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入学 ...
-
......
沈若离拿着两把伞,轻轻扣了扣姑姑家的门
沈若离的姑姑的家不大,却是很多年轻人梦寐以求的地方,她和一个叫钟爷爷的人住在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四合院。
而她的姑姑,是一个爱好戏曲的人,一个不折不扣的江南人,远嫁给了一个爱听戏曲的短命老公,年纪轻轻就带着女儿住在了四合院中,这是那个男人留下的房产,虽然现在四合院的价格被炒到了天价。但姑姑一直都没有卖掉这里的打算,可能对她来说,算是姑父留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东西。
而这个房产虽然是姑姑的,但还住着一户人家,以前是两家各一半,但三年前却发生了一件事。
她的女儿在三年前意外被钟爷爷的儿子给间接害死之后,两家人的关系也降到了冰点上,钟爷爷将另一半房子割让给了姑姑算是个补偿,他们一家没有搬走也是因为姑姑看这位爷爷可怜,孽是他儿子造的,倒也不必让一个花甲老人露宿街头,话虽如此,但姑姑也绝没有原谅他们一家的意思,姑姑也没有再给他们一家一个好脸色过,或者井水不犯河水的日子。
而给沈若离开门的,不是热情的姑姑,那人脸色沧桑,留着白胡子,个子不高,是那个钟爷爷。
沈若离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介绍了一下自己。
那人的眼神停留在她身上半晌,似乎是在打量她。
许是看到了她手腕上的桃核手链,相信了她的话。
“进来吧...你姑姑应该还没下班,她屋里冷,你来我屋里坐会等她也行。”那个钟爷爷的声音很沙哑,像是一棵枯木。
跟着他缓缓走进四合院,她才看清院里的景象,刚刚在屋外就瞧见了梅树伸出去的枝桠,如她所想,这颗梅树长势极好。
院子不大,一口井,一把躺椅,用竹竿搭成的晾衣架,角落里,还种着一颗梅树,长满花苞的树枝上,还缠着一些红丝带。
今年的白梅开的晚些,通常都是一二月开,这都二月中了,才长了不多的花苞而已。
沈若离的视线扫过姑姑房间锁着三把锁的大门,她心里也了然,哪是什么屋里冷,是压根就进不去她的屋子,可见姑姑还是放不下当年那件事,还有对隔壁钟爷爷一家的怨念。
她坐在暖和的炕上,看着钟爷爷拿了两个橘子让她吃,又看见他佝偻着身躯转身去拿桌上的暖壶。
沈若离也没有想到,会在千里迢迢外的他乡喝到热腾腾的家乡的菊花茶。
可是等他们还没聊几句,菊花茶也才到刚刚可以喝进嘴的温度,姑姑就火急火燎地回家来把她拉走了。
暖色的灯光照在钟爷爷和蔼的脸庞上,他面对姑姑的咒骂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和沈若离挥了挥手,走到门口轻轻关上了门。
夜半,沈若离睡在姑姑的床上,一夜无眠。
……
在姑姑家适应了有七八日后,沈若离也逐渐开始能接受北平的食物了。
记得来这里的第二天,姑姑端来豆汁给她喝,她浅浅抿了一口就吐掉了,整张小脸皱成一团,那滋味,她想不出有什么食物可以与它媲美,那味道...
酸,冲,又有豆子的香。
姑姑也给她买了很多的衣服,虽然在学校里穿校服就行,但是姑姑却说,女孩子,没个三四个柜子的衣服可不行。
沈若离也常常被她带出去,去美容馆,去游乐园,去天安门看升旗,也会在饭后和她一起在夕阳下,胡同里肩并肩散步。
直到开学前一晚,姑姑还在操心地收拾着她的书包,虽然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什么书。可是她却买了许多文具,给她塞满了半个书包。
第二天一早,一向赖床的她还起早给她亲手做了早餐,像一个操心的妈,开着车,路上嘱咐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沈若离很爱她这个姑姑,她对自己真的很好,不知道是姑侄之间的亲情,还是她把自己当作了她的第二个女儿。
不过她想,应该都有吧,她的妈妈去得早,姑姑的女儿又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她也早就把姑姑当作自己的妈妈了。
和姑姑乖巧地招了招手,在她的注视下往校园里走去。
第一天开学的沈若离没有校牌,只是乖乖地站在值班老师身边直到他空下来,带自己去办入学手续。
来来往往的人都注意着这个被教导主任带着的女生,还以为她是犯了什么纪律,纷纷向她投来同情的目光。
校园里面,虽然是开学日,但来的早的一些带着红袖章的人,拿着个长扫帚在那扫着雪,扫雪的声音传到沈若离的耳朵里,让她莫名感到耳朵有些酥酥麻麻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跟着身旁的老师往校园里走,高大的梧桐枝桠上还挂着些雪,风过,顶上会撒下些雪来。
他们走过长长的林荫大道,穿过了一个广场。
沈若离都快感觉自己的脚已经要冷的没有知觉了。
都说,下雪的时候不算冷,融雪的时候才叫冷。
沈若离的鼻子被冻得通红,跟着老师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胡子花白的慈祥老爷爷,他笑眯眯地推过来一张纸。
“你的学费已经缴纳过了,只要在这里签个字,你就是我们燕高的一份子啦。”校长乐呵呵地指着一处签字处,看着面前的学生,感到无比欣喜。
一个期末考在全市排名前十的学霸转学到他们这来,谁摊上谁乐呵。
沈若离点点头,手上虽然带着手套,可是手指头却僵硬地连笔都握不住了,面对校长的夸赞,她难为情地红着脸艰难地握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