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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篇章5,回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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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师尊要是不愿意见人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照顾好师尊。”牧情对两位师兄说道。
唐睿讶然:“你这就要走了?”
牧情等了叶怀歌十六年,好不容易才把人等了回来,现如今连面都没见到就要离开,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牧情自然是很想见叶怀歌,也很想把他拥入怀中,可经历了两世生离死别他不敢奢望太多,因为没有什么比叶怀歌活着更重要。
他释怀一笑,说道:“魔界有些事没处理完成,何况我现在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不方便见师尊,等把事情解决了,换身干净衣服再来看望师尊。”
理由虽然有些敷衍,但也无法反驳,李心湖对他点了头:“早去早回,敬和有我们照料。”
牧情拱手行了一礼准备离开,砰一声房门被粗暴的推开,叶怀歌从屋里走出来,一身略显宽大的青衣,乌黑柔顺的长发散落,那张清俊的面容没有以往那么深刻,反而多了少年的青涩,却一如牧情当年见他那样惊艳出尘。
牧情穿着黑金战甲,身上还带着战场上的杀戮气息,脸上显些狼狈依旧俊朗如斯,反倒因为岁月磨砺出来的沧桑沉稳添了几分魅力,让叶怀歌着迷不已。
时隔多年,昔日爱人再次相见,心头有无数衷肠想诉说,当四目相对却只是良久的沉默。
寒风习习,吹得牧情的眼眶都红了,在没见到叶怀歌之前他还能故作坚强,当看到他完完整整的人站在对面时,不尽的思念狂涌而出,身体不受意念控制,好似有千丝万缕的引线把他拉到叶怀歌面前。
叶怀歌也是心酸委屈,他满心期待的等待和牧情的重逢,人是盼来了,他却转身就走。
“你,又要走?”
不论是十六年前还是现在,转身离开的总是牧情,都不愿意多等一刻,叶怀歌想追他已经走远了。
这一刻牧情破防了,他跪在叶怀歌跟前抱着他的腰把头抵在他腰间,无声的抽泣:“不走。”
叶怀歌眼眶被泪水打湿,想到牧情丢下他一走了之,两人一别就是十几年,让他整日在思念和自责中度过,心里又气又委屈,他隐忍着无尽的思念,狠狠一巴掌扇过去,直接把人打出几丈外。
“师尊?!”
“敬和?!”
他徒弟师兄都大吃一惊。
牧情被一掌打懵,摸了摸发疼的脸颊,第一感觉既然是感到可悲的亲切,毕竟除了他的小师尊没人敢扇他。
确信是他师尊本人无疑了。
“孽障,还知道回来。”
叶怀歌恼羞成怒,眼抵却隐忍着极尽委屈,若不是场合不允许怕是已经流泪满面。
牧情笑了笑,起身走到叶怀歌跟前,叶怀歌抬头看了他一眼,如临大敌一般退后一步,怒斥道:“跪下。”
牧情不知道怎么又得罪师尊了,稀里糊涂的单膝跪地,抬眼仰视着他。
叶怀歌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孽障以前就比他高出半个头,偏生他现在还是少年身躯,硬生生又矮下半个头,踮着脚也只能到牧情下颚,作为师尊仰视自己徒弟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牧情,终于让他找回了一丝为人师表的尊严,不禁想当初是不是把牧情养得太好了,与至于把他养得比自己都高。
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叶怀歌暗下决心,在这具少年身躯完全长成之前,他一定要把握机会好好养身体,过些年一定要比牧情长得高。
牧情打死也想不到,在这种激动人心的重逢时刻,两个分别多年的恋人本该相拥着诉说相思之苦,可他师尊纠结的竟然是身高的问题。
“你要,去何处?”叶怀歌问道。
牧情回答:“魔界,有些内务要处理。”
叶怀歌仔细打量思慕已久的爱人,见他面色带点疲惫,眉目间没有曾经的嚣张轻狂,明明看起来这么狼狈叶怀歌依旧止不住心神荡漾。
他捋了捋牧情凌乱的发丝,轻抚着他苍劲的脸,无不心酸的说道:“留胡子了?”
牧情握住叶怀歌的手,笑道:“来得匆忙,没来得及净面,太难看了。”
叶怀歌摇摇头,非但不觉得难看,反而觉得很酷,十足一个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对牧情说道:“去吧!”
“啊?”
“若有事,就回。”叶怀歌莞尔一笑,说道:“我等你。”
如今牧情已经是独当一面的魔界之主,叶怀歌自然不愿意让他因为自己耽误了正事,牧情从战场上风尘仆仆赶来足以证明他的情义,明白这份情义就足够了。
牧情点点头:“我去去就回。”说完向叶怀歌磕了个头,准备返回战场。
“稍等。”
牧情刚转身叶怀歌又把他叫回来,他一转身忽被揽过肩膀,嘴唇落下一个温热的吻,这股暖意蔓延到心底化为柔情。
因为顾及在场的师兄徒弟,叶怀歌这一吻来的快结束得也快,他松开牧情,叮嘱道:“珍重,早回。”
“好。”
牧情茫然无措的点了头,转身就走。
韩殊突然问道:“师弟你去哪?”
牧情面向他眨了眨眼,说:“回魔界。”
韩束指了指院门外:“门在这边,你走错了。”
叶怀歌那一吻别来的太突然,迷得牧情晕头转向分不清方向。
“哦。”牧情得知自己走错方向就转身折回院外。
砰~
“哎呀~”
岂料小师尊那一吻后劲十足,牧情被迷得神魂颠倒半天没有缓过劲,出门时又被门槛给绊倒。
韩殊不得不感叹道:“师尊的杀伤力真大。”
唐睿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顾函音冷呲一声,嘲讽道:“就这,还魔尊陛下呢?”
叶怀歌无语的扶额,久别多年,这牧情反倒变腼腆了,这世道果真是变了!
叶怀歌在葬君山沉淀几天跌宕起伏的心情,完全接受自己死过一会的事实之后才返回九黎仙门。
当叶怀歌站在九黎仙门山门外,终于感受到离世十六年后的生疏感,现如今的九黎仙门有些变化,演武场已经扩建,山门内多了几座阁楼,不少地方做了翻新整改。
林鹤修带领众长老和内门弟子来到山门口迎接,有好些弟子叶怀歌都不曾见过。
再见到叶怀歌他的师兄师姐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弟子们纷纷跪地拜礼:“恭迎令梅真人回门。”
在这种激动人心,百感交集的温馨时刻,叶怀歌没有半点久别重逢的喜悦,他只注意到山门口多出了一座高大显眼神采奕奕且看起来很闷骚的石像。
更关键的是这座闷骚的神像怎么看都是照着他的模样雕塑出来。
“这是,何物?”
林鹤修洋洋的得意的说道:“这是几年前我让人做的护山神像,照着你的模样雕刻,花废了不少灵石,这可是我们九黎的脸······”
轰隆~~
林鹤修正自信满满炫耀自己的得意作品之时,叶怀歌抽出唐睿的佩剑,以肉眼看不到的速度对着石像刷刷几下,当剑回鞘,那座称之为九黎的脸面的石像瞬间变成一堆废石。
伴随着林鹤修撕心裂肺的呐喊:“啊~,九黎的脸!”
门内长老弟子:“······”
叶怀歌甩甩衣袖,负手踏进门内,还不忘吐槽一句:“无聊。”
唐睿韩殊两个二十四孝好徒弟为了讨好师尊丝毫不介意戳他们掌教师伯的心窝子。
“师尊废得好,我早就觉得石像碍眼,要不是因为是师尊的石像,我早劈了。”
“就是,就是。”
林鹤修那颗支离破碎的心又被狠狠补了两刀,贺兰章笑眯眯的安慰:“师父,不碍事,不碍事。”
众长老弟子忍俊不禁,从石像立起当日多少意料到会是这个下场,只是碍于林鹤修是掌教没敢说出口而已。
现如今的九黎和十六年前相比变化不少,但也没太大改变,仙门虽翻修但还是那座仙门,长老还是那些长老,门生更换了一届,内门弟子有的出师,有的继续留在门内任职。
九黎八大门还是原来几位门主坐镇,只不过叶怀歌离世后他坐镇的清心门由韩殊代理,唐睿在父亲离世后也执掌机甲门,在外人人都要称呼师兄弟两一声门主。
至于萧玉麟,十六年前送走师尊后就返回南唐国,一年后就继任南唐国君,在他励精图治之下南唐国国泰明安,成为百姓称颂的明君。
叶怀歌转了一圈九黎,最后只有他的别用洞天还和昔日一样,灵力充沛的山峰,漫山遍野的梅林都有精心修整,暗香疏影还保原来的摆设,和当初他出门前一模一样,书案上的书还停留在他翻开的那一页,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听李心湖说,这座山的花草树木是牧情特别派人来看护修理,暗香疏影每天都让人打扫一遍,房间里的陈设一样都没有动,目的是为了叶怀歌回来时不会觉得陌生。
牧情确实也做到了,叶怀歌踏进暗香疏影那一瞬间才有回家的感觉,历经十六年岁月变迁,物换星移,只有这里让他感到熟悉安心。
叶怀歌回家,众长老非要给办个热闹的接风宴,他回暗香疏影洗了澡,不情不愿的换上林鹤修给他准备的几身少年衣物,坐在台镜前让李心湖给他编辫子束发。
叶怀歌穿着浅黄长衣,套上鹅黄绣纹圆领短衫,束上高马尾,绑上鹅黄飘带,活脱脱一个稚嫩的少年郎。
李心湖忍不住捏了捏他稚嫩的小脸,笑道:“看着敬和少年时模样,我都觉得自己变年轻了。”
叶怀歌看着镜中自模样,羞怒道:“我要,带冠。”
“再等几年吧,你见过哪家孩子十六岁带冠,这样很可爱啊,牧情看了一定欢喜。”
“我已,不惑之年。”
叶怀歌不服,若不是十六年前身死他现在都四十好几了。
“瞎说,你沉睡这么多年,现在肉身重塑,相当于轮回一世,顶多十六岁。”
“我不要,见人。”
“那不成,你玉明师兄都给你设好接风宴,必须去。”
叶怀歌腮帮子气得鼓鼓的,气自己为什么不晚几年再重生,顶着一副少年人的身躯谁会相信他是个师父,真恨不得现在就闭关,等个三年五载身体完全长成再出关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