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肯眷顾他》清隐紫

4、升温 理解包容

　　等她打开门后，只看见李晓东倒在地板上，直接让她慌了神。

　　吓的她连忙拨通了李立的电话，随后二人一起合力将他送到了医院。

　　在背他下楼的过程中，她才发现，他的体重轻的吓人。

　　“医生，他没有事吧？”

　　看着来查房的医生，周留意如何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是你什么人？”

　　“丈夫。”她连忙说道。

　　“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有些重度营养不良，加之中暑，才会导致昏倒。”

　　医生在临走之前，还叮嘱了一句:

　　“对了，最近这段时间病人最好不要干体力活，他的腰肌损伤什么严重。”

　　周留意听了忙不迭点头，送走医生后，她才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她只觉得很生气，心里却又酸涩不已。

　　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颇为无奈。

　　李晓东缓缓睁开眼睛，看着洁白的天花饭，才发觉自己在医院。

　　“几点了？”

　　或许是嘴唇过于干涩，发出来的声音格外粗哑，叫人听不清。

　　周留意凑到他身边才听明白他在说什么，压下了心底所有的情绪。

　　“现在是下午3点。”声音柔和，生怕惊扰他。

　　在知道时间后，他挣扎着起身，想要拔掉手上的针管。

　　吓的周留意连忙摁住他的手，朝他吼道:

　　“李晓东，你不要命了？”

　　这是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只觉得照顾他血压都上升了不少。

　　“对不起。”他重新躺了回去。

　　“医药费你可以先帮我垫付一下吗？”

　　这下周留意被彻底激怒，虽然很想发火，但还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能跟病人生气后，才恢复冷静。

　　“你放心，这钱，你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还。”

　　咬牙切齿的语调倒是减去了不少温情的意味。

　　“倘若，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呢？”

　　李晓东有些自嘲的看向周留意，目光澄澈，仿若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她被问住了，不知道如何接话。别过脸去，有些赌气的回答：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话题终究还是无疾而终，病房里只剩下沉默。

　　在李晓东看不到的地方，她的泪水打湿了手机上的一张图片。

　　上面是许多工人工作的情景。

　　而那个蓝色T恤的男人也赫然在列。

　　睡意袭来，药物的作用让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一打开手机就是无数的未接电话。

　　全部都是来自同一个人的。

　　“喂，老板，我明天就去上班。”

　　几分钟后，李晓东才放下手机，看着银行卡余额，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

　　第二天一早，周留意就来到了病房，特意买了许多营养补品。

　　他长年都是吃高能量的食品，没有一点营养。

　　等她打开门后，床上却没有李晓东的身影，这次心中更多的是无奈，而非愤怒。索性直接让李立把地址发了过来。

　　或许她该试着走进他的生活，虽然结果可能好不到哪去。

　　她猜的没错。

　　也低估了现实的残酷。

　　等她到李晓东工作的地方时，已经是中午了，大批的工人纷纷涌了出来。

　　抬眼望去，每个人都一脸疲惫，但脸上的满足感却骗不了人。

　　他们走到路边卖盒饭的地方，饭刚一到手，就大口吃了起来。

　　周留意在人群中试图寻找他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小姑娘，你还没有吃饭吧？”

　　一位带着帽子的大叔走过来与她交谈，见她不做声，开始在兜里东摸西找。

　　终于，10块钱到了她的手中。皱巴巴的，但却丝毫不影响它的分量。

　　周留意见这位大叔如此热情，也不好意思拒绝，将带来的补品递给了他。

　　看着大叔即将见底的饭菜，她语气轻松的说道：

　　“几年过去了，工地上的菜还是这些啊。”

　　熟稔的样子使得那位大叔眼前一亮，兴致勃勃的同她搭起话来。

　　面对大叔众多的问题，她一一回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我之前还在工地上卖过一阵子盒饭呢。”

　　那时她才成年不久，总是心疼在工地上干活的刘逸，担心饭菜不好吃。

　　索性每天抽空给他送饭，久而久之，他的工友尝过味道之后，就建议自己在这里卖盒饭。

　　那段日子很幸福，尤其是看到他们下班后的笑容，格外的打动人。

　　可这样的日子跟随着她的青春一并消失了。

　　见大叔吃完了饭菜，她试探性的问道：

　　“大叔，您知道一个叫李晓东的工人吗？”

　　“知道。”

　　见他点头，本来没有抱什么希望，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又让她有些兴奋。

　　在她提出请求后，大叔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去的路上还一直说李晓东这个人是他见过最能吃苦的，别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干活。

　　听到这话的周留意只能挤出一丝微笑，连连称是。

　　在离她几百米处的地方，李晓东出现了，不过他并没有看到她，依然在不停的搬运东西。

　　“喂，李晓东，去把新到的钢筋搬下来。”

　　对面的工人朝他喊道，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朝那批钢筋走过去。

　　在这之前，周留意还心存侥幸，以为他会借用工具来搬运。

　　侥幸却在他用手扛起那批钢筋时被彻底戳破。

　　他的工具仅仅是一副白色手套。

　　粗糙的，薄薄的。

　　几百斤的重量将他整个人都压低了几公分，此时却顾不上处理在他身上留下的印子，快步朝和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背影消失，出现，如此循环往复。

　　直到他搬完后，瘫坐在地上时，一旁沉默的大叔开口叫他过来。

　　“李晓东，你老婆来看你了。”

　　看着远处的周留意，他只觉得有些模糊，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他很快就确认了，是她。

　　嘴角扯动了几下，努力上扬，用尽力气挤出了他认为的微笑。

　　但在周留意看来，他的笑容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她走过去，给了他一个拥抱。

　　看着怀里的她，李晓东想伸出手去拍拍她的背，却在看着黑乎乎的手套时，停住了。

　　她察觉到他的心跳，十分急促，有力。

　　不知是累的还是出于其他原因，她不想深究。

　　短暂拥抱之后，两人相对无言。

　　他取下手套，将周留意重新搂进怀中，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闷闷道：

　　“再抱一会儿。”

　　她任由他抱着，也不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他松开手，开始继续工作。

　　她就坐在一旁，看着他工作，等着他下班。

　　将手头上最后一点事情干完好，他脱下T恤，朝旁边的一个小房间走去。

　　面对他赤裸的身体，周留意只觉得心疼，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痕迹。

　　颜色有深有浅，触目惊心。

　　短短的几秒钟，他就向自己展示了他的过去。

　　等他出来后，全然没有刚才的狼狈，他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

　　然后腾出一只手来，看向她。

　　她毫不忸怩，与他的手紧紧相握，用力感受一道道老茧的存在。

　　伴着夕阳回到属于他们彼此的家。

　　周留意突然想起自己在书上看过的一句话，大抵说的是：“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和意志，所以不可能朝着同一个目标生活。”

　　是啊，李晓东的人生只能他自己能体会其中的各种滋味，她又何必去指责他。

　　身为他的妻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理解包容他。

　　自那以后，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在她深夜下班回来的时候，他会煮上一碗面。

　　她也会在调休日给他送去自己煮的饭菜。

　　瞧见他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才放下心来，终于有点肉了。

　　吃完饭后，李晓东提出一起散步的邀请，她本想拒绝，毕竟他消耗这么多精力，补觉才是最重要的。

　　他却一反常态，非要和她一起散步，怎么问也不说原因。

　　终究还是随了他的心意，等他们到楼下的时候，周留意才知晓他的意图。

　　原来是公园有人举办活动，赢的人可以获得一束玫瑰花。

　　周留意对这种活动倒是没有多大的兴趣，玫瑰，只要她想要，随时都可以买。

　　她想再去旁边看看，李晓东却站在远处不肯离去。

　　他一向不善表达，做的总是比说的多。

　　“你确定你能行？”

　　周留意虽然猜到了他的目的，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嗯。”

　　示意她不要离开后，李晓东径直走向了报名处。

　　他捏着鼻子，深吸一口气，整张脸浸到了盆子里。

　　“两分钟过去了。”

　　他依旧没有起来。

　　周留意不免有些担心，只觉得时间怎么如此漫长。

　　等老板宣布时间到了，李晓东才从水里抬起头。

　　他接过玫瑰花，递给她。

　　她认命般的接过来，努力与它拉开距离。

　　但没有想到的是，

　　还是失败了。

　　一个接一个的喷嚏响起，让她无法忽视玫瑰的存在。

　　他默不作声的把玫瑰从她手里接了过来，直接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

　　“对不起。”

　　“不不不，玫瑰很好，是我不行。”

　　周留意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片苦心，解释道。

　　她想她得哄哄这个闷骚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