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我可以爱你吗 相依为命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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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我想成为一名作家。在我写的故事里，父母健在，家庭美满，生活虽拮据，却也乐得自在，最重要的是……我爱的人也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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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突如其来的闪电照亮整个房间，雷声穿过墙壁，刺激着陆霖之的耳膜，随之而来的是倾盆大雨，豆粒般大的水珠砸在窗户上，汇集的雨水不堪重负，在玻璃上留下纵横的水纹。
犹如四年前的夜晚，道路湿滑，他们一家在秋山出了车祸，陆霖之被压在已经变形的后仓中，而前面的父母早已没有了喘息声，狭小破碎的空间弥漫着血腥味，雨水从车的裂缝中溢进来，混着不知是谁的血，流向他失去知觉的后腿，他对于身体各处的疼痛也逐渐变得模糊，喉咙嘶哑，声带像无法振动一般，仿佛坠入了一个黑洞，被剥夺了五感，彷徨、无措充斥着他。忽然，车体开始发生晃动……
“霖之，霖之！叔叔在这儿呢！叔叔一直都在，别怕……”
陆霖之猛然从梦境中抽身，贪婪地呼吸着卧室的空气。
松香味，是叔叔常用的那款香水，他清晰地感受到眼角的泪痕和已经湿了大片的枕头。现在，他身旁的人紧紧抱住他，一直抚摸着他的后背，告诉自己不要怕，像是黑洞中的一抹烛光，给予他生的希望。他又慢慢合上眼……
看着再次熟睡的陆霖之，陆恒松了口气，他仔细地将被角腋好，放轻脚步，来到客厅。
坐在沙发上，盯着眼前的那杯水。回想起四年前，陆恒接到母亲打来的电话，急忙赶到医院，却仍没有见到哥哥最后一面，他看着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的母亲，又望向重症房里架着呼吸机的陆霖之。那一瞬间，像是玻璃瓶中的模型没有了外面的那层保护，变得岌岌可危，陆恒努力压制着悲痛，将地上的母亲扶起来，“放心吧，妈，我会安排好一切的。”他攥紧母亲的手，这是母子俩互相安慰的唯一方式了。
那几天，置办葬礼，照顾陆霖之，安抚父母的情绪……大大小小的事情全压在陆恒一个人身上，他第一次感受到连呼吸都是困难的，朋友更说他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了许多，但从始至终，他都表现的十分坚强。
终于结束了，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租的小房子，明明才几天没回来，却已经陌生了许多，他缓缓地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拿出一个鸡蛋，一恍惚，颤抖的手仿佛失去了生命…
在鸡蛋掉落的瞬间，陆恒像走马灯一样回顾过往的种种，他与哥哥的儿时，他的欢喜，他的疲倦……在鸡蛋接触到地面炸裂的那一刻，他的情绪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喷涌而出。眼泪不受控的往外流，心也像被抓住撕扯，原来，人在痛到极点时，是哭不出声的，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地上那枚狼狈的鸡蛋。
陆恒端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如今，已经过去四年了，那场车祸后，陆霖之留下了一到雨天就会做噩梦的习惯，尽管家里安了窗帘，睡觉也会带隔音耳塞，但像是一种心灵感应，他总能听见雨声。
陆恒叹了口气，起身将杯子放回厨房，又轻声走回房间。看着背过身去，熟睡的陆霖之，郁闷一扫而光——最痛苦的一段时间已经过去了，生活总会变好的。
时光荏苒，30岁的陆恒已经成为中心附属医院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18岁的陆霖之也考上了自己理想的大学。
在去a大报道的前夕，陆恒请假提前回家，一推开门，就看到忙前忙后的陆霖之。
“不是去参观学校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厨房里的陆霖之听到熟悉的声音，放下手头的东西，小跑到客厅，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坐在那里换拖鞋。
“以后有四年的时间好好看，不急这一时，我现在就想看看你。”
听到这话，低着头的陆恒愣了愣，抬头看向眼前的人，倏然一笑，“也是，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这个房子少了你，就少了一份熟悉感。”
他将风衣挂在门后的衣架上，向陆霖之走去，“许久没注意，都比我高半头了”
陆恒笑着拍了拍陆霖之的肩，回到房间整理资料。
而在陆恒走后，陆霖之站在原地，抿紧嘴唇，手掌覆在刚刚陆恒触碰过的地方。
该如何告诉他呢？他的侄子对他怀着不单纯的心思，他们会不会在今晚大吵一架，然后被他赶出家门。但如果今晚不说，他不甘心，他的满腔爱意被埋在心底，陆恒这辈子都不会知道……
而在卧室，陆恒看了看手头的资料，叹了口气。
他深知离别的滋味，这个跟了他十一年的男孩就要远走他乡。十一年，他目前生命的三分之一，居然有这么久了！他抬头看向书桌前的照片，心里生出一种亲人分别以外的滋味，但可惜太短暂，陆恒没能察觉它。
两人吃完饭，坐在客厅的地上，背靠着沙发，喝了两瓶啤酒的陆恒显然有些神志不清了，陆霖之坐在对面看着他。
“叔叔，我报了a大的中文系。”
“中文系?”
“嗯，我以后想成为一名作家。”
“作家……作家挺好的，工作比较自由，不用面对烦人的996。”陆恒带着醉意歪了歪头。
“不，我想将我爱的人写进书里，我的父母、我的朋友，还有你。”
“……”
“叔叔，我可以爱你吗?”
陆恒的笑意僵在嘴角。其实他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感情，不似亲人，更超越了亲情，但他一直暗示自己，这是他们相依为命十年的结果，并非其他情感，而陆霖之的坦白，让他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他或许也爱他。
陆恒不敢承认，他没有陆霖之那么有勇气，强大的背德感会让他屈服，逃避来自陆霖之的爱……
“我是你的叔叔，我们不应该……”
“不，我们不是亲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我们是海域中漂浮的两座孤岛，是星系里两颗不知名的行星。在浩瀚的宇宙中，我们的停留十分短暂，那为什么不忽略别人的看法，跟随自己的心？”
陆恒盯着这双十分熟悉的眼眸，他能透过瞳孔，看见当时睡在自己的怀里，小小一团的陆霖之；能看见当时陆霖之和同学打架，被对方的家长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回家后才知道，那个同学说他是克星，克死了自己的父母，早晚也会克死自己的叔叔，陆霖之这才忍无可忍揍了他……许多过去的画面闪现，他才发觉，原来他们早已分不开。
生活中，陆恒对陆霖之的百般照顾，陆霖之对陆恒的处处维护，像是孤岛和行星的相互依偎，除了彼此，再无别人。
他们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已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陆霖之起身吻掉了陆恒眼角滑落的泪，紧紧地环住他，交换着两人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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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陆霖之在屏幕上敲下最后一行字，他理了理面前的手稿，把它们放进文件夹里，又将文件夹放在书柜的最底层。
他缓缓起身，走出卧室，坐在餐桌前，对面的人是陆恒，而他身旁，是他的女朋友。
今天是陆霖之20岁的生日，陆恒带着他的女朋友来为他庆祝，并告诉他，他们下个月结婚的好消息。
距离那个夜晚已经过去了两年，陆霖之并没有像他小说中的那样，表明心意，当晚也只是聊了聊家长里短。看着对面满脸春光的人，他低下头苦笑了一声……
这本小说真荒唐，故事里大部分都是真的，可唯独你爱我，是假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可以爱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