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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跳崖 她不相信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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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飞速从太子府驶离,宣王的兵也利落地退出了玉州城,没有再生事端。
蜜甘和叶洛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银甲副将飞奔进城,到太子府门口刹住脚步,一脸喜色道:“太子妃呢?太子爷已将宣王一党围困在月勾谷,胜局已定!我来送捷报!”
“什么?!”管家大惊:“殿下不是失踪了吗?!”
“什么失踪?殿下英明果决,借着东部军营的地理优势堵死了月勾谷所有叛将,仅用一炷香时间就将宣王拿下!”副将意识到四周情况不对,猜到什么,急问:“难道有人假传消息?谁传的消息!?”
再去看太子府门口,那个浑身是伤的小兵已经了无踪迹!
“糟了!糟了!”蜜甘急得眼泪直掉:“公主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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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里颠簸得厉害,兰争不得不抓住窗户边缘才能勉强坐稳。
宣王妃坐在他的对面,视线一直落在兰争的腹部上。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怜的孩子,注定要成为牺牲品了。”
兰争看了一眼窗外,马车正往山道上走,根本不是去庙里的路。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宣王妃:“送你去给太子殿下陪葬。王爷这么多年韬光养晦,就是为了一击打倒太子,你以为谢扶渊在西南境能落得什么好下场?”
兰争浑身恶寒,宣王果然是在藏拙,他挑起两国战争后,又以自己无军事之能的理由推托了主帅之职,导致谢扶渊亲自来了边境挂帅,从而落入西南的圈套中。
西南离中启国都千里远,皇帝就算此刻已经知道宣王谋逆,也是鞭长莫及。
“宣王挑起两国争端,就是为了取谢扶渊的性命?!”
“林氏抢了苏贵妃的皇后之位,谢扶渊抢了王爷的储君之位,母子二人都欠着王爷,拿命还也是应该的。”
宣王妃怜悯地看着公主:“可惜啊,你嫁的不是时候,也不该怀这个孩子,辛辛苦苦怀胎两个月,最终的结局无非是一尸两命罢了。”
“公主死在中启境内,想必南周也不肯善罢甘休的,届时边境又要热闹起来了。”
兰争愤怒地瞪视着宣王妃,原来他们不仅算计太子,还把南周也算计进去了。
从始至终,宣王都没有把南周子民当人看过,只当这个弱国子民如草芥蝼蚁,一掌碾死一片,毫无人性!
兰争左手摸上后腰,从腰带里取出一把防身用的匕首。
倘若谢扶渊已经死了,那他又何必容忍宣王妃?
不如来个鱼死网破,杀一个赚一个,也算是为南周这一年所受的战乱之苦报仇。
他正要动手时,马车忽然剧烈颠簸,继而停了下来。
兰争立刻掀开帘子,看到宣王麾下的黑甲士兵浑身狼狈地滚到马车前,哀声道:“王妃,王爷被太子生擒于月勾谷,五万大军被谷底巨石碾压近半!败了败了!”
寒风凛冽,但兰争听得一清二楚。
谢扶渊不仅没有败,他还赢得如此漂亮如此迅速!
宣王妃在撒谎,她的一切镇定都是装的!
玉州城针对平民的挟持,果然是宣王一败涂地后的狗急跳墙之举!
他还未来得及欢喜,一把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
宣王妃道:“你最好老实些。”
兰争冷笑:“老实些,然后让你拿着我去威胁太子吗?!”
他拔出匕首,划伤了宣王妃的手背。
太子妃身怀有孕又是个体弱之人,宣王妃根本不防她会反抗,且力气不小,她有几分心惊,立刻反应过来,和兰争撕扯在一起。
兰争若有内力,能险险与谢扶渊打成平手。
他如今虽然没有祭生珠的帮助,但搏斗的技巧并非完全依靠内力,制服一个宣王妃还绰绰有余。
他攥住宣王妃的手,将她摜到马车内壁上:“你假传消息让我以为太子遇险,其实是想拿我和孩子去要挟太子,换回宣王?”?
“王妃,你也不看看宣王那条贱命配得上本公主来换吗?!”
宣王妃想反抗,兰争立刻抓着她的发髻将她磕晕在马车内壁上!
这时马车已经重新行驶在山道上,颠簸得尤为剧烈。
兰争掀开帘子,宣王妃带来的军队已经不见,想必是赶去救穷途末路的宣王了。
他借着月光看到山道的路飞快从他眼前划过,地上铺满尖锐的石头。
若跳下去,不死也会重伤。
此刻他腹中如果真的怀有孩子,或许他还会犹豫,为自身安危考量一二。
这个孩子自始至终没有存在过,他做这个事关生死的决定时,就把自己的性命放在了最末位。
如果他真的落入宣王妃手中,就会成为宣王一党要挟太子的工具。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兰争闭眼,在宣王妃伸手抓他时,他竟直接跳下快速行驶的马车!
马车因为惯性没能及时停下来,而兰争则顺着山道滚了下去。
尖锐的石头如刀刃一般在他单薄的身体上滚过,一身蓝色衣裙顷刻间染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他的额头磕在了一块巨大的石块上,这枚石块阻止了他继续下滚,也令他头破血流。
兰争昏迷了十息左右,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在剧痛之下艰难地维持着清醒,模糊血色的视野中,不远处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宣王的人追了过来。
兰争扶着山道的崖壁,站直了身体,他的退路除了一条崎岖的山道,便是一道悬崖。
如果他走山道,只会被宣王的人重新抓回牢笼里。
他毫不犹豫地走到了悬崖边。
追过来的宣王妃看到公主发髻松乱,一身是血地站在悬崖边缘,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你腹中还有孩子!”
她不相信太子妃敢带着孩子一起跳崖赴死!
若没有她提醒,兰争重伤混沌的大脑还未想起孩子的事。
他摸上平坦的腹部,惨白的双唇溢出一线血,他抬手擦去鲜血,扫视了一眼悬崖四周的地貌。
谢扶渊给他看的西南地形图里,有一处小悬崖,小悬崖在一处崖壁的对面,山路纵横的交汇处。
应当就是这里。
他看了一眼昏暗的悬崖底部。
地形图里,这里虽是悬崖,却并不高。
人跳下去,未必会死。
他后退一步,半只脚悬空在寒风中。
宣王妃大惊:“你连孩子的命都不要了!?”
“孩子...”
兰争想,我腹中若真有孩子,这个孩子一定也和我一样,不愿成为绊倒谢扶渊的人质,不愿看着已经被制服的逆臣乱党苟活一命,也不愿让恢复和平的边境重新陷入战乱!
兰争的眼里盛着清冷的月光:“谢扶渊这个人,不该有软肋。”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踏空,猎猎寒风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他身体悬空,往崖底下坠时。
竟忍不住想,倘若谢扶渊真有软肋,有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的软肋会是自己呢?
大雪飘然落满山谷。
在清点宣王余党的谢扶渊心口骤然一痛,他抬头看向今夜的弯月,忽然归心似箭。
他一脚踹开跪伏在地的宣王,将善后的事情全交给了顾昼。
“孤先回太子府,去看看公主。”
他翻身上战马,正要往回赶时,秦副将面无人色地跑来:
“殿下,府里来消息说,太子妃被宣王妃挟持,如今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