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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到天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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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夏天燥热无比，路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绿荫成片。
周鹤回家的这条道又宽又长，一望无际。
“你经常来找我不会耽误训练吗？”周鹤侧首看向马龙:“可别成绩下降了。”
马龙用着让人安心的语气:“不会的，我找你后晚上回去都有加练。”他笑说:“你呢？成绩会下降吗？别到时候掉到年级一百开外去了。”
周鹤笑骂着:“去你的，我有努力好吗？咋说你以后都是要拿冠军的，我不努力怎么跟上你的步伐啊？”
马龙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认真的说:“我会站在原地等你的，当然，只有你会有这种待遇。”
我牵住了你的手，就一路往前跑，不后悔也不遗憾。
还能是听见蝉鸣，少年们微微发红的脸与炽热炎夏很是般配。
路一望无际，周鹤想着为什么不能再修长一些呢？修到高高的天上，一路向前。
......
燥热的日子终于得到缓解，天上乌云密布，北京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夏雨。清新空气被呼啸的风游送到城市的各个角落，夹杂着尘土的气味。
这是雨的前奏。
房里的窗户还没来得及关，不停的灌进风来。桌上周鹤的书本被风胡乱的翻页，混着窗帘不停飞舞的声音很是吵闹。
他匆忙的跑上楼给窗关上，看着桌上的素描本被翻开，好巧不巧翻到了马龙的这一页。
其实也不是巧，除了赵礼好、谭小林和许昕每人画了一张外，这段时间他都在画马龙。
周鹤也问过张继科想不想自己给他画一张素描。张继科打着电话不屑的说:画那玩意，人都见不着你咋画?
挂了电话张小狗就摇着尾巴发短信说——等我回国家队你再给我画嘛。
周鹤把素描本扔书包，又下了楼。
“看样子要下大雨，要不今天别去美术班了吧？”周平生听见风拍打窗户的声音，“估摸还要打雷，这应该是场暴雨。”
周鹤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我打个车过去雨应该还没下。而且暴雨来的突然，去的也快。等我下课指不定就停了。”
说着周鹤就出了门，路边打了车。刚到教室没一会外面才大雨倾盆。
因为大雨的缘故，教室挺多人没来。这让本就人数不多的班级看着更加凄凉。
不过周鹤美好的心情越来越凝重，因为快要下课了这雨也没有要停的迹象。
下课时周平生掐着点给周鹤打了电话。
“同学，雨好像没有在你意料之中的停下来。”周平生语气带笑。
周鹤想着自己出门一副自信的样子，开始有些不好意思:“我等雨停嘛，肯定不会太久。”
周平生见到儿子吃了瘪还死倔，乐呵的不行。等他乐呵完才说:“下楼吧，爸开车停门口的。”
周鹤眼睛一亮:“来了!”
下楼后他果然看见周平生在一辆轿车上，他摇下车窗扔过来一把伞，周鹤牢牢接着。
借着伞上了车，周鹤使劲闻了闻，半天后才说:“可以嘛，竟然没抽烟?”
周平生说:“爸戒烟了。”
周鹤不屑:“你自己信吗？”
周平生无奈的摇头笑着。
“你作业都搞定了吗？”
“搞定了。”
“那爸带你去和几个叔叔吃饭。”
“啊？”周鹤有些愣神，带他去干什么。
周平生解释道:“就爸的老熟人，和爸认识这么久都没见过你。带你去认识认识，没什么事。”
周鹤点了点头，“好吧。不用喝酒吧？”
周平生大笑，“谁会让小孩子喝酒啊，而且爸还开车，都不喝的。”
周鹤放宽了心。
雨停了，云打开了一个缝，让丝缕阳光照下来。
到了饭店，一伙中年人围着大圆桌有说有笑。
“哟，老周来了!”
桌上没一个人不把头看向父子俩，周鹤心一紧往周平生背后躲了躲。
“来晚了来晚了，孩子刚下课。”周平生歉意的笑说，悄悄挪了挪身子，把好不容易藏起来的周鹤暴露出来。
这不坑儿子吗？！
周鹤再躲就没礼貌了，挂着三分笑容点头喊了声叔叔伯伯们好。
“你爸天天给我们看你照片。今天见到人，果然是个帅小伙。”
周平生介绍道:“这是李叔叔。”
然后就是一顿介绍人，给周鹤嘴都喊干了。
这一桌子最让周鹤注意的是一个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周鹤要叫他陆叔叔，还有一个肚子圆滚滚的胖男人。
胖男人姓刘，桌上的氛围都是他带动起来的。他说话风趣，玩笑开的恰到好处。
“你爸拿着那张照片，都是你小时候的了。每次一问起他儿子，他就把那张照片拿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长不大呢！”胖男人笑呵呵的说。
那个严肃的男人突然说了话:“小鹤是在一中尖子班吧？”
周鹤拘束的点着头，男人罕见的有了抹淡笑，他说:“我儿子也在一中，不过不成器。他叫陆晓明，有机会可以跟他做做朋友。”
周鹤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想着这也太巧了，应该是巧过头了。
“我，认识他的。”周鹤说:“他人很好。”
男人表情有了丝诧异，“噢?我平时可没见他有什么朋友，一天到晚就闷着不说话，也不知道一个男孩怎么会这样。”
男人当众开始挑起陆晓明的不是，其他人都开始试着饶过话题。
“老陆，你这样就不对了。孩子能进一中已经很不错了!你看我家孩子那成绩，惨不忍睹啊。”
周鹤也帮着陆晓明说话，“陆晓明很好，我以前也不爱说话。叔叔，我觉着这没什么。既然他不愿和当下周围的人交涉，那也没必要强求了。朋友注重质量不是数量嘛。”
男人愣了愣，摇头说:“可他一个朋友都没有。”
周鹤说:“我啊。”他笑了起来，“我还有他电话呢！”
胖男人大笑不止，“小鹤话说的好嘛，朋友注重质量不是数量，等孩子交了一堆狐朋狗友你后悔都来不及，是吧老陆。”
男人没再说话，跟周鹤道了声谢谢。
周平生对周鹤的表现很满意，摸了摸他的头，脸上带着炫耀的说:“诶，孩子长大了。”
“去你的老周，看给你得意成啥样了都!”
房内一顿笑骂。
结束饭局是十点，周平生果真像之前说的滴酒未沾。他们在车上，开始聊起天。
周平生问起学校，问起学习。周鹤开始谈论起老师，然后到有趣的朋友。周鹤与他说他的那次演讲，他忐忑不安的上台，稿子不翼而飞使得他只有临阵磨枪。
周鹤语调忽高忽低，充满了色彩。周平生是个非常合格的旁听者，他开着车，时不时点点头或者作出生动的表情。
“孩子，你令我骄傲。”周平生说。
“可那次连奖都没摸到诶。”
周平生嗯了一声，眼睛看着前方陷入了思考。等过了两个红绿灯他才说:“并不是所有付出都会有收获，这你肯定会明白的。只是人们往往是为了收获而付出行动，有些收获很实在有的看不见。就像刚开始独自捕猎的狮子，它会日夜不停的狩猎，扑空就挨饿，成功就饱餐一顿。”
“扑空了就什么都得不到吗？”周平生摇头:“所有雄狮之前都是初出茅庐的幼狮，他们一次次的狩猎得到的战利品中最宝贵的是经验，狩猎经验。所以奖品你已经得到了。”
周鹤听着周平生说了这么老长，一副大人样点着头，然后开口道:“可我并不失望。”
“这就更棒了。”周平生阅历无数的眼睛，此刻冒出光彩:“你以后会成为独自狩猎的雄狮，会是我无上的骄傲。”
周鹤点头，承接下他的话语:“知道了，我会的。”
周平生话题饶的很突兀，“你最近肯定遇见了特别的事，特别好的事。”他十分肯定。
周鹤说:“你咋知道？我还真遇到了。”
周平生没有追问什么事，他说:“知子莫如父。”
要是一年前都周鹤听到这话，肯定心中不屑甚至鄙夷。但现在他却一点都不怀疑以及否定。
“我还知父莫如子呢!”周鹤信誓旦旦:“我只要闻闻你身上的味就知道你今天抽了几根烟。”
车内发出周平生的大笑，丝毫没有商人范。
是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