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国乒」》焚帝冈海王八

8、拍死得了

　　国庆假期匆匆而过。
　　天已经越发的冷，相比几天前只是风带过的萧瑟，现在明显的感觉空气都低下了几度。
　　周鹤坐在窗边，窗子被他关的严丝合缝。台上的金高跷让大伙自习，有问题的学生轮着上去与她一对一进行问答。
　　马龙前天就去了南京，照这么算乒乓球比赛今天开始。
　　熟悉场地，训练，以及心态调整，因此两人这些天的短信并未再像以往那么热络。
　　但马龙依然每早都给周鹤进行“马龙特播。”

　　赵礼好一副瞌睡样，迫于金高跷的威压，他像是拜神似的，头不断往下垂然后又抬起来。
　　周鹤叹了口气，无聊到偷偷摸摸的在桌下玩起了贪吃蛇。
　　一个美好的清晨就这么过去，午休时周鹤踏着单车火速的回了家。
　　乒乓球比赛有6天，今天的比赛排到了中午，但之后每天的都会排到早上8:30和晚上7:30。明天虽是周六，但是一中一直有着周六上一早上课的习俗。所以明天早上的乒乓球比赛自己肯定会错过，周末全天休息倒是一切没问题。
　　可主要就是剩下三天，自己一场看不到，这就令周鹤一阵惋惜。
　　踏着车到巷口，铺子里二老吃着饭，望着老式电视机。
　　电视机赫然放着这次的全运会。
　　李奶奶看见周鹤，喊着他:“小鹤，今天中午怎么回家来了？”
　　周鹤下了车推行，“回来看全运会。”
　　李老头像是听见了笑话似的，一脸不相信:“你会看这个?”
　　周鹤有些不高兴了，撇撇嘴说:“我怎么不会看?”
　　“你能看懂？”
　　“这能有什么看不懂的?”
　　李奶奶打断两人的拌嘴，“行了，小鹤来和我们吃饭，一起看吧？”
　　“好。”周鹤把单车靠停，进了店里边拿了根凳子。
　　桌上李奶奶已经给他乘好了饭，把凳子一放就坐下开吃了。
　　项目刚好进行到乒乓球，周鹤看了半天，觉得旁边的解说胡扯。
　　在他的视角里，乒乓球就是两个人，一张桌，两幅球拍一个球，然后打来打去。
　　至于解说上的，回旋，切球，反手正手，通通听不懂。
　　吃着饭，李老头瞥了他一眼，“真看得懂?”
　　“这怎么”周鹤有些心虚，嘴都硬不起来:“这怎么看得懂嘛。”
　　看见他吃瘪，李老头开始大笑。
　　周鹤面对嘲笑有些不服气，“你就看得懂?”
　　李老头那稀疏的白眉快翘上了天，“你忘了以前你李大爷在小巷口打乒乓杀遍天下无敌手的时候了?你爷爷不也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当时还在呢！”
　　周鹤已经不想跟这小老头沟通了，闷闷吃着饭，小声嘀咕:“把你显的。”
　　“不过你怎么的还想起看这个了?以前屁兴趣没有。”李大爷发问。
　　周鹤以一种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了的神态说:“为了给我的国家乒乓球队队员朋友加油打气!”
　　周鹤矜持着笑意，微微昂着脑袋，好像在说“快来羡慕我快来羡慕我。”
　　李大爷平淡的哦了一声，“原来是门外汉硬插一脚，瞎搅和。”
　　周鹤感觉心凉，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瞪着李大爷双眼直迸杀意。
　　李大爷见好就收错开他的目光，不再继续惹毛他。
　　等马龙出现在电视荧幕，周鹤筷子都没放，指着说:“看，我朋友，马龙。”
　　李大爷抬头看了看，“他啊。”
　　“你认识？他厉害吧!”周鹤双眼亮光，看着李大爷。
　　“认识认识，国家队培养的种子嘛。世青赛他还拿了个冠呢。”李大爷说:“真是你朋友？”
　　周鹤:“当然。”
　　兴头刚上来，就来了通扫兴的电话。
　　周鹤接起电话，对方就问他吃饭没有。
　　周鹤不咸不淡的说:“吃了。”
　　周平生问:“吃的什么？听你那边没那么吵，是在外面吃的?”
　　周鹤道:“李大爷这里吃的。”
　　“说了要叫李爷爷。”
　　周鹤有些不想回他的话了，但还是耐下性子:“为什么？李爷爷李大爷都一样啊。”
　　“李大爷听着不好听。”
　　旁边的正主也有些不高兴了，“叫李大爷!有什么不好听的，孩子叫着亲近就叫呗。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有什么事打电话就完了。”
　　“行了，脾气怎么这么差呢？”李奶奶轻斥道，又温声说:“小周啊，周鹤在我这吃的饭，你也别整天往外跑，周鹤一个人每天在家多无聊。”
　　周鹤刚想回嘴，他在不在自己又不会怎么样。可话卡在嘴边，就是说不出来。
　　那头，男人说:“帮我跟两老人打个招呼，爸爸先挂了。”
　　“哦，”周鹤刚说完，电话就传来忙音。
　　李大爷颇为不快:“你看你看，每次都这样。自己还有个儿子，怎么的也多回来看看吧?等明年小鹤升高三，我怎么都要给他逮回来。”
　　李奶奶温吞吞说:“行了，人小周跑生意嘛。不过你说也是，天天这么跑也不是事。”
　　“掉钱眼子里了呗。”李大爷没好气道。
　　周鹤不敢吭声，小口吃着饭，望着电视机。
　　“小鹤啊。”
　　“怎么了奶奶?”
　　“等过几天，奶奶做甜酒汤圆给你吃。”李奶奶脸上和蔼极了。
　　周鹤心里有点酸涩。
　　“好，谢谢奶奶。”

　　周鹤等比赛一结束就回了学校，去教室的路上去买了牛奶。
　　小铺子两老人都不肯收他的钱，周鹤不喜欢白拿东西所以很少在那买，有时候他都是把钱放了就跑。
　　路上遇到了赵礼好，这人一休息就精神充沛起来。
　　“鹤哥，你中午咋这么急回家?”
　　“看电视。”
　　赵礼好顿了顿，脑洞大开:“是不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套烂尾剧理论引起你的兴趣了?”
　　周鹤突然觉得许昕好多了，好歹人许昕的话没有拐到姥姥家。
　　“我才不看那种东西，我是回去看全运会。”
　　赵礼好大悟，随后又惊愕起来:“你还看这个?”
　　这次周鹤今天第二次被冒犯，他怒火中烧:“不可以吗?!”
　　赵礼好被这么一凶，本能的保持了安全距离，“只是觉得很突然嘛，你以前又不看这个。”
　　“我就随便看看而已。”周鹤已经没力气辩解了，其实也没啥说的，因为他的确对这不感兴趣。
　　赵礼好才不信这一番说辞，扶着下巴想着:“中午的项目是乒乓球诶，你对乒乓球感兴趣?”
　　“嗯。”
　　赵礼好看着周鹤不说话，直到周鹤被看烦了说:“干嘛？”
　　赵礼好认真的问:“看的懂吗？”
　　......
　　“看不懂......”周鹤感觉挂不住面，“看不懂还不能看啊，你这是对我运动神经不好有偏见!”
　　“没有没有!”赵礼好赶忙说。
　　回教室的路上学生三三两两，周鹤和赵礼好混在其中。不过难免有些两两不太正经。
　　路上有小情侣牵手、撒娇，看着恩恩爱爱。
　　“胆子是真大呀，这不怕被抓的吗？”赵礼好小声说。
　　周鹤:“老师都爱午睡，这个点不就是最佳时机吗？”
　　赵礼好说:“我还是觉得教室里安全，这外边光天化日之下容易被逮。”
　　“你很有经验嘛。”
　　“哪里哪里。”
　　周鹤到教室坐下就拿出习题册，把管子插上喝着牛奶。
　　“怎么这么卖力呀你，”赵礼好趴在桌子上，泄了气。
　　周鹤视线扫着习题，全然没有看旁边这个躺尸，“不然还能干什么好?”
　　赵礼好觉得他说的对，把脑袋埋着就睡。周鹤不用看就知道，这人中午吃完饭回寝肯定没有睡觉，天知道是去跟别人斗地主还是玩其他卡牌游戏。
　　做题的时候周鹤老走神，对着题目的视线不知觉就看向了窗外。他放下笔，撑着脸就这么看着窗外。
　　失神的缘故，现在周鹤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杨云芸拿着习题册，看到这画面就打道回了府。
　　最后周鹤是被最后15分钟的上课预备铃叫回的神，低头再看题目已经没了心思。他拿出电话，马龙给他发了短信。
　　——你怎么不理人?
　　往上看，马龙的上一条短信是1点。
　　——你不是比赛吗？

　　——对啊，但是也有休息时间呐，又不是牛。

　　——哈，也是，只是你比赛期间我还要跟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万一你心态调整不过来怎么办？

　　——不会啊。
　　——反倒跟你聊天的时候，我最开心。

　　周鹤想到上次马龙说自己在他心里发着光，就不好意思起来。
　　这把他夸的也太不可一世了。
　　他记得没错，马龙过些天就生日了，估计赶不回来。
　　——你生日礼物，想要什么吗？

　　——怎么突然就提起生日了，我还没想这个呢。
　　——你看着送吧。

　　看着送?周鹤有些苦恼，我看屁看着送啊！总不可能买副球拍给他吧?

　　——送你两乒乓球拍拍死你得了。

　　——我咋了？

　　——没咋，我去看着给你送什么好。
　　——没主见的男人......

　　——哈？
　　马龙在休息室，看着周鹤发来的短信瞪大了眼。
　　我怎么了嘛我。

　　下午的课周鹤也在游神，这种状态甚至持续到了晚自习。
　　黑乎乎的天，周鹤思来想去就是拿不定主意。
　　“鹤哥，你想什么呢？都想一天了!”赵礼好实在没明白，周鹤好好的竟然郁闷了一天，也就是说他这一整天都是生人勿近的样子，可把赵礼好憋屈的。
　　周鹤一开始还不想搭理这个鸟，突然觉得问问别人也不错。
　　“朋友过生日你一般送什么？”
　　“啊？你一整天就想这个?”
　　“别啰嗦，快答。”
　　“装饰物，衣服，裤子，还有些玩具。”赵礼好说:“你有朋友过生日?”
　　“对啊，”周鹤叹气道:“苦恼送什么。”
　　赵礼好表情怪异起来，“鹤哥，我每年过生日你都送好几本练习册。”
　　周鹤看了他一眼，咳嗽两声:“我今年，一定不送练习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