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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刺探 他隔着衣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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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太子府就传出了太子妃怀孕的消息。
一石激起千层浪,上到两国皇宫下到玉州民间,全都为之震惊。
民间百姓纷纷夸赞太子爷威武,这么快就让敌国公主为他怀上子嗣。
“公主是个美人坯子,生出来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不会差的!”
“太子殿下日后登基,这孩子八成就是未来的储君了!”
街上的人七嘴八舌热火朝天地议论着,风吹起马车的窗帘,闲话飞进马车里,宣王闭目听着,手中把玩着一枚莹润的玉石手串。
宣王妃与宣王同乘一辆马车,也听到了百姓议论的这些话,她看了一眼王爷,略有些失落地抚上自己的腹部。
成婚三年,她没能给宣王府生下一个孩子。
帝后年老,盼着抱皇孙。
太子爷本就出色,无论是朝政还是征战,都胜过宣王这个皇兄数筹,现在连皇孙的事都被他抢先一步。
宣王府脸面上可一点都不好看。
马车停在了太子府门口后,闭目养神的宣王才睁开眼,他看了一眼宣王妃:“待会儿该怎么做,你应当清楚。”
宣王妃微微低头应:“妾身明白。”
宣王掀开马车帘子,踩着下马石下了马车,在太子府众人眼皮底下,王爷脸上阴沉的表情已经换上一个明朗的笑脸,他亲自伸手扶了宣王妃下马车。
宣王妃对于丈夫的变脸已经习以为常,能配合他在众人面前天衣无缝地演戏了。
太子府今日设了小宴,来庆祝太子妃有孕之喜,宣王夫妇自然要出席。
太子府的管家看到宣王府的马车过来,立刻带着人上去迎,宣王妃身边的丫鬟将备好的礼物交给了太子府的下人。
“太子爷陪着太子妃在花园赏花呢。”管家殷勤地道,“这回设的流觞曲水宴。”
进了花园,便见假山红梅之间设着流水席,西南地界的达官显贵,重要武将都受邀出席。
宣王是这里头仅次于太子的存在,他的到来,自然引得这些宾客的侧目。
红梅树下,那联姻而来的敌国公主一身鹅黄镶金丝云纹的华服,清丽白皙的面容埋在颈间雪白的狐狸毛中,眉心朱砂艳红夺目,楚楚衣裳,般般入画,盛颜仙姿,令在场所有才子佳人都黯然失色。
宣王妃暗惊,她已是西南第一美人,日日照镜子瞧着自己的姣好面容,眼光也高了许多,今日是第一次叹服他人的容颜。
之前听说太子爷先斩后奏娶了敌国公主还觉得荒唐,现在看到公主本人,宣王妃立刻便明白了太子为何会为了兰争放弃到手的南周国,还任性地擅作主张,以两国联姻的名义娶了公主来。
在人前时,兰争会主动牵着谢扶渊的手,他瞧见了宣王夫妇,谢扶渊自然也看见了。
四人视线相撞交织。
太子凌驾于王爷之上,理应是宣王去拜见太子爷。
为显夫妻和睦,宣王便也牵着王妃走到太子面前,道过祝贺后,兰争才回了一礼。
他打量着宣王,眉眼间跟谢扶渊有几分相似,细看能看得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只是宣王没有谢扶渊那等绰约风姿,他周身上下,都透着难以言明的怪异。
他明明是笑着,眼里也溢着祝福与纯真的善意,但兰争总觉得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像是提线扯出来的,做得再真,终究是笑不达眼底,情不入人心。
相比之下,宣王妃倒更真诚些,她亲切地牵过兰争的手,叮嘱公主怀孕时要注意哪些事宜。
宣王妃流过一个孩子,这是谢扶渊告诉兰争的。
兰争本愿意相信宣王妃是出于好意,直到察觉到她的手有意无意地扣着自己的脉搏。
兰争眉宇不可察觉地蹙了蹙。
耳边响起谢扶渊昨日告诉他的话:“宣王妃的父亲曾是太医院院判,她精通医术,明日她若来为宣王刺探虚实,你要防着些。”
兰争看了一眼被宣王拉着讲话的太子,又看了看一脸温柔的宣王妃,他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挣开被宣王妃扣着的手,抬手去摘一支梅花。
宣王妃本就不敢做得太明显,公主轻轻一挣她就脱了手。
兰争摘梅花的动作故意放缓。
“王妃可曾有过孩子?”
他本无意去揭宣王妃的伤口,是她先越矩了,兰争只能礼尚往来。
宣王妃明显一愣,皇室那些事,公主应当是知情的,知情还这样问,肯定是察觉出自己的意图进行反击了。
“两年前曾有过一个,我福薄,没留住。”
兰争问:“为何没留住?”
宣王妃脸上的笑已经很淡了:“伤心旧事,不提也罢......”
“看姐姐这样伤心,便知失去孩子是毕生之痛。”兰争将折下的梅花拿着把玩,“我孤身一人在中启,又只是个弱国公主,若没了这个孩子,只怕也活不下去了。”
他隔着衣裳抚摸自己的小腹,像模像样的,仿佛里头真有个宝宝。
“所以无论是谁打这个孩子的主意,我都会跟他拼命的。”
这话就差直接挑明警告王妃收起那些心思。
宣王妃好不尴尬,有些急促地找补:“自然如此,我也希望公主的孩子能平安。”
“谢谢皇嫂。”兰争道。
他手中持着一支梅花,巧妙地躲过了宣王妃想扣脉的手。
宣王妃始终寻不到机会确认太子妃是否真的怀孕又或者判断这孩子有无可能平安降生。
若这孩子真的怀进了南周公主的腹中,无论这条小生命是健康还是病弱,宣王都不会让他平安出生的。
小宴直到傍晚才结束。
宣王小酌了几杯酒,走路有些踉跄,谢扶渊扶着他送他出太子府,宣王靠在太子肩上:“阿渊,小时候你上御花园的树上掏鸟蛋,让我在下头给你接着蛋,结果那蛋掉进我掌心时全碎了,你哭得好大声,你还记不记得?”
谢扶渊笑道:“记得记得,皇兄一贯是纵着孤调皮捣蛋的。”
宣王哈哈笑起来。
周遭的宾客对这对皇室兄弟的感情颇有些羡慕。
像宣王这样没心没肺与世无争的皇子在皇室可不多见,在旁人看来,谢扶渊能这么顺利地登上储君之位,也有宣王殿下谦让幼弟的原因在。
上了马车后,宣王醉意全消,他问王妃:“可看出什么了?”
宣王妃低头,不安道:“妾无能,太子妃十分提防我,探不出什么。”
她话音刚落,宣王抬手扇了她一巴掌:“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好,本王娶你何用?!”
宣王妃捂着红肿的右脸,碍于马车还未远离太子府,哭也不敢哭出声。
目送宣王府的马车离开视线后,兰争将手上折的那支红梅赠给了谢扶渊,公主眉梢俏皮地轻扬而起,谢扶渊轻笑,接过了红梅,知道这场试探被折下的花枝轻松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