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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六章 《洞词答词》21 报仇大业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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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玲玲事件”中，林傲梁属于被调查的主要对象，询问顺序仅排在凌潇璐、郦雅轩、田秋艺之后。
当他被喊到11楼那间最大的会议室时，屋里充满着肃杀的气氛。
整个长条桌围坐着卫视频道各部门大大小小领导，其中最居中的那位，正是把林傲梁引入JND卫视的总监兼副台长——温益年。
此刻，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那种平时春风和煦的温暖，充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林傲梁被引导，坐在了长条会议桌的最顶头，与温益年遥遥相对。
“林傲梁，你对这次的播出事故有什么好说的吗？”与温益年相隔两个位置的万远首先怒冲冲对他喊话。
“我不懂，这怎么算是播出事故？”林傲梁义正词严地说，“节目顺利完成，没有穿帮，没有中断，社会反响热烈。这哪里看起来像是事故呢？”
“大胆！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到现在还在狡辩？”万远拿出他擅长的狮吼功大声呼喝，“我面试时就觉得你这人不行，没想到果然被我给料中了，搞出这么大的事，你还有脸说‘顺利完成’，我呸！”
万远讲话无意中刮擦到了温益年——大家都知道林傲梁是温台特批进来面试的。当着众人面，温台脸上略微有点挂不住，便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了一声。
万远听到温台的咳声，瞬间清醒，连忙捧出笑脸说：“温台，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因为是我部门出的事，我一下子有点激动过头了。”
温台冷笑一声：“你也不用激动，这事儿出在你这儿，到头来，你的责任也跑不掉。现在，我们还是让林傲梁自己交代交代，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傲梁听到温益年问他，便把腹中早已打出的草稿从从容容地说出：“各位领导，你们好。我是林傲梁，是通过‘新星计划’来这里实习的实习生。本期的部分内容及选手，是我负责的，其中就有大家都知道的那位‘陆玲玲’，也就是真名为‘凌潇璐’的选手。这边，我们还是先叫她陆玲玲吧！陆玲玲今晚的表现，与本身预期的台本内容有所出入，一来，我们并不知道她可以在歌词比赛中走到最后，因为她此前表现出的歌词记忆量并没有那么大；二来，她在台上曝光主持人郦雅轩私生活的事，也是她自己主观的意图和安排，在此之前，我们与其讨论台本时并没有涉及到，所以按我们的选手协议，她应对自己在台上的所作所为负全部责任。”
“曝光小三计划”的讨论，都是林傲梁与陆玲玲秘密进行的，公开讨论台本时并不涉及到。所以字面上，林傲梁并没有撒谎。
“这么说，陆玲玲这件事与你无关了？”温益年皱着眉头问。
“与我有关！”林傲梁此话一出，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但他毫不在意，继续镇定地说：“无论如何，这个选手是我负责的，她脱离台本私自发挥，她真实身份失察以假身份登台，这些责任全部在我，我毫无二话。但是唯有一点，我想和各位领导明确，那就是，我并不认为陆玲玲今天做的事是坏事，相反，这是一件好事，大好事！”
“你小子放P！你脑子坏了吗？”万远大骂起来。
温益年斜了他一眼，等万远噤声后，歪着头直视着林傲梁的眼睛，用低沉而磁性的声音说：“那我给你个机会，你把这个好事给我解释一下。”
林傲梁微微一笑，说：“《洞词答词》自从创立以来，一直主打的是一档全民的直播综艺节目。比歌词答题纵然是它的核心骨，但展示自我、表达心声更是这个节目的终极魅力，否则，这个节目也不会有那么多素人热情积极参与。这次的陆玲玲事件，看似砸场，但实际上却是一次真实展示老百姓故事的过程。自己的家庭被小三破坏，当事人竟然可以在节目里‘手刃’仇人，曝光她的丑恶，这种共鸣的力度，是我们做多少个‘谭绵华’都比不上的。因此，在接下来的节目中，一定会有更多更有故事的人愿意来到节目中展示内心、抨击丑恶。而观众也会更加热情地观看我们的节目中，从中得到‘惩恶扬善’的愉悦感。”
他一说完，立刻就有人点头应和。倒是万远在一旁哼了一声，不屑地说：“你怎么能确定陆玲玲不是攻击诽谤？万一上节目来的都是一些造谣污蔑的恶人呢？”
林傲梁仍然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回答：“通过今晚网络上的网友曝光，陆玲玲，也即是凌潇璐所说的内容基本上都是事实，人证物证都在。此外，如果这种机制一旦形成，我们肯定会加强审查，真有人撒谎造谣，那么观众和网友也将第一时间撕破他的虚假谎言，我们也会在查证后勇敢曝光他，这一切，肯定会让坏人不敢轻易冒险。”
“幼稚！还以后？就说现在，出这么大事，社会反响这么大，这个节目是否会被上面总局批评停播都不知道，还想着以后？真是天真可笑。更何况，你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万远歪着嘴，鼻子里哼了一声。
“如果《洞词答词》现在停播，将会是JND卫视有史以来最大的错误！JND将白白错失超过湖湘卫视的最佳时机！而观众的高期待值一旦落空，就会整个反噬JND，不仅二的位置不保，甚至还可能跌落到三、四或更靠后的位置……”
“够了！闭嘴！”万远大吼一声，打断了林傲梁的话“你这个还没毕业断奶的二流院校的渣子生，凭什么对JND指指点点？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坏掉了？”
林傲梁果然不再讲话，只是嘻嘻笑了起来。
万远见了，恨不能冲上来扇他两耳光，只是其他人都在，他也不敢造次。
温益年一直沉吟着，此时见林傲梁笑得怪诞，便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笑什么？我希望你，能给个合理解释。”
林傲梁听到他不怒自威的问话，收起笑脸，诚恳地说：“我并不是在装疯卖傻，故意气你们。刚才万总问我是不是脑子有病，这正好戳中我笑点了，因为，我的确脑子生了病，之前在医院昏迷了几个月。我之前给您的方案里，其实也有简单交代这件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
温台点头：“我当然记得。”
林傲梁站起身，向他鞠了躬：“我感谢您特许我过来参加‘新星计划’的面试，即使知道我大脑有问题，随时可能复发。不过，我是抱着‘此生无憾’的心情来到这里的，我并不想考虑什么，只是单纯想要从我内心出发，把这个节目做好，同时实现我的理想。”
“你的理想是什么？”
“惩恶扬善，传递世间真善美。”
温益年摇了摇头：“你如果有这个雄心壮志，为什么不去当警察法官？来当什么编导？”
林傲梁正色说：“在实际生活里惩恶扬善固然是一种正义，但是能够通过文化/精神/作品，将善恶的理念传递给大众，让他们知道善的目标在哪里，恶的底线在哪里，最好还能看到恶人的悲催下场，这才能够最大化地将‘惩恶扬善’根植在大众的心中。否则，在金钱社会中，道德fu/败，人心涣散肯定是不可能避免的事。”
“综艺能做到？”
“无关乎媒介形态，只要让大家看到，就能做到！”
万远此时也站起来，大声对温益年说：“温台，够了，你不要再听这小子胡搅蛮缠了。本次《洞词答词》播出事故归根到底由他而起，开他走人是最简单明了的事，我们一堆大人听他这个小孩胡闹放屁，不是太可笑了吗？”
“对啊。把小子开除，给大家一个交代。正好他又是实习生，跟临时工没两样，完美解决舆论及上级刁难，完美！”旁边的大型活动部总监也应声附和。
很多领导都纷纷点头，毕竟，站在他们这个层级的角度，能够通过开除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就能完美解决问题的方法，实在是太理想不过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温益年身上。
大家都在等待他最后拍板决定。林傲梁是否能继续留在JND卫视，就凝结在他即将开口的这一句话中！
林傲梁早已缓缓坐下，他此时虽无后悔，但仍有不甘——假如自己就这么被JND卫视开除，那么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自己就要与最大的仇人“庄斐驰”擦身而过了。
报仇大业相当于又陷入僵局！
这可怎么办？
林傲梁面色暗沉，旁人看来，只猜他是害怕大好的职业前途中途夭折，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唯一让他担心的就是“有仇报不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沉默，空气安静地似乎能听到每个人呼吸声。
温益年紧皱眉头，双眼平视，两个胳膊肘撑在桌上，双手交叉，盖住自己的嘴，像极了在推理凶手的大侦探。
每个人都不理解，为何要做一个“简单的决定”，会如此的漫长麻烦？
“吱”的一声，门突然开了。
林傲梁和众人一起看向门口，都有些吃惊：她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