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信.三封》日晃星

4、第一封信

　　八

　　“精彩啊警官……我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沈佳沐！不管他是谁！那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这么坦然地说出这种话。”
　　“抱歉啊，只是发自内心而已。”
　　“……”

　　“那还需要我配合调查什么吗？江警官，就我看来事情感觉已经很明朗了吧，徐嘉木提前预谋把他父亲杀死，后又畏罪自杀。”

　　“不对，我感觉不会这么简单。”
　　“感觉是不能定罪的，你们警察办案不是要讲究证据的么？”
　　“……”

　　“哎呀江警官，根我所知，徐嘉木死亡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就算是有什么证据，也该被雨冲掉了吧？”

　　“沈佳沐，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很希望徐嘉木是自杀？”
　　“有吗？没有吧。”

　　“还有，谁告诉你我们没有证据了？”
　　“呵。”

　　“你还真别笑，因为你就是起其中之一。”
　　“我是证据？有没有搞错。”
　　“沈佳沐，今天晚上你说谎了对吧？而且不止一个。”

　　九

　　这么多年后，沈佳沐仍旧能想起很多关于她和徐嘉木之间的细节。

　　她清楚的记得，很多年前的那个傍晚，她和徐嘉木在庄园的山坡上吹着晚风，看着太阳一点点坠下去，天边晚霞越来越深。她会想要趁着看不清彼此的脸时偷亲他一下，但又会在两人四目相对时，陷进这短暂又迷离的氛围中。

　　她也记得，有时两人在跆拳道馆练习完后，会留在沈家那个像古堡一样的房子里和沈父沈母一同吃饭。

　　沈母觉得徐嘉木是个好孩子，长的又乖，学习又好，带动着沈佳沐也不似从前那般懒散，甚至会想要去念英语和为出国以后做打算了。

　　沈佳沐曾经偷偷告诉过沈母。

　　不管怎么她不想当时只念过高中的废人。
　　因为徐嘉木说，他希望他以后的伴侣是能念过大学的，能和他有无数的共同话题，两人会在每一个雨夜彻夜聊天。

　　“可是妈妈，你知道吗？他讲这话的时，是看着我眼睛说的。”

　　沈佳沐裹着被子，眼睛亮晶晶的，同母亲在床上谈论其徐嘉木时，混着上下洋溢一种少女的气息。

　　沈父则是觉得徐嘉木这个孩子有志气，沈父自己有一个同地痞流氓般成天混日子的儿子，所以很是欣赏徐嘉木这种逆境走出来的小孩。

　　沈佳沐还记得，他们最后一次吃饭时，沈母会觉得他太瘦了，主动将阿姨精心烹制的日本和牛肉加给他。
　　沈父则是忍不住地夸奖徐嘉木，说着未来光明，前途无限等等褒奖的话。

　　沈佳沐一句句听着，像是在夸奖她未来的夫君，心里美的要上天。

　　是了。
　　沈佳沐小酌了一口杯子里的可乐，升起的气泡直冲头顶，她晕晕乎乎地抬起脑袋，看向餐厅顶上的那个硕大的吊灯，想象着徐嘉木光明的前途。

　　她真的好高兴。
　　替他高兴。

　　十

　　“沈佳沐，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说实话吧。”

　　“怎么可能，我从小到大都不敢撒谎的。”

　　“你说你已经很久没有和徐嘉木有过交集了，但是根据我们的调查显示，你去国外读书这四年每年都有过不止一次的回国记录。”
　　“……”
　　“六年前你们全家都搬到外国去了，而且你们一家国内也没有什么亲戚，你是没有什么理由回来的吧？”
　　“回国还需要理由？我爱国，思念故土，回来看看不行吗？”

　　“沈佳沐，我劝你说实话。你频繁的归国是不是回来看徐嘉木的？”
　　“真的不是，还有，您能不能别老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我，我害怕。”

　　“你这次突然回国，是不是和徐嘉木有关。”
　　“……”
　　“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唉，警察叔叔，不知道你还记得吗，我到现在都还没讲到第一封信，您难道就不想听完吗？”

　　十一

　　高考之前，沈佳沐每天都会给徐嘉木带饭，每天三顿，晚修下课后，沈佳沐还会再塞给他些小零食。

　　徐嘉木被养的脸上有了些肉，精神也不再总是想之前那般病怏怏的，话也变多了些。
　　当然，也只是对沈佳沐话多了些。

　　沈父早就找好了外国的学校，所以沈佳沐不用去参加高考。
　　高考最后一门结束，沈佳沐同一众家长一起等在门口，手上拿着一束粉色的满天星。

　　等徐嘉木出来时，她跳到他面前，将满天星放在他手里，围着他转了个圈，然后故作惊讶道：“同学，这花是你女朋友送你的吧？真漂亮。”

　　徐嘉木怅然失神了一下，而后轻快地笑了，终于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似乎和想象中的一样柔软。
　　“嗯，不过我女朋友更漂亮。”

　　“什么？我没听错吧？”沈佳沐心脏咚咚地跳，嘴却止不住地在笑，“徐嘉木，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没听到那算了。”
　　徐嘉木抱着花，温柔地笑了，沈佳沐忽然觉得他很配那束粉色的满天星，微微泛红的脸颊就像他手中的满天星，带着新生儿般天然的纯洁。

　　徐嘉木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纯白色的信封，递给沈佳沐，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看着她，琉璃般的眼睛倒映着沈佳沐的样子。
　　“沈佳沐我想我们该开始的正式些，我没有钱也买不起昂贵的礼物，但最起码我可以给你写第一份情书。”

　　十二

　　“情书？就这个第一封信？他是在说这第一封信吗？”
　　“哈哈哈哈哈你也这么感觉吧警官？你说一个语文明明能考一百三的人，怎么这情书就写的写的像是高中英语作文感信的格式呢？”

　　“好了沈佳沐，我们现在也听你讲完第一封信了，你现在可以把你隐瞒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吗？”

　　“您难道就不想多花一点事情听完我和徐嘉木的故事吗？至于隐瞒的事情，到故事的结尾我都会告诉您啊。”

　　“效率也是警方办案中的重要一环，而现在徐嘉木的父亲突然被害，这就意味着留给我们警方的时间不多了，所以，我只想听你说重点。”

　　“可以问一下，您一年大概会参与办理多少案件呢？”
　　“大概二三百起吧。”

　　“那您能记得的大概有多少呢？或者说现在能稍微有点印象的？”
　　“大概都是些水上浮尸，绑架撕票，杀人越货等重大刑事案件。在警局里无数残忍的犯罪总能刷新你认识的底线，我们能记住的案子很少。”

　　“啊这样。”
　　“沈佳沐，我再最后一次警告你，请不要再扯开话题，请不要再谈论与案件无关的事情。”

　　“江警官，您入职大概有六年了吧？”
　　“我说了不要再谈论和案件无关的……你，你怎么知道？”

　　“六年前，我们见过面的。”
　　“……”

　　“不止是我们见过面，您和徐嘉木也见过，而且就在这个警察局里面。”
　　“……”

　　“江警官，我想您这下可以耐心听完讲下面的故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