《不诉离歌》姜夕御

5、启程

　　我装作一副无知的模样，天真地问道：“姐姐，所以我是被录取了吗？”
　　林羽西明显一怔，展颜一笑道：“是啊。”
　　“丫头别叫她姐姐，她可是一个老怪物！”猥琐大叔一脸不可思议，暗戳戳地斜着眼瞧瞧林羽西，见她那凌厉的目光扫向他，瞬间缩缩脖子，闭口不言。
　　见猥琐大叔闭了嘴，林羽西的目光落在灰头土脸的官凌身上，眼睛里浮现一抹惊艳：“这是你的弟弟吗？几岁了？”
　　“他叫官凌，今年八岁。”我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又道，“姐姐，我弟弟他还能测试吗？”
　　只见林羽西手腕一翻，银色光晕一闪而过，一块巴掌大的玉石顿时出现在手中。
　　这种玄幻的仙术妙啊——
　　“这是缩小版的天道石，使用方法和刚才的一样。”林羽西将手伸出，示意官凌进行测试。
　　官凌瞧了我一眼，抬手用衣袖蹭了蹭眼睛上的灰尘，向前走了两步，将手覆在天道石上。
　　我莫名地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天道石。
　　忽地，天道石散发出白色的光芒，紧接着噌噌噌逐渐转换为金色，而且愈渐浓郁。
　　“难不成，天道石又要爆……”
　　“砰！”
　　林羽西：“……”
　　灰头土脸的官凌：“……”
　　我同情地看向哑声的猥琐大叔：大叔，你完了。
　　“陈途！回到学府把《渡九霄》默写三遍，后日送到千羽殿。”果然不出我所料，林羽西面色难看，冷眼扫向猥琐大叔。
　　后者拍拍自己的嘴，尴尬地笑道：“瞧我这乌鸦嘴！”然后一脸歉意地看看官凌。
　　官凌不为所动，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重新走到我身侧。
　　林羽西毫不掩饰眼中的赞赏之色，深深看了我和官凌一眼，接着飞身回到高台站立。
　　临走之前，猥琐大叔突然凑到我跟前，一张大圆脸在我眼中无数倍放大。
　　那双冒着精光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我和官凌身上来回转，一摸胡须，突然贱兮兮地笑道：“丫头，如果愿意的话，你可以带着你的弟弟一起到我丹殿修行噢！”
　　末了，还加上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修炼资源数不胜数，待遇丰厚噢——”
　　我后退几步：“容我考虑考虑。”
　　陈途嘿嘿一笑，同样飞身登上高台。
　　拉着官凌下了练武场，明显感觉到百姓们的目光随着我和官凌移动，赞不绝口。
　　特意瞟了一眼王家阵地，王陆和王城两人的脸色就像吃了苍蝇一般发绿。
　　笑了笑，随即收回了目光。
　　爹娘的喜悦溢于言表，一行人等着林羽西三人宣布结果。
　　“今日，九霄学府于鹿城的招生测试到此结束。接下来，我宣布被录取的学员——”林羽西清冷的声音回荡练武场，目光在人群中流转，最终落在我，官凌，以及王城身上。
　　“江黎，官凌，以及王城，你们三人分别获得一枚化凡丹以及一本修行基础功法——《渡九霄》，日后修行依照着功法运转灵气即可。”
　　“九霄学府正式开学在半个月后，届时，陈途和宋祁会来接你们。在这段期间，你们尝试着突破化凡境，因为开学后还有一个新生试炼。”
　　交代好相关事宜，林羽西三人飞身离去。
　　招生结束，一众人也是纷纷散去，王家没有多做停留，直接打道回府。
　　回到家中，已然到了午饭时间。
　　爹娘很是高兴，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丰盛的午餐，一行人热闹地谈笑着。
　　吃过午饭回到房间，官凌跃跃欲试地拿出化凡丹。
　　玻璃球大小的丹药在阳光下散发着乳白色的光晕，官凌看看我：“要不要试试？”
　　我点点头，留官凌一个人在屋里，关上房门，守在门口，以防有人过来打扰到他。
　　不消片刻，屋内突然传出沉闷的吃痛声，刚想推开门进去，突然想起来书上描写凡人突破化凡境时，全身会产生剧烈的疼痛感，便忍住没有开门进去。
　　果然，哼哼唧唧的声音持续了不消片刻，屋内便没有了动静。
　　“阿凌，你还好吗？”
　　隔了半晌，屋内的官凌才虚弱地发声：“我没事——”
　　又隔了一会儿，屋门从里面打开，仔细一看，官凌的额头上还有一层细细的汗珠，小脸惨败，原本红润的嘴唇也是发白，整个人看上去些许虚弱。
　　身上时不时还会散发出一种难闻的味道。
　　官凌似乎瞧见我一脸戏谑地打量着他，眼神飘忽，耳朵竟然隐隐约约变得绯红。
　　“过程会有些痛苦，你……做好防备。”他飘忽着眼神，拧着眉头，微微喘着粗气，小小的身体靠在门框上。
　　我笑着应了一声，走进屋内，关上门，接着盘腿坐在床上，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将化凡丹倒入手心。
　　将《渡九霄》翻到第一页，仔细地默读了一遍，然后开始尝试着淬体。
　　“凡人入门修行，必先服用化凡丹，借药力褪去体内杂质，为突破化凡境打下良好根基……”
　　呼——
　　成败在此一举！
　　两眼一闭，将化凡丹放入口中，咀嚼一番咽了下去。
　　挺直腰板，屏息凝神，默默等待着体内的变化。
　　我一直紧绷着神经，等待着疼痛降临，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体内是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难道又出Bug了？
　　刚想睁开眼，小腹处突然传来一股热流游荡过全身，心里顿时激动了起来。
　　来感觉了！来感觉了！
　　是不是就要突破了？
　　可是，紧接着又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腿脚酸痛不已。
　　耳边除了门外清脆的鸟叫声，以及官凌咳嗽的声音，什么动静也没有。
　　除了小腹，也就是书上说的丹田的位置，总有一股舒适且清凉的气体在身体内进行着周期性的运转，体内没有丝毫不适。
　　缓缓睁开眼睛，低头打量着自己的身体，感觉没什么变化啊？
　　突然间，一股怪异的气味猛地钻进鼻孔，我嫌弃地捏住鼻孔，腾的一下跳下床，嘴里不断发出“咦~~”的声音。
　　我迅速冲到门口，一把打开了房门，下一秒直接和受到惊吓的官凌来了个“深情”对视。
　　官凌蹙眉：“……”
　　等闻到官凌身上的异味时，我实在是忍不住了，重新跑到屋内拿了两套新的衣服，一脸痛苦面具，一手拎着包裹，一手拉起官凌的手腕就往鹿城的浴堂跑。
　　……
　　“呼——终于洗干净了。”没想到身体内的杂脏东西那么多，还特别臭！
　　感受着光滑的肌肤，心里舒服极了，嘴里哼着曲儿，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你突破化凡境了？”官凌冷不丁地问道。
　　我歪歪头，虽然没有突破时的体验感，但是我尝试过，的确可以调动周身的灵气，便道：“照书上对突破了的描写，我大概是突破到化凡境了。”
　　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好像还是化凡境巅峰。”
　　若将化凡境进行细致的划分的话，又分为练皮，淬骨，洗髓和浴血四大小境界，而每突破一小境界，修行者便要受尽一番折磨，痛不欲生。
　　可是我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
　　官凌瞥了我一眼：“……那为什么你突破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抬头看天，凡尔赛道：“大概是我天资太过妖孽了吧！”
　　后者没了动静，偏头一看，官凌正用小脸鄙夷地看着我，还有一些愤懑不平的意思在里面。
　　毕竟，官凌突破的时候，我听到他在屋里疼得嗷嗷大叫……
　　半个月后，陈途和宋祁二人驾着一只青色大鹏鸟从天而降。
　　我，官凌，还有王城在百姓以及爹娘的注视下，登上青鸟的后背。
　　青鸟的大翅膀扑棱着飞离地面，地面上的爹娘逐渐变成一个小黑点。
　　“丫头，这就想家了？”
　　许是瞧见我一直往地面上看，猥琐老头靠了过来，伸手摸着我的脑袋，神情动容。
　　强大的气流拍打在陈途设置在青鸟周身的气罟上，发出“嗖嗖”的声响。
　　“啪”地一声脆响，脑袋上的大手落了下去。
　　我偏头一看，官凌正一脸不耐烦地盯着猥琐大叔。
　　“嘿！你这小鬼头，干嘛打我？”陈途一脸地怒气，突然“刷”地一下扬起了手。
　　我连忙将官凌护在身后，警惕地盯着陈途：“不许打他！”
　　陈途看看我，放下手，忽然小眼一眯，贱兮兮地道：“我就是吓唬吓唬他，谁让他竟敢打导师？”说着还摩挲起手心来。
　　我瞥了他一眼，转身问官凌：“你闲着没事干嘛打他？”
　　官凌：“他的手不老实，而且这个导师长得好猥琐啊。”
　　呃，这话说的场合虽然不对，但是很合我的胃口。
　　陈途：“……”
　　陈途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官凌的嘴巴缝上。
　　一般情况下我不笑，除非忍不住……
　　一旁的王城突兀地“嘁”了一声，我歪头，眯起眼睛：“你有事儿？”
　　王城先是脸色一白，而后竟是挺了挺腰板，扬起头，冷哼一声，道：“你管得着吗？”
　　很好，最近一直挑战我的底线，果真是皮痒了。
　　“陈导师，我现在想揍人。”偏头看向陈途，后者诧异地瞧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王城，接着一脸“无所谓”地看向别处。
　　那就好——
　　“啊！别打了！”
　　“还敢动用灵气？！”
　　“姑奶奶我错了！腿要折了！啊！！”
　　“一直不搭理你，你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嗯？谁给你的胆子？”
　　“姑奶奶我错了！我求你了——别打了！！”
　　刚想说些什么，整个人突然被人揪住了衣领，感觉两脚腾空，紧接着一屁股墩儿跌坐在青鸟背上。
　　这鸟背真是硬——硌得我屁股生疼。
　　“宋祁，你干什么呢？她还是个孩子！”陈途赶忙扶起我，蹙眉问站在王城身前的宋祁。
　　宋祁不以为意，道：“陈导师怎么不说王城还是个孩子？你就这样容那丫头打他？”
　　陈途脸上的络腮胡微微颤抖：“这就是小孩子间的小打小闹，又不会出什么大事！”
　　官凌伸手拍拍我身上的羽毛，道：“还好么？”
　　“除了屁股疼，其他的都好。”
　　见我笑得没心没肺，官凌冲我翻了个白眼。
　　只听宋祁继续说道：“小孩子做事没轻没重，陈导师怎么保证不会出大事？”说着，狭长的眼睛转向我，似在发出警告。
　　我：“……只要他不找事，我自然不会闲得无聊去打他，倒是宋导师，您应该把王城看紧一点，省得他偷跑出来乱咬人。”
　　稍稍一顿，又道：“旁人可不会像我这般好脾气。”
　　“你！”王城欲要还嘴，但宋祁将他拦下，只能恶狠狠地盯着我。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你爹娘没有教过你，出门在外要小心祸从口出吗？”宋祁眯起双眼，颇有些咬牙切齿。
　　恐怕是因为陈途在场，他不好发作。
　　陈途连忙打了个哈哈，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见宋祁有些面红耳赤，我也算是解了气，接着盘腿坐在青鸟背上，眺望着正在穿越的深谷。
　　深谷上方云雾缭绕，几座被浓密的森林围绕的大山耸立在云间，偶尔还可以看见迎面飞来的几只蓝色的飞鸟，欢快地啼鸣声在深谷中幽幽回荡。
　　“这种鸟是九霄学府的传信鸟，往届的学员给它起了个名字，唤作‘小千里’。以后若是想家了，可以用来给家中寄信。”陈途眺望前方，笑道，“看见小千里，我们就离九霄学府不远了。”
　　“陈导师，可以给我讲讲九霄学府的历史吗？”
　　陈途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当然可以。”
　　“九霄学府至今已经建立千年有余。学府四周依山傍水，景色宜人，是仙域下界最富有声望的高等学府。如今学府的校长封程昱是建立学府以来的第四任校长。五年前便是涅槃四重的修为，也不知道校长什么时候出关……”
　　“学府每年大概从凡界招生三千余人，在学府修行满四年方可毕业。当然，你的结业考试必须及格。比如，你的修为要达到六转境界，身份牌上需累计一万积分才可以完成结业。”
　　我：“一万积分？那积分怎么获取呢？”
　　陈途：“在学府里，源石并不是交易的货币，积分才是。不论是修行功法，还是灵丹妙药，亦或是你想买到一件趁手的兵器，都需要积分来兑换。所以积分这种东西消耗极大。想要获得积分，你可以去任务处领取任务，会有人支付积分作为报酬。”
　　说着突然猥琐一笑，目光炯炯有神：“当然，你要是想更快获得积分，不妨考虑一下售卖功法或者丹药，这种交易会让你盆满钵盈~”
　　我怪异地看着陈途，问道：“陈导师，你是教什么的？”
　　“炼丹呐——”
　　我：……
　　我说这猥琐大叔一直强调丹药做什么，原来是用来“收买”弟子的。
　　陈途：“小阿黎要不要来我丹殿修行啊？修行丹药可不愁。如果炼了丹，你和丹殿五五分成，你可以用你那一部分丹药来兑换积分。”最后极为诱惑道，“怎么样？丫头心动了没有？我可是和你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我：“没有。”
　　陈途：“？？？？为什么？难道我提出的条件还不够丰厚吗？”
　　我撇撇嘴，惋惜道：“陈导师的好意我心领了。虽然我对炼丹很感兴趣，可是我目前只想修行，炼丹恐怕会耽误我修炼。我爹说过，做事不能一心二用，所以，我暂时没有炼丹的想法。”
　　听了我的话，陈途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他突然坚定地抬起头，铿锵有力地说道：“这样，我也不拦着你去修行。你只要每半个月来我丹殿学习半个月就好。小阿黎，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那……陈导师答应的那些丹药呢？”
　　“依旧算数！”陈途大手一挥，面色不改。
　　只可惜，那在风中凌乱的络腮胡出卖了他。
　　炼制的丹药和丹殿五五分成，恐怕猥琐大叔的心都在滴血吧？
　　从招生的时候就开始注意到我，如今更是想要将我收到丹殿作他的徒弟。
　　说他没有点小心思，打死我都不信。
　　“阿凌，以后你的修行丹药我包了！”
　　成功拿下陈途，我豪爽地开口，心情也是无比晴朗。
　　听闻，官凌面露喜色，两眼里闪烁着精光。
　　猥琐大叔见我甚是兴奋，全然没有方才惋惜的模样，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大叔一头黑线：“小丫头，我怎么感觉你是在敲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