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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李爷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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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礼好!你上学要迟到了!”妇人在门外敲着门。
赵礼好抓了件干净的短袖往身上套,说了声:“知道了!”
他匆匆跑去洗脸刷牙,然后下楼骑自行车。忽然想起什么事,他朝楼上大喊。
“妈!”
没有回应他又连着喊:“妈!妈!妈!”
赵礼好妈妈打开窗探出头,食指贴在嘴上示意赵礼好小声点。她说:“你个死孩子,嗓门大的头疼,不知道小声些啊?其他人家还在睡觉呢!”
赵礼好咧嘴笑了起来,“知道错了。妈,你帮我把花浇一下水啊!”
“晓得了晓得了,”赵礼好妈妈关上窗转过身,自言自语道:“真是的,这么个糙汉子还抱回来一盆花。”
......
周鹤同样也睡过了,原因是昨夜跟周平生聊的太晚。
他单车蹬的要冒火,下坡时车左右晃平衡不定,让人看着就心惊胆战。
到了校门口他刚好和赵礼好遇见,看着上课还剩一分钟,两人什么都没说死命往停车棚赶。
冲到教室门口,田亿鑫笑眯眯的看着两人:“你们这是从一张床上蹦起来的?迟到都一起啊?”
赵礼好大大咧咧的说:“睡一张床的是老婆,我和鹤哥顶天了穿一条裤子!”
这话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周鹤面皮薄早红了脸。横了赵礼好一眼,示意他不会说话少说点。
“得得得,你哥俩进来吧。”田亿鑫说:“下次起早些啊,别下次你俩穿一条裤子的事是说给门卫听的。”
周鹤嘴角抽抽,先赵礼好一步跑到了位置上。
赵礼好小步跑来,把书包挂椅子背靠上。他小声说:“鹤哥,咱简直太有缘分了。”
周鹤叹了口气说:“孽缘啊。”
“鹤哥,我的栀子花开花后顶多一天花瓣就发黄了。”赵礼好眉眼带笑:“这可怎么办?”
周鹤从书包,说着:“花期勤浇水,光照适当就好。发黄的花瓣可以修掉,不然不好看还抢别的花苞养分。”
“好,我回去就跟我妈说。”
周鹤说:“搞半天你都交给你妈妈负责养啊?”
赵礼好眨眼,理直气壮的说:“不然呢?”
好吧,他算是把花送错人了,还连累了无辜的人。不过想想也是他这么一个五大三粗一根筋的男人会养什么花?指不定仙人球都能被他养死了。
田亿鑫的课总能扯得老远,从他小时候到现在,从他这个朋友那个亲戚或者听说哪里的某人发生了什么。
“我要是以后当了老师,肯定也天天跟我学生说起你。”赵礼好撑着头,目光还是看向前方。
周鹤微微耸肩,不以为然:“你还当老师呢,别把学生教坏喽。”
赵礼好呲个大牙,气笑了。
“这个夏天真好。”周鹤轻柔的声音传来。
赵礼好晃神,半响才说:“鹤哥你变化真的好大。”
像是心门突然打开,愿意与外人有了心灵的联系。
......
周末时马龙约周鹤到附近的公园,他带了一束鲜花。
周鹤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惊喜意外到慌张的四处张望。
“你看什么呢?”
周鹤说:“万一有人看到就不好了。”
马龙笑道:“怕啥。”
周鹤瞪了他一眼说:“拜托,你神经也太大条了。”
马龙更加得寸进尺,上前抱住了周鹤。“我在呢!不怕!”
周鹤笑而不语。
比明天更遥远的是昨天。
周鹤认为,时间永远不会磨灭一切,比如当下这如永恒般的瞬间。
他们还有无数个瞬间。
周鹤这些天来一直在物色戒指。当然不会是什么璀璨的钻戒亦或是金戒,他所看的都是素银戒。
他把最近的时尚杂志翻了遍,怎么都挑不出来。不如说他恨不得把十根手指全都戴满。
周鹤就是这样,在一件事上总会很纠结。
自从周平生回了家,周鹤就很少跑去李大爷那吃饭。今天周平生恰好出门,周鹤想着陪陪两老人。
李大爷嘴巴硬,见人来了还爱嘲讽,“哟,知道来了?还以为你把我们忘了呢,亏我喂你那么多饭。”
骂骂咧咧的他就跑到厨房开始打着下手,李奶奶笑呵呵的说:“你不是不高兴孩子来吗?怎么还笑这么开心呐?”
周鹤坐在有些破旧的沙发上,嗤笑出了声。李大爷咳嗽两声,瞪了李奶奶一眼,“我哪有不高兴啊?”
他随后朝周鹤大喊:“小子你喝酒不?”
周鹤跟呆头鹅似的,愣半天随后才摇头。
“没成年。”
虽然说跟张继科喝过,但小孩面对长辈肯定不会直说喝。
李大爷高兴的气焰低了几分,“好吧,十七了呢,在等一年就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时候。”
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周鹤突发觉得这小老头可爱极了。百般无奈,周鹤只得陪老人家喝点。
等上了饭桌周鹤就后了悔。老人家会喝啤酒不成?当然是白酒。看这瓶身,应该被李大爷收藏挺久了。
周鹤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这是,把家底掏出来招待我了啊?”
李大爷乐的没边,轻轻拍了拍酒瓶子。“这可是我儿子买的呢!先给你开一瓶尝尝,等你成年或大学毕业再开另一瓶。那瓶比这瓶好多了。”
周鹤一时无言,看着玻璃小杯怔怔出神。
李大爷给周鹤的酒杯倒满,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要跟周鹤碰一下。
周鹤双手举杯,轻碰后把酒倒入喉。辛辣感充斥整个喉咙,给他辣的直咳嗽。
李大爷轻轻拍着他的背,难得的柔声说:“男人都要学会喝酒哒,你爸不教这些年都是我和你李奶奶教。男子汉大丈夫,以后肯定要吃苦。不要怕,懂了吗?不高兴就和我喝两杯。”
周鹤咳的眼泪直流,但却发自内心的笑着点头,“好.......咳.......的......”
李奶奶端上盘下酒菜,慈祥的说:“好了,缓缓再喝。老头子你也是,别让孩子喝太多酒。”
李大爷哈哈大笑,“趁现在练练他,不然以后谁陪我喝酒啊?”
周鹤清了清嗓子,脸红红的。举起酒杯说:“当然是我陪了。”
他把酒倒上,然后正色说:“李爷爷还有奶奶,我敬你一杯。”
第二次好了很多,没有咳嗽。他努力的忍受着那股冲劲,笑说:“世上没有你们对我更好了。”
周平生没有,马龙当然也没有。那时候只有他们陪着孤独脾气又倔的小孩。可能没有其他人会喜欢这么沉闷又板着脸的孩子,不会说话,那段时间成绩也不好。
但偏偏有这么两个老人,生怕周鹤不来。
家里没人做饭,小时候的周鹤不好意思天天跑去李大爷家吃,就买着面包或快餐自己解决。一来二次,李大爷不高兴了。
他记忆尤新,每当黄昏时就有个板着臭脸的老头堵在巷口,硬拽着他去家里吃饭。
一次又一次。
童年是爷爷陪他,少年时却是别人家教会了自己很多。李大爷告诉他:人都会受委屈,但不能一直受。腰杆子挺正,做自己喜欢的,任性都没关系。
李大爷那时候鬓角头发只有几根头发,谁看了都觉得这老头老当益壮。他总爱板着脸,面对小时候的周鹤就会挤出不那么好看的笑容。
“委屈就来李爷爷家,受欺负了就来李爷爷这告状!”
“爷爷以前当过兵!你爸那样的我一只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