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不肯眷顾他》清隐紫

3、发现 钱的来源

　　听完他的经历后，周留意感叹，生活永远比现实更加狗血。

　　可是故事到这里还没完，李晓东接着讲了下去。

　　“那是个老头，60岁。”

　　如果前一秒还只是同情他的遭遇的话，那么后一秒周留意就是纯粹的心疼他了。

　　出于人道主义的，没有任何目的。

　　见她朝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李晓东只能说他对于这种目光已经彻底免疫了。

　　这种目光，他从很多人身上见到过。

　　记得刚出社会时，有个好心人给了他一个馒头，但当时旁边还有一位老人。

　　看起来奄奄一息。

　　于是他把馒头给了他，自己却饿了一天肚子。

　　有人把钱给了老人，没有给旁边的他，甚至还在一旁窃窃私语。

　　“有手有脚的人还出来乞讨。”

　　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的耳朵，他明白了。

　　对于这个社会，他不够坏，也不够狠。

　　后来他沾染上了很多坏习惯，说脏话，抽烟，数不胜数。

　　但又有谁知道，这不是他本意。

　　那一年，你多少岁？周留意的声音响起，将他从不堪的往事里扯了出来。

　　“唔，忘了，15还是16，记不清了。”

　　说完后，就出门了，等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发现旧伤还未痊愈，他又添了许多新伤。

　　“今天嘴角破了。”

　　“明天牙齿掉了一颗。”

　　不禁引起了她的怀疑，这人一天到晚是在干些什么？

　　正好明天是调休日，在李晓东出门后，她也紧跟着出了门。

　　见他骑着摩托车，她连忙拦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奇怪的是，车开了很久，都没有到目的地。

　　好不容易到了郊区，李晓东才停了下来，付完钱后，她连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过了大概二三十分钟，来了一拨流里流气的男人，个个嘴里叼着烟，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大片大片的纹身。

　　李晓东走过去，给他们每个人都递了烟过去，却不想有人把他的烟扔在地下。

　　不仅如此，还用脚肆意的碾压。

　　嘴里不干不净，说话声音大的出奇，周留意自然也听到了。

　　“李晓东，你居然拿这么次的烟来糊弄老子。”

　　即便是如此羞辱人的话语，但李晓东听了却没有什么反应。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远处却又来了一拨人，手里还拿着武器。

　　两拨人刚碰面，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很快的功夫，个个身上都带了彩。

　　李晓东看着对面仅剩的几个人，吐出嘴里的血水后，又主动走了过去。

　　直到对面的人都趴在地上，他才收回拳头。

　　刚才踩烟的那个人也瞬间换了副面孔，开始和李晓东称兄道弟。

　　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一哄而散，只留下现场打斗过的痕迹。

　　李晓东以最快的速度骑上摩托车，其他的人跑的跑，散的散。

　　有人侥幸逃脱，被打倒在地的人只能被警察带走。

　　周留意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浑身冒出了冷汗。

　　她又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刘逸。

　　那时她刚满20岁，就和刘逸领了结婚证。但两个人无依无靠，生活成了极大问题。

　　那时他也是靠这样挣钱，他说来钱快。

　　虽然对这样的赚钱方式有些不满，但周留意还是妥协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备点药。

　　直到有一天，警察找上门来，带走了刘逸，一关就是半个月。

　　庆幸的是最后还是放出来了。

　　自那以后，周留意好说歹说，才让刘逸放弃了这样的挣钱方式。

　　没想到离婚之后的她，又遇到了相同的事情。

　　这次，她想，必须得和他说清楚。

　　等周留意好不容易走出郊区，打到出租车时，天已经黑了。

　　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9点。

　　刚打开门，就看到李晓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解释一下吧。”

　　周留意坐到他对面，死死的盯着他，目光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后不碰了。”

　　李晓东自知理亏，也不和她争辩。

　　“你明明知道我在后面，又为什么还要去？”

　　周留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李晓东摩挲着手里的烟，想抽，但忍住了。

　　哑着嗓子：“来钱快。”

　　这下直接让一向冷静的周留意气不打一处来，又是这个同样的理由，却是从不同人的口里说出的。

　　“所以，你就这样，冒着生命危险赚钱？”

　　她一字一句的质问，险些就要丧失理智。

　　几分钟过去了，李晓东仍然没有开口。

　　见他默认了，周留意拿出钱包，将钱扔在地上，眼里满是失望。

　　“你不是要钱吗？都给你。”

　　这话不知是对李晓东说的，还是对那个已经死去的22岁的刘逸说的。

　　或许，两者都有。

　　她气的摔门而去，独留李晓东面对这一室狼藉。

　　他看着地上的红色钞票，尊严在不停的叫嚣，然后生活仅凭一己之力就击败了所谓的尊严。

　　他佝偻着腰，将地上的钞票一一捡起来，然后弄平整。

　　他打开衣柜，将刚才的钱与她给自己的银行卡放在了一起。

　　周留意看着公园里的人来人往，只觉得心中余火未消。

　　她也是如他这样苦过来的，又怎么会不知道钱的重要性。

　　可自己明明给了他银行卡，他又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做出这种用生命换钱的举动，她想不明白。

　　自从上次吵完架后，就再也没有见到李晓东了。

　　她经常半夜才下班，等起床时，他就已经出门了。

　　观察了几天，发现他身上没有再添新伤时，才彻底放下心来。

　　视线停留在与苏酥的聊天界面上，看着弹出的新消息，她停下了打字的手。

　　苏酥:他虽然是你老公，但那只是名义上的，你又为什么要如此在意他的想法。

　　是啊，她为什么要在意一个在几个月之前还是陌生人的想法。

　　周留意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苏酥说的没错。

　　关掉手机，在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同样的坑可不能再犯两次。

　　为了避免自己被他的一举一动所影响，周留意拨通了损友的电话。

　　“喂，周留意，你怎么这么多行李啊？”

　　李立看着眼前大包小包的行李，忍不住抱怨起来。

　　“这还算少的。”

　　“别不识相。”她威胁道。

　　李立是她大学时候的损友，虽然是个男生，但却和女生很合拍。

　　最重要的一个原因，他不喜欢女人，所以学校里很多女生都喜欢和他玩。

　　正在他们发愁怎么把东西运到李立家时，李晓东却在此时回来了。

　　自从上次吵完架后，两人便再没有说过话。

　　眼下见到了，也只是徒增尴尬。

　　周留意有些不自然的撇开眼睛，反倒是一向喜欢沉默的李晓东先开了口。

　　“这是你朋友？”

　　“嗯。”她最近有些感冒，说话时鼻音很重。

　　“你好，我是李立。”

　　见李晓东主动问起自己，李立十分热情的和他握了手。

　　李晓东只觉得这个叫李立的男人很不对劲，却说不上来。

　　“你就是我们小意意的老公吧。”

　　“你好啊，刘逸。”

　　李立说完后，空气瞬间凝固。

　　周留意用胳膊肘戳了戳李立，小声说道:

　　“这不是。”面对这番场景，她只觉得十分丢脸。

　　“啊，哦哦。”李立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

　　“原来你不是小意意的老公啊，对不起，认错了哈。”

　　李晓东第一次在这个李立的身上体验到了无语的感觉。

　　他正色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留意的老公李晓东。”

　　老公二字被他说的有些生意，看来他也没有习惯身份上的转变。

　　李立听完他的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敢接受周留意换老公的事实。

　　好不容易消化掉这个事实后，他又开始大言不惭:

　　“小意意，什么时候办婚礼，哥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当时错过周留意的婚礼，李立遗憾不已，这下好了，他又可以弥补往日的遗憾了。

　　“我们已经领完证了。”

　　“不打算办婚礼。”

　　周留意怕他再说出些不靠谱的话来，连忙拉着他往楼下走去。

　　哪知就算在这个时候，他还仍不忘让李晓东帮忙帮行李。

　　周留意发觉他身上的衣衫都浸湿了，看了看外面，没太阳啊。

　　还没到盛夏，也不至于热出汗吧。”

　　而且她怎么觉得，比起领结婚证那时，他越发瘦了，骨头都凸起来了。

　　还未等她细想，李立就开始不停的催促她。

　　等把所有的行李都搬完后，李晓东才瘫坐在沙发上。

　　他刚在工地干完活回来，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又帮忙搬完了行李。

　　耗费了他太多的力气，有些吃不消。

　　他起身，想去桌上给自己倒杯水喝，却在摸到杯子的那一刻。

　　眼睛瞬间黑了下来，脸色白的吓人，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怎么也睁不开，意识逐渐涣散。

　　然后“砰”的一声。

　　彻底失去了意识。

　　周留意在李立的家刚安顿下来，就发现自己没有带洗漱用品。

　　“哎呀，到时候再买就行了。”

　　李立见她着急，在旁边劝道。

　　“不行。”

　　她对这种私人物品有着近乎变态的执着。

　　再三犹豫之下，还是拨通了李晓东的电话。奇怪的是，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说完后，就径直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