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海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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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下的海面平静深沉，往远望去时如一面无边的黑镜，镜面漂浮着点缀暗夜的繁密星光与团团乌云。两颗不合时宜的黑点从尽头出现，划破静谧。
“来了。”一艘斜躺在沙滩上的破旧废船后，女孩压低声音说道，紧随其后的是一阵皮革摩擦声。
废船更远处的一座陈旧木屋里，漆黑中一对四五岁的孩童趴在靠窗的桌子上，争抢着窗缝向外瞧着，眼中闪着好奇与兴奋的光。
“猫吃鱼……”
“嘘！别出声！鱼儿要被吓跑啦！”男童激动的说了不足半句话便被女童捂住嘴巴叫停，女童声音低低的叮嘱道。
“鱼儿还远着呢，鱼儿没有那么好的耳朵听见我们……”男童掰开蒙住他半张脸的小手压低声音叫道，但立刻又被堵了嘴。
“我让你别说话！”女童凶巴巴的瞪了弟弟一眼，弟弟只得不服气地闭紧了嘴巴。
过了许久，黎明的曙光已在海洋边缘冒出头来，远处的海面泛起一层暗暗的橘红。两艘乌黑色的、风帆布满补丁与裂口、船身满是绿苔与斑驳的帆船向着沙滩缓慢地靠近。
“猫儿”仍在等待，等着“鱼儿”出水、上岸、去到他们不该去的地方。
这场剿杀海盗的战斗迅速到旭日来不及全部升起便结束了。
天蒙蒙亮，士兵们清理着沙滩上的入侵者残骸，残缺扭曲的尸体与大量断肢浸泡在鲜血与泥浆中，轻缓的海浪无力冲刷血污，等到天再亮些，海浪再强劲些，等到士兵们将败者的尸首捡个干净丢回他们的船上，大海会带走此次战斗留下的每一寸痕迹。
“殿下，瞭望者刚刚回报:西边白螺渔村沿海发现四艘可疑船只，据船速推算大概于午夜时靠岸。”一名士兵疾步来到凯特·菲尔兰德身后，欠身报告道。
凯特望着不远处的士兵们，沙滩上的尸块已经基本拾清，她没有理会禀报敌情的士兵，径直走向海盗的帆船，从前方同样朝着帆船走去的士兵手中夺过了火把。
“殿下，白螺渔村……是伏击还是……”
“出海迎战！”凯特停步，回过头来朝那报信士兵说道:“四艘……不过百十来人。召集五十名‘海鬼’到船坞待命，我要在海上了结这帮臭虫。”
报信士兵眉头一皱，再次欠身，“殿下，今夜必起风汐，稳妥起见，守在岸边待他们全数下船制敌更为保险。”士兵说时一脸忧虑。
凯特不以为然，撇起嘴角冷笑了声，“日日等次次等！父王老了，胆子变小，再没有十年前的那股猛劲。”凯特忆起往日，神色有些不满:“那会儿我才几岁，出海剿匪他回回带我，我在这艘船上看着他在另一艘船上痛快厮杀。后来那个拿着剑屠戮海盗的人总算变成了我……可现在呢，他却不准我再海上战斗。”说到这里，凯特回过头去大步走向海边，“你看这肮脏的狗血配不配沾染星火的土地？罗奇·佩尔，传令集结，白螺渔村见。”
话音渐远，士兵无力改变公主的决定，他微微点头，望着那位渴战许久的小公主一把火将淋了煤油的帆船点燃，在一片橘红的旭日升起中，冲天的火焰呼啸狂舞，仿佛海平面尽头的那轮太阳成了滚烫的火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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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图耿王国的习俗，国王之子诺克·伊戈达拉的“会星宴”在他出生的第九天开始举办。
“母亲说我出生的第六天，‘神火的星辰’便在极西高空溢现，像是一场火瀑布，哗啦啦的群星坠落了足足两个时辰。”霍尔拓轻拍着抚在他大腿上的妻子的手笑道，说罢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右侧，冲维鲁斯与杰森、阿奇依次看去，只有维鲁斯淡淡的微笑了下，另外两人脸色不见任何浮动。
“君主之命者，神星群落，是为祥瑞。”瞧见这两位外来的客人没能听懂国王的吹嘘，奥斯兰赶紧接话道。
阿奇依旧冷淡地看着霍尔拓，杰森看懂舅舅的眼神暗示，紧忙带着敬重向图耿王点了点头。
“神星群落的时间越早，延续的越久，便代表这位出世的储君越为强大。”奥斯兰补充道，目光定在阿奇脸上。
他仍旧沉着眼神，十分崇敬阿奇的霍尔拓最想得到的便是这位曾经击杀高岩国王与军队，守住图耿一方和平，救世主般的年轻人的认可。但他最终没有获得，阿奇回过头举起酒杯喝下一口，酒中的果酸味令他不满的皱眉撇嘴，这举动让霍尔拓心凉了两截。
“看！是神星！”露天的宴会场中，酒席间有名士兵拍桌起身高叫。
人们纷纷仰头望向夜空，只见西边的天顶，一颗颗拖着灿灿流光的星辰从天穹坠落，直朝着远方的沙漠方向落去。
辛妮丽娅从侍女怀中接过儿子，霍尔拓稍稍托起小诺克的脑袋，令他面朝神星群落的西方。他看到了远处的异像，金红色的坠星倒映在他滚圆闪亮的双眸中，他张开小嘴哼啊了两声，抬起双手不断抓握，见此情景，霍尔拓喜笑颜开，分别亲吻了妻子和儿子的面颊。
人群欢呼，朝拜似的仰望星空，口中默念着心中的愿望。维鲁斯也为诺克、人民与他的朋友们祈福，当他心中想到，回归星火的小猫提起过剿杀海盗一事，他为她许下安全无恙、屡战屡胜的祝福，可在这一瞬间，他的胸口忽的麻痹了一下，几乎只有一秒钟的抽痛，搅乱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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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被吵醒的消息总是坏的，而这次的消息简直糟糕透顶。
星火的王储图克斯知道他的妹妹从伯梅尔王国回来后便立即参与到秋末守海的行动中。星火地域辽阔，临海村庄有十六座，城镇二十余座，几乎三分之二的平民都靠渔业为生，因此他与妹妹和诸多精英将领组成十几支分队，将整条海境线守卫起来，防止海盗们登□□虐，烧杀抢夺。
连续两天三夜的战斗后，图克斯不堪疲惫，喝下半杯酒便入睡了，可才睡下没多久，侍从大力拍门将他吵醒，他才睁眼坐起，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的士兵已经撞开门冲进殿内，士兵一脸惊魂未定，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床榻前。
这是罗奇·佩尔，凯特·菲尔兰德的贴身干将之一——是妹妹出了岔子。
罗奇·佩尔几乎是小跑着追逐图克斯去往公主寝殿的，图克斯一边疾走一边听罗奇·佩尔将此夜的行动过程说了个大概。
“瞭望者说的是四条船，就四条，挂着多里斯一族的帆旗，行船速度很慢，现在回想，才知道他们是故意勾着我们过去。”罗奇·佩尔喘着气续道:“葛文那小鬼继承了他父亲的奸诈阴邪，也早就摸清了公主殿下的脾性，这也不是第一次他向殿下和您挑衅了，陛下不准你们出海也是年轻那会儿吃过太多多里斯老贼的亏。”
“两方交战激烈，根本没察觉他们黑着灯火的船群围过来……”罗奇·佩尔的语气中带有明显的恐惧，“敌人实在太多，‘海鬼’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只剩殿下她自己……”
听到这里，图克斯忽然刹停脚步，神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家伙提着刀，踩着‘海鬼’的尸体走来，没死透的……全被他补刀解决，我们几个倒在殿下身边，被她护住了。”罗奇·佩尔哽咽着哭道，脑海中全是那时的场景——漆黑无边的大海之上，暗沉的船群包围了他们的帆船，他们脚下布满鲜血与火焰。一头凌乱短发，左脸挂着长长旧疤，满面阴邪吹着悠闲哨声，握着一柄尖端缺损的长刀的青年向他走来。
他当时后腿被割伤，腰部中了一箭，倒地后正被一名络腮胡的海盗踩着肩膀不允许起身，葛文·多里斯的长刀向他的面门削过来时，刺耳的金属冲撞声激得他耳膜刺痛——凯特公主用剑接住了敌人对他的打击。
“小公主，你是想我了，忍不住反抗父命也要来见我？”葛文·多里斯嬉皮笑脸地咬着牙根发力，狠狠压着凯特的剑，刀刃几乎蹭到了罗奇·佩尔的脸颊。
罗奇·佩尔清晰地记得，在他头顶，凯特公主的呼吸声有多么沉重、急促……
图克斯仍紧闭着眼睛，距离凯特的寝殿仅有不足五米，可通过部下的讲述，他已经能猜想到后续的发展。罗奇·佩尔为何能活着回来？出战的几十名战士仅剩他们两人归来，凯特被葛文·多里斯俘虏后会经历什么……她必然已被敌人摧残得遍体鳞伤，葛文·多里斯留下一个活口，是为了将她带回城堡，是为了将她展示给菲尔兰德王族看的……
图克斯睁开眼时，眼角淌下两行泪水，他张开嘴巴深呼吸了下，似是鼓起全身的勇气，踏着无声的脚步朝着妹妹的寝殿大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582章 海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