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一心报国》歌者无爱

20、余波

　　王冬梅、谷雨、钱萱三人从卧室内出来，然后拍了拍王秀莲的肩膀。
　　“他们都说我生不出孩子，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可是我去医院检查了很多次，一开始是小诊所，后来是县里的医院，医生都说我的身体很健康，绝对没有毛病，后来我就想着要何二狗一起去检查一下，但他不肯去，说会被人笑话，让人说他没有生育能力。”
　　“这几年，我检查，喝偏方，啥手段都尝试过了，将自己糟践的不行，可是他们还要用这个理由欺负我！”
　　“就是不肯让二狗去检查一下！”
　　王冬梅三人叹了口气，看着岁月给她添了几分痕迹的女人，女人气的身体直发抖，然后她背着三人抹了一把眼泪，可是转瞬间又坚强了起来。
　　“正好恩断义绝！”
　　谷雨沉默了片刻，然后抱住了她。
　　“别气了，到时候咱再找一个更好的。”
　　王秀莲则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不找了，多攒点钱总能度过晚年的，就这么多人都有孩子，有几个孩子是真孝顺的？到时候我伺候完公婆，伺候老公，还得再给孩子带孩子！”
　　谷雨也理解的点了点头，对此不以为然。
　　人们的思维总是很奇怪，未婚女子若是说不结婚，那就是大逆不道了，周围人都要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但要是离过婚的女人说不结婚，不管她有没有孩子都是被人理解的。
　　王冬梅去拧了个毛巾，给王秀莲擦擦脸，生活纵然不易，可是总该尽力保持一个体面来。
　　生活不该只有活着，或许还该有一些浪漫在，读书或是养花来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想到这一点，王冬梅决定送给王秀莲一些花儿，虽然是野花，但那也是花儿啊！
　　四人看时间晚了，干脆去食堂吃饭，王秀莲解了围裙，去箱子里翻了翻，找出自己最体面的一身衣服，然后跟她们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里人暂时不多，选择也不多，白菜和土豆做菜，红薯水是汤，再加上一个玉米面馍馍就是一顿了。
　　玉米面馍馍有些硬，不像后面的馒头一样软和，毕竟酵母是珍贵的，不怎么舍得放，王冬梅硬咽了一口，觉得还是现代吃惯的白面馒头更好吃。
　　王冬梅就干脆把馒头掰开泡进了菜汤里，看着馒头软和了一些，然后端起饭碗，连馍带菜一起热乎的吃进肚子里，间或喝几口汤。
　　红薯汤里放了些玉米糁子，喝起来倒是浓稠了些，红薯软糯，带着些甜丝丝的味道，饭给的实诚，光红薯就有五大块，几人一点不剩的都吃完了。
　　吃完后去食堂后面的水管那里把碗给洗了，然后带着碗筷就回去了。
　　王秀莲则琢磨着，要不专门收拾过屋子给四个人读书？
　　这个屋子荒凉，但屋子是很好地，要不是因为那个小媳妇儿上吊，也轮不到她捡漏，屋子总共有三间，一间被王秀莲当了卧房，另一间被王秀莲当了客厅，还有一间，也就是那个小媳妇儿用来上吊的屋子，干脆当书房也不错？
　　虽然不信世上有鬼，但王秀莲担忧其他三个人信，就干脆去到处打听怎么驱鬼，这一打听，打听出来了好几个办法。
　　有说用黑狗血的，有说用女子经血的，普遍认为这两种是有用的。
　　王秀莲琢磨着，为什么用女子经血能驱女鬼？
　　她转瞬间又想起了对她伸出援手的女人们，心里有了个不合实际的猜测。
　　是因为她曾经也是女人吗？
　　因为她不舍得伤害女人吗？
　　王秀莲说做就做，去问木匠借了锯子和锤子，她家里的兄弟也有做木匠的，自己也会一点木工活，拿着自己拆下来的桌子做了个书柜，也不大，就四层，但放下四人的书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边岁月静好，何二狗家那里可就不行了，毕竟自己爹去求复合，却被前妻骂了出来，这怎么都不是一件高兴事儿。
　　何二狗觉得自己浅薄的自尊又被刺痛了，他素来是个大孝子，那能容忍自己爹被人说？
　　而且村里人消息精通，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何狗蛋去前儿媳那里求和自家儿子复合却被拒绝了，临走的时候还拿了自己家本来向前儿媳求和的五个鸡蛋。
　　“那狗蛋是真抠，拿去了五个鸡蛋，一看人不想和好就拿回来了！”
　　一个男人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然后撇了撇嘴，不屑的看了一眼何二狗家。
　　“别这么说，人家这叫会过日子！”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总不能只抽烟，当然得聊点什么，何二狗这件事就成了最好的谈资。
　　毕竟农村是人情社会，彼此之间都是熟人，彼此之间啥情况都了解的一清二楚，村干部来两年各家的情况和各家人的性格都能摸清楚。
　　女人们也很直观，她们往往三两成群的聚在一起做针线活，互相一交换信息就把事情摸了个清清楚楚，有的看到了何狗蛋去了王秀莲家，有的听到了争执声。
　　“呸，果然买猪看圈，儿子不是个啥好东西，只会打媳妇儿，老子也不是个啥好东西，拿去五个鸡蛋，一看人不想复合就拿回来。”
　　“这二狗爹这事儿做的太过分了，还好秀莲跑了！”
　　女人离婚了，人们又想起她的名字了。
　　仿佛地狱笑话一样令人无奈。
　　当然，这些话令何二狗感到羞辱，但是因为自己的爹何狗蛋被王秀莲怼的那几句，他也不敢把王秀莲当从前那个任自己摆布的女人。
　　但他有一种自己特有的狡猾，他知道，估计王秀莲的爹娘暂时不知道她和自己离婚的事情，不然不会安静到现在，他知道的，对王秀莲的父母来说，他们是看不得女儿离婚的，不然也不会一直只是骂自己，要知道，王秀莲回了几回娘家，大部分都是被她爹娘送过来的。
　　她家里有兄弟，兄弟也娶了媳妇儿，她自己也不好意思总在娘家住，不然怎么会在何庄安家落户？
　　他眼珠子一转，就穿上了自己最新的衣装，跑去王庄了！
　　王秀莲还在想着怎么跟自己爹娘说自己跟何二狗离婚了，她知道，自己爹娘很难同意自己离婚，他们觉得丢人！
　　离了婚的女儿是晦气的，是家里的辱没门楣的存在，她知道自己爹娘的想法。
　　想到自己爹娘，最近明朗的心情也蒙上了一层阴霾。
　　明明别人都会为自己委屈，为什么自己爹娘只会让她隐忍？为什么她要忍，只因为她是女人？
　　王秀莲的母亲是王庄交口称赞的女人，她精明能干，王家的家底儿慢慢的开始厚了起来，她也是王庄的本地姑娘，名叫王大妮，排行家中老大。
　　王秀莲的父亲也是本地人，也是排行老大，名字叫王爱党，也是个踏实肯干的。
　　王父王母一起孕育了七个孩子，其中只活下来了四个，一个姑娘三个小子，但是因为祖母曾是大户人家小姐的贴身丫鬟，成分不怎么好，把闺女王秀莲嫁给了何家。
　　其他的都死了，这个年代死个孩子是再正常不过了，归根到底医疗条件不够，夭折的婴儿是不能葬到坟地里去的，只能拿个东西裹着埋到地里，好歹不让野狗给吃了。
　　王父王母原本还在担心王秀莲在夫家受委屈，那何二狗不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人，看着自家闺女身上的淤青，他俩心痛的不行，但是自家三儿子都娶了媳妇，他们也不敢让女儿在家里常住，担心惹了儿媳妇儿的不悦。
　　这一看何二狗来找他们，没带自家闺女，心里就有些担心，但想着还是要先招待好姑爷，于是用热水冲了一碗鸡蛋水，还放了些糖，这种待客标准绝对不低了。
　　何二狗将甜鸡蛋水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开始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爹，娘，恁知道秀莲跟俺离婚了吗？”
　　他一撇嘴，看起来有些委屈。
　　“俺爹亲自去找她，但她居然骂俺爹！”
　　王爱党和王大妮刹那间大惊失色，王大妮身形甚至有些晃悠。
　　“啥？秀莲离婚了！”
　　王爱党大声吼了一句。
　　“这死孩子咋也不跟我们说！”
　　何二狗看着王秀莲爹娘的表情，有些洋洋得意，他想着，既然王秀莲骂自己爹，那就让她爹她娘去教训她。
　　还离婚，这世道女人离婚可是辱没门楣的，别说其他人，就她自己爹娘那一关就过不了！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压死她！
　　谁让她离婚，村民骂的却是他何二狗呢！
　　只要王秀莲回来，到时候看她落到自己手里，自己怎么磋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