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豺狼伴》擅长挖坑

1、第 1 章 都勒死吧

　　天色暗了。

　　何灵坐在堂上，眯着眼睛，看着下面站着的四五个男人。

　　他生的白，骨架纤细，看着文文弱弱的样子，丹凤眼里含着几分笑意，轻轻道：“就是你们几个，吃酒时说我不如去死，活着是个祸害？”

　　几个男人起初不明所以，听了他的话以后，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跪了下去：“原是我们吃了几杯猫尿胡说的，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别砍我们，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何灵便笑，颊边现出一个酒窝，拿手指按着：“谁说要砍你们了？放心，我不砍，你们没有必要这么怕我，知道吗？”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几个男人缓了过来，纷纷给他磕头，何灵看得好笑，招呼番役们进来，将几个男人拉下去：“都勒死吧，未免在地下寂寞，送他们的家人一起，全家人整整齐齐，才显得热闹。”

　　用晴天霹雳都不足以形容几个男人的心情。

　　他们号啕痛哭，疯狂道歉，凄厉的声音随拖行散入风里，渐渐地听不到了。

　　何灵从座位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今日的事情都做完了，被这几个嘴上没把门的玩意耽搁了一阵，他归心似箭，骑马向家中跑去。

　　夜色起了。

　　回了府，对食常宁宁迎了上来：“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晚，难道是陛下找你说话了吗？”

　　她解开何灵的披风，搭在臂弯里，双手捂着他微凉的手：“回来急了吧？看你，风吹得手都凉了。”

　　“只是被一点小事耽搁了。”何灵说。

　　他握住常宁宁温暖的小手，两人漫步走回屋中，丫鬟端来今日的晚饭，不过每人一晚米饭，并四五个小菜罢了。

　　何灵净了手，给常宁宁夹了一筷子肉，她便看着他抿嘴笑，桌案上暗淡的灯火摇曳着，光芒和暖。

　　“我给你做了一件衣裳，等会儿你穿穿看，是红料子，衬你。”

　　“什么时候做的？”何灵倒是愣了愣，旋即心疼起来，“这些活计自有丫鬟去做，你偏做些什么？小心把眼睛给看坏了。”

　　“不妨事，”常宁宁杏眼弯起，“我就喜欢看你穿上我亲手做的衣服。”

　　何灵便笑了。

　　用过饭后，他便赶着试衣裳，常宁宁又找出扇套荷包给他配上。

　　她声音柔和得像是一汪水，絮絮地叮嘱道：“我是女人家，不懂你们东厂的事儿，只是看书时经常读一些贤宦的故事，别看他们被文臣们骂，实际上做的全都是好事，你处在厂臣这位置上，人又年轻，正该向先人学学，省得做错了事情。”

　　何灵嗯嗯地应了几声，说：“这位置确实不好做，今儿还有百姓骂我，被抓到衙门里来了，我心肠软，这不，就派人送他们回家团聚去了。”

　　常宁宁的手顿了顿：“你心里难过不难过？”

　　“挨了骂岂不委屈，”何灵把玩着她的指尖，“等赶着回来，一眼看到你站在府门处等我，这点委屈也就全都散了。”

　　“不难过就好，你认真做事，总有一天能被人接受，到了那时候，百姓们会明白你的。”

　　何灵答应。

　　他穿戴整齐，照着铜镜，满意地点点头，温声道：“天晚了，咱们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