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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涉险 “速战速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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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下毒者之后,谢扶渊让管家严查府中下人的底细,任何有可疑之人都不能放过。
这里毕竟是宣王掌控的西南地界,即使是太子府,说不定也被渗透了宣王的势力。
管家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夜带人着手去查。
待正厅的下人都退下后,谢扶渊才换了副温和的表情,有些后怕地对兰争说:
“幸好那些安胎药没入你的口,这次是孤连累你。”
兰争倒是一点不怯:“这种事我在宫里见多了,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挺新奇的。”
谢扶渊:“......”
“看来是我低估公主的胆量了。”
兰争:“不过太子殿下要是觉得我受了惊吓想安慰我的话,也不是不行。”
看他眼睛滴溜溜地转,谢扶渊便猜到他在打什么小主意,便顺着他的话头问:“那公主想要什么?”
兰争试探地说:“给南周商道减些关税吧。”
南周正和中启逐步恢复通商,只是作为战败国的南周,在关税上,处于毫无讨价还价余地的弱势地位,再加上战后的中启边境也需要钱财来恢复元气,针对南周通商的关税定得便有些高。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是强国对弱国无可厚非的剥削。
兰争见谢扶渊不回应,以为自己的要求太过分了,便用手比了个小小的缝隙:“那就减一点点,就一点点。”
谢扶渊握住公主的手,招来身边的副将说:“去跟顾侯爷说一声,南周通商的商税减去百分之二十。”
兰争一怔,百分之二十?!
能减去百分之二他都很知足的了。
他竟有些无措:“你...你怎么这么大方?”
谢扶渊笑道:“毕竟是公主的母国,对妻子的娘家人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兰争:“谁是你妻子?!”
谢扶渊便盯着他看,他的眼睛又黑又亮,这双眼含着笑意时,像一波秋水般动人。
兰争忙躲开了他的视线。
真是要命,这敌国太子像个狐狸精,怪会勾人的。
看公主面红耳赤,谢扶渊颇为满意,收起逗他玩儿的心思,牵住他的手正色道:
“这安胎药至少半个月前就下在药里了,半个月前,正好是我派人去查月勾谷的时候。”
他带着兰争走到书房,书房有一座模拟整个西南地形的沙盘地图,可以将整个中启西南境都尽收眼底,包括边境驻军布防。
兰争讶异:“你就不怕我偷看边境的军事机密?”
谢扶渊反问:“就算把中启的军事机密送到你父皇眼前,他敢派兵来打吗?或者孤应该问,南周二十年内,有兵力来反扑中启吗?”
兰争:“......”
气死了!他明晃晃的就是看不起南周,觉得南周就是螳臂当车的那只螳螂,以至于根本不放在眼里了。
更气的是,这就是南周的现状!
事实归事实,说出来可不好听。
兰争抱着手臂撇开头不看地形图了:“哼,少瞧不起人!谁稀罕看你这破地图?!”
谢扶渊掰过公主气鼓鼓的脸颊,哄着他道:“你就不想知道颂城的军备和军队藏在了哪里?”
兰争:“...在哪?”
谢扶渊指了指地形图里的月勾谷:“就在这处峡谷内。”
月勾谷的形状像一轮弯月,峡谷纵深而下,两头窄而腹地宽阔,对外隐蔽性极好,内部的空间足够容纳十万军队潜藏于此秘密操练而不被外界察觉。
在谢扶渊派人去查月勾谷时,那血桃粉就下进了太子妃的安胎药中。
宣王被扼住了要害,才急着要出手。
兰争问:“所以颂城当年的四万军队都没死,是吗?”
谢扶渊沉重地点点头:“死的那些人都是平民,那四万军队早在前一天晚上就撤退进了月勾谷,他们留下了一小支队伍,在南周以为使臣被杀派兵来搜查时,那支队伍炸毁了堤坝,淹没了颂城,造成是南周军队偷袭颂城的假象,从而引发两国战争。”
兰争抓着沙盘边缘的手攥紧:“为什么?宣王为什么要这么做?战争波及的也有他的子民啊!”?
谢扶渊拿起沙盘上的一只小刀,插在宣王府的位置上:“你知道西南边境的军火商这一年来靠战争敛了多少财吗?西南的军火商背靠宣王府,两国战争催生的金钱流动足以养活月勾谷的数万私兵。”??“宣王利用南周的军队损耗中启的国力,再趁此机会鼓动私兵造反谋逆,就算最终无法夺得皇权,他至少能把整个战后的西南境独立出去,占地称王。”
兰争仿佛已经看到沙盘地形图中的兵马厮杀之景。
“如果我是宣王,就会在战局收拾妥当前,起兵造反。”
“也就是,眼下这个时机。”
谢扶渊指了指地形图中月勾谷的东部:“这是西南境的东部军营,明日,孤会借着去东部军营点兵的名义,围剿月勾谷。公主,从明日开始,你就待在太子府内,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出府,我会为你留下一支精锐。”
他握住兰争的手腕:“孤相信,调遣一支精锐军队自保,对公主而言,不是难事。”
?兰争当日敢在战局颓败之时带兵奇袭敌军粮草营,自然也能在有军队保护的情况下自保。
“你给我留了多少人?”
“两千人,全都是上过前线的精英。”谢扶渊交给兰争一枚东宫令牌:“见此令,如见本太子,在孤回府前,公主就是这支队伍的主人。”
东宫令牌是纯金的,握在手中沉甸甸。
兰争:“你...你不会有事吧?”
别扭的关心说出口,他又嘴硬说:“我只是不想守寡。”
谢扶渊笑了笑,承诺说:“公主这样美貌,孤绝不会让你守寡。”
他凑过来,气息扑得极近,兰争察觉到他的意图,在唇瓣相贴前,他推开了谢扶渊:
“我会等你回来。”
谢扶渊见他抗拒,便没有继续尝试。
“若事情顺利,孤会第一时间派人回太子府报信,让你安心。”
兰争避开他的视线,“嗯”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谢扶渊和顾昼一道去了东部军营。
兰争站在府门口,目送谢扶渊上了战马。
“谢扶渊!”
已经策马走出一段距离的太子爷被这声呼唤拽回了头,他看到一袭蓝色罗裙的公主跑到大街中央,朝他招手,对他说:
“我等你回来!”
谢扶渊抓着缰绳的手握紧了些,策马走在他左肩的顾小侯爷笑说:“看来太子殿下的心是被公主攥住了。”
“被他攥着心,孤心甘情愿。”
“啧。”顾昼嫌弃:“殿下成了婚,说话腻歪歪的,我听不惯。”
谢扶渊睨顾昼一眼,狠心转过头道:“速战速决,公主还等孤暖被窝呢。”
顾昼:“......”
成婚了,了不起。
*
为了不引起民间慌乱,谢扶渊离府后,兰争用东宫令牌调度两千人的小军队,让他们在太子府内按兵不动。
宣王想以西南为据地起兵,就必须稳住西南境的民心,兰争笃定宣王不敢明目张胆地围攻太子府。
谢扶渊是刚打完胜战的储君,民心所向的未来天子,宣王若敢明目张胆地动太子府,那就是坐实了他逆臣贼子的身份,民心不齐,宣王就算握着再多的兵马,也不可能得长久。
所以哪怕宣王跟太子彻底兵戎相见,面上的兄友弟恭还得维持着。
上午的玉州城一切如常,中午用午膳时,蜜甘急匆匆地跑过来说:“公主,外头好像不太对劲。”
兰争放下筷子,起身走到了太子府门口。
太子府坐落在玉州最繁华的街道,平日里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而眼下,府邸前后的大街竟然没有一个人,萧条安静得几近恐怖,像是整座玉州城的人都凭空失踪了般。
这时,街道尽头跑来一个神情慌乱却面生的士兵,他跪到兰争脚边,颤声道:“太子妃,太子殿下去东营的路上遭遇伏击,生死不知!”
兰争脸色白了白,还未追问具体细节,宣王府的马车就闯进了兰争的视线中。
宣王妃从马车上下来,朝兰争伸出手说:“想必公主此刻一定忧心太子爷的安危,不如与我一同去庙里上柱香?”
蜜甘和叶洛同时护在了兰争前面。
宣王妃笑道:“这是做什么?公主倒和我成了仇家似的。”
兰争没有心情看她演戏:“太子殿下呢?”
宣王妃:“太子殿下的安危,岂是我一介妇人能料到的?公主若想殿下平安,就跟我去庙里上香吧。”
兰争举起东宫令牌,当机立断:“宣王谋逆,将他们拿下!”
话音刚落,太子府就飞出数千精锐,包围了宣王妃及她带来的军队。
“太子居然把最精锐的军队留给一个敌国公主,真是可笑。”宣王妃冷笑道,“我今日既然敢来,自然也是做足准备的。”
四周街道忽然骚动起来,消失的玉州子民被拖了出来,宣王麾下的士兵竟然把刀架在玉州城平民的脖子上,他们扯下塞在平民嘴里的布条,寂静的玉州城立即爆发出惊恐的呼救声与哭声!
“太子妃,救救我们!”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兰争大怒:“你怎么敢挟持平民?!”?
宣王妃:“有何不敢?只要能助宣王成事,杀这几条贱命算什么?!”
兰争扫视着玉州子民的惨状,他总觉得不对劲,宣王再蠢,怎么可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对百姓下手?这不是等着朝廷来围剿吗?
只有两种可能,或许宣王已经有恃无恐,那谢扶渊便凶多吉少。或许......宣王已是强弩之末,现在此举是狗急跳墙。
这时那报信的小兵又哭着道:“太子妃,殿下失踪了,顾小侯爷也不见了,怎么办啊?”
他的声音令兰争心烦意乱:“我问你,你亲眼看见了?”?
小兵道:“亲眼所见,我是拼死回来报信的!”
他身上的伤不像是假的。
兰争一时拿不定主意。
谢扶渊不是这么容易被打败的人,眼前的一切都可疑极了。
宣王妃见他犹豫,竟下令让人动手,立刻便有三个平民死于宣王的士兵刀下,其中还有一个孩子!
兰争愤怒道:“住手!”
两千精锐立刻应声拔刀,要与宣王的人对抗。
宣王妃看着叶洛手里的刀,笑着问:“公主,你猜猜是他的刀快,还是那些架在百姓脖颈上的刀快?”
兰争攥紧拳头,虽然玉州城的百姓并非南周子民,但也都是活生生的命。
那群被挟持的百姓用一种可怜至极的目光仰视着太子妃,希望她能救他们一命。
宣王妃:“现在公主愿意跟我去庙里上香了吗?自然,这也是为了求得太子殿下的平安。”
兰争:“.......”
“你放了玉州百姓。我跟你去就是。”
“太子妃!?”“公主!”
那批精锐和蜜甘都慌了。
在几千条性命前,兰争别无选择,他让精锐放下了武器。
宣王妃便也信守承诺,让士兵放过了所有百姓。
上马车前,宣王妃竟还好心去扶着兰争:“为了你腹中的孩子,你也该听话些。”
兰争的手搭上小腹,对着宣王妃意味不明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