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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洞词答词》23 “就凭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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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万远讲出这句话后，整个会议室如同丢进了炸雷，大家的议论声仿若黄蜂来袭，覆盖了整个会议室。
“到底为什么？能给个解释吗？”坐在角落里的柯雨珍站起来，大声问。
“哟？没人通知你，你不请自来嘛！”万远满脸的嫌恶。
“我一没被开除，二没被限足，我回老家，只是你们所谓的‘停职休假’，可现在，《洞词答词》已经面临停播，如果连这个‘职’都没了，那我还有什么‘假’可休呢？万总，我这里是小事。你还没告诉大家，为什么节目会停播呢！”
屋子里安静下来，大家都想听听万远怎么说。
“为什么？还不是上面批示下来了！一个合家欢节目，公然在里面撕小三，社会影响不好，要下架，同时给其他兄弟台一个‘示范’。”
万远说完，挠了挠下巴，停了几秒钟才继续说：“除此之外，关于人事处理也有一些批示，我跟大家简单说一下结果。”
听到这里，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上周因为咱们节目出现的直播事故，我就不再复述了。大家基本都在现场。这两天，经过台里各级领导及负责人的严密调查，初步证实了选手在节目中举证郦雅轩出轨其父亲的事是符合事实的。最后，主持人兼制片人郦雅轩也承认了错误，并主动提出了辞职，目前该辞职申请已经被批准。”
屋里瞬间传出了轻声的惊呼“天呐！雅轩姐真走了？”“那节目怎么办？”
万远清了清喉咙，同时也将噪音清理干净，继续说 ：“另外，关于本事故的其他一些责任人，如责任编辑田秋艺，实习编导林傲梁也都要给予相应的处分。目前，田秋艺暂时取消责任编辑的职务，本年度三级导演的资质被取消，降回二级导演；而林傲梁因为尚未正式入职，只能暂时取消一个月的实习补贴。”
“还好还好。”欧展轩拍了拍林傲梁的肩头，小声说，“这个月缺吃少穿的，哥哥我罩你。”
林傲梁食指放在唇上朝他比了“嘘”的手势，眼睛瞥向万远。
果然，万远继续公布着令人咂舌的消息：“因为是老牌节目停播，台里上下，包括温台在内，都不同意这个节目突然‘速死’，经过申请，上级管理部门特许本周进行最后一集的收官播出。”
此言一出，又在整个会议室里引发了一阵哗然。
窃窃私语声四处传来，钻入林傲梁的耳朵，什么观点都有，有惋惜不舍得的，也有觉得无聊矫情的。
不过接下来万远的话让林傲梁更加不能理解，只听他说：“为了安全考虑，最后一集的直播由我全权把控，但内容方面嘛，因为我是部门领导，并不在一线上，所以，你们剩下的老导演里，有没有自告奋勇想要承担一下制作任务，代理一下制片人职务的，可以举手给我看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办公室里的嘈杂声更响了。这明显像是一次“预备制片人”的试炼机会，在上升通道十分紧缺的JND卫视，想要有机会出头实属不易，机会来了，谁会不激动呢？
几秒钟后，办公室里已经有七八个编导举起了手，别的人林傲梁来不及确认，和他一起曾经蹲在舞台一角的三位“姐姐”已毫无疑问加入了这场争抢赛之中。
“这简直是乱来！”只听到一声呼喝，大家循声望去，正是柯雨珍。
她已经站起身来，用目光冷冷地扫视着举起手地那些人：“你们对《洞词答词》有何理解？你们爱这个节目吗？你们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来抢最后一集的制作权利？”
万远听了，大为光火：“柯雨珍，你不要太上脸！你虽然现在资格老一些，在我看来，也不过是个三四年级的小编导而已。这屋里很多人年纪并不比你小，只是一开始不在这个节目而已，你凭什么质疑别人？”
“就凭这个节目是我一手和靳毅迪从无到有研发出来的。就凭他走了，而我还活在世上。”
“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要再一遍一遍提了，跟祥林嫂似的。”
“祥林嫂？如果你遭遇到了巨大的痛苦，你会那么容易轻飘飘地忘记？如果你的家人以头破血流的方式与你告别，你会一个月后转头快乐面对自己的下半生？万总监，每个人遭遇的痛苦和创伤，别人是无权用一句‘过去了’轻松概括的。过去，只是对于别人的记忆而言，而对当事人来说，发生的事永远像一根针扎在进眼睛里，你最多只能暂时忘记，但是这辈子也别想把它拔出来，除非是疯了。”
她这一番话立刻在众人心中刮入了阵阵凉风。屋里的沉默就像是用冰雕刻成的。
聂小婉见万远沉默不语，便审时度势，轻轻地说：“万总，要不，最后一集还是给雨珍姐做吧，她本来就是B组组长，而且，这节目对于旁人就是个工作，但对于雨珍姐来说，意义非凡。就当是成全……”
万远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摆摆手：“行吧行吧！只要别再给我整那些幺蛾子就行了。”
很多人微笑着看向柯雨珍，像是一种祝福，但也有一些撇嘴泛酸的，林傲梁用余光也能扫描出是哪些人。
***
回到B组的小会议室，门刚关上，聂小婉便跑过来和柯雨珍击掌。
欧展轩打了个响指：“早看出来来了。好搭档就是好搭档，一唱一和，什么都算得好好的。”
聂小婉叉腰厉目，佯装生气：“你个不长眼的小杆子，刚才不出来帮雨珍姐讲话，这会儿还讽刺我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啦？”
“本来就该是雨珍姐的任务，旁人拿走也太不合适。”文蓉淡淡地说。
“但我感觉，雨珍姐应该并不是简单做个‘告别任务’这么简单吧？”林傲梁看着柯雨珍深邃的眼眸，仿佛那里有答案，可以直接念出来似的。
柯雨珍轻轻一笑：“这些新人里，还得算小林同学是个人精！”
“是兔子精！”欧展轩纠正柯雨珍。
“兔你个头！”林傲梁握拳做了个要打他的姿势。
“别废话了，我们听雨珍姐怎么说。”聂小婉冲大家摆手。
柯雨珍走到落地窗前，把垂下的卷帘拉了上去，望着窗外大好的夕阳，幽幽地说：“我不想告别，但是告别似乎又是难以避免的事，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
“是什么？”所有人异口同声地问。
“置之死地而后生！”柯雨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大家。
身后的夕阳将她的身体笼罩，在她的轮廓上镶嵌了一条绚丽的金边，那么美丽而又圣洁。
不愧是我的女人！林傲梁在心里默默想。
***
停播集就定在12月28日直播。
有了之前的经验，柯雨珍不仅早早和频道打好招呼，挂出了宣传词条，而且还让文蓉编辑好内容，在各大网络论坛上发酵。
“《洞词答词》：最后的告别！”这一热搜词条，从周二开始，就反复出现在各大网站的热搜总榜上。
关于内容，柯雨珍倒是毫不纠结，早早定好“感恩重聚”这个主题，就开始广撒英雄帖，诚邀各种和节目有渊源的老选手来到节目中，讲述自己和《洞词答词》不得不说的或感人、或有趣的故事。
自打公布消息以来，老选手的报名电话络绎不绝，既有“谭绵华”这样的新晋热门选手，同时也有节目开播第一期就出现的“古早”选手，甚至还有老选手从国外打过来咨询，愿意自费坐最快的航班回到国内，参与到《洞词答词》最后一期节目的直播中来。
因为，这个节目承载了太多太多人的记忆，影响了无数人的人生，他们都依依不舍，想要尽最大的努力，和这个节目say bye bye。
“雨珍姐，大事不好！想参与的人数实在太多太多了！我们只有100人的演播厅，感觉根本选不过来呀！”周三晚上开统筹大会时，聂小婉向柯雨珍报告了这个“幸福的苦恼”。
“人多报名不是好事吗？只要100人，完全可以优中选优啊！”欧展轩不解地问。
“但是将近500人都愿意来，而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理由，你选择了100，不是伤害了其他400人吗？”聂小婉头抓着头发，“难受si我啦！你快个定论吧雨珍姐，选哪100人？不能拖了，马上就要录了！”
“小林，你看呢？”柯雨珍看着林傲梁的眼睛，带着好奇问。
林傲梁实在太懂她的心理了，他笑了笑，说出了那句众人皆知的流行语：“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全要？”聂小婉瞪大了眼睛。
欧展轩一下子坐到了桌子上，大声问：“500人全来？你疯了吗？”
“他没疯，这正是我的想法！”柯雨珍站起身说，“作为支持我们节目的选手，我们应该最大程度欢迎他们的到来，要告别，就轰轰烈烈地告别，不整那些小家子气！”
聂小婉高举右手：“我有个问题，演播厅装不下怎么办？”
“去申请大演播厅啊！反正我们也不准备用那些‘掉坑’道具了，所以简单布置一下舞台的话，换地方应该也简单！我这就去问万总。”柯雨珍说着，便起身出去打电话了。
“想换就换？恐怕没那么简单！”聂小婉缓缓摇头。
果不其然，三分钟后，柯雨珍叹着气回来了：“台里的大演播厅本周好像已经包出去了。”
“那怎么办？还坚持500人策略吗？台里没地方，总不成让我们去路对面的平泰广场直播吧？”
“好主意！”柯雨珍一拍手，“我这就去和领导们讲。”
会议室一片哗然——这么多年的棚内直播，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户外活动了？
不过柯雨珍决心已定，所以看样子谁也无法将她说服。
第二天中午，全组人都收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洞词答词》的最后一集确定在JND电视台对面的平泰广场举行，一切按照户外晚会直播的方式进行配置，可参与观众人数提升到1000人。
也就是说，节目最大化可以邀请千名热心选手来到这里，与节目组一起参与最后一集的制作，共同完成回忆。
疯了！
台里所有人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都是如此：对一档即将告别的节目，如此兴师动众，从各个方面看都是得不偿失的。
唯有柯雨珍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以及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践行——纵然她并没有对任何人讲出自己全部的想法，包括她最亲近的B组同胞们。
最后一集究竟是什么样子？
只有柯雨珍明白它最终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