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89、怀情9，挖心

　　离叶怀歌身死已经五天过去了，尸身因为被魔气侵袭正在一点点魔化，若不将其焚化很快就会变成行尸走肉。

　　牧情回来后就一直抱着叶怀歌的尸首不肯松手，任何人劝他焚化遗体他都不肯，他还没能从叶怀歌离世的打击中走出来，抱着残缺不齐的尸身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像是再哄沉睡的孩子。

　　见他接受不了叶怀歌的离去，大伙就多给了他点时间，准备叶怀歌过了头七之后在将他尸首焚化。

　　就在叶怀歌头七那天，九黎一行长老弟子早早来到暗香疏影，想要劝牧情尽快把尸首焚化，谁知一推开灵堂大门，看到触目心惊的一幕。

　　牧情一动不动的跪坐在棺椁前，手里拿着一颗乌黑且还在搏动的心脏，他心口已经空了。胸膛被硬生生破开，血肉翻卷，乌黑的鲜血流了一地。

　　他既然把自己的心脏给生挖了出来。

　　众人第一反应就是牧情殉情了，慌忙冲上前查看，却发现牧情尚有气息，而棺椁里的叶怀歌心口也被划开了一道小口，刀口干净整洁，一看就知道动刀的人有多小心谨慎。

　　牧情这是要做什么啊？

　　“主上？”

　　这时候芜苍也赶来了，看到牧情挖出自己的心脏立即冲上去给他施法吊命。

　　牧情心如死灰的说：“不死心，不管用了。”

　　芜苍趁着心脏还没枯竭赶紧把它移回牧情胸膛内。

　　“他魂魄都找不到，即便有了不死心也活不过来。”

　　牧情无助的闭上双眼，两行泪慕然落下，随后就昏睡过去。

　　芜苍回头扫了九黎一行人，说道：“你们当中不是有大夫么？还不来搭把手。”

　　容温闻言走上前：“如何助你？”

　　“本君控制心脏防止移位，你用治疗术将他的经脉缝合。”

　　在芜苍和容温极力救治之下，牧情的心脏回到他的胸膛重新跳动，不过伤口还是留下狰狞的伤疤。

　　芜苍将陷入昏迷的牧情扶到靠椅上休息，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来的及时，要是晚一会心脏停止跳动，他家主上怕是也要成为行尸走肉了。

　　李心湖问道：“他刚才要做什么？”

　　芜苍回头看了李心湖一眼，解释说：“血魔一族出生就有不死心，若无意外他们可以长生，不死心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只不过不死心一旦离体，七情六欲不受控制导致疯魔，寿命也会减弱，最后衰竭而死。”

　　“所以，他是要用不死心救活敬和。”

　　“用不死心救人的条件就是魂魄完整，他魂魄早就不知道去哪了怎么救活。”芜苍看着牧情无声的叹息，说道：“今日是令梅仙头七，头七之日魂魄返家，主上就是想借此机会复活他，只可惜他魂魄根本没回来。”

　　林鹤修抱着一丝期望问道：“那是不是只要敬和的魂魄找回来，他就能复生？”

　　芜苍面色瞬间沉了下来，要复生叶怀歌就得用他们主上的不死心，不死心离体就有各种无法预料的隐患，芜苍自然是不乐意。

　　容温顾函音看出芜苍不满，扯了扯林鹤修的衣袖以作提醒。

　　李心湖走到棺椁边给叶怀歌整理衣裳，说道：“要救活敬和需要牧情的心脏，谁的性命不珍贵，没理由拿牧情的性命去救敬和，况且，敬和也绝不会同意。生死本就是天命注定，复生就是逆天而为，后果我们承担不起，复生一事莫要再提。”

　　芜苍怔怔得望了李心湖好一会儿，最后咬牙攥拳，转身出门。

　　李心湖回头看他，问道：“你要去何处？”

　　“冥界，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下芜苍就已经消失无踪了。

　　等牧情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半日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叶怀歌，他依旧躺在冰冷的棺椁中，尸体魔化的速度逐渐加快，残缺的部位在一点点生长，长出黝黑粗糙布满血丝的肢体。

　　其实牧情比谁都清楚不过，就算叶怀歌复生这副肉身也不能用了。

　　李心湖拍拍他的肩膀，说道：“牧情，你也不想看到你师尊魔化成行尸走肉吧，把他的尸身焚化让他干干净净的离开。”

　　牧情不甘心啊，不甘心叶怀歌就这么离去，咬了唇瓣，说道：“再等等吧，头七还没过去，万一他回来了呢？”

　　“他回不来了，就算回来，也因该去轮回才是。”

　　芜苍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一个书生装扮的男子。

　　牧情不明所以的看着芜苍：“什么意思。”

　　芜苍扫视身后的书生一眼，说道：“属下刚去了一趟冥界，见了冥王，他派了这一区域的判官前来一趟。”

　　判官上前对牧情拱手一礼：“见过兀昼陛下。”

　　牧情正打算去地府招人呢，芜苍倒是比他快了一步把判官给找来了，于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师尊的魂魄呢？”

　　“陛下，令梅真人的魂魄并没有前往冥界。”

　　牧情火冒三丈：“你说什么，人死魂魄过鬼门关，怎么会没有前往冥界。”

　　“陛下息怒，属下不敢戏言。”

　　牧情平复了怒火，看着棺椁里的叶怀歌，又问：“不在冥界，他又能去哪？”

　　“若魂魄没有回归冥界，只有两种情况，要么遗留在人间某处，要么已经······魂飞魄散。”

　　牧情瞳孔一震，身体仿佛坠入冰窟。

　　魂飞······破散！

　　“不，不可能。”牧情无法接受这种结果。

　　芜苍却对他说：“在冥界，我们已经多次尝试招魂想找回令梅仙的魂魄，可终究无济于事，或许他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不可能。”

　　“他之身抵御数万叛军，被恶魔啃食，他一界凡人极大可能会魂飞魄撒。”

　　“不会的，不会的？”

　　牧情惶恐的直摇头，他决不相信叶怀歌已经魂飞魄散，叶怀歌是谁？他可是救世传人！哪会那么轻易魂飞魄散。

　　判官又说道：“还有一件事冥王爷让属下跟陛下说明，原本令梅真人的阳寿只有十九年。”说着将生死簿递到牧情眼前。

　　牧情夺来看，生死簿上赫然记录“叶怀歌，阳寿十九年。”

　　“怎么会？可师尊今年都二十九了。”

　　李心湖林鹤修也围上来看生死簿，两人沉默对视。

　　牧情察觉到他们异样的眼光，问道：“师伯，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心湖只好跟他说明：“是你师尊的死劫，敬和出生后我师父也就是他父亲曾给他算过一卦，说敬和很难活过二十岁。”

　　判官又说：“十年前令梅真人的阳寿就已尽，是被陛下强行复活，他才多活了十年。”

　　牧情更加一头雾水了：“被我复活，孤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十年前就是牧情拜师大典之前，那时候他根本和叶怀歌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是他复活的叶怀歌。

　　李心湖对他说：“确实是你救了敬和，就在雾雪山。”

　　“雾雪山？”牧情拼命的回想十年前的往事，才发现他已经没什么映像了，想到脑袋发胀都记不起来：“我想不起来？”

　　李心湖疑惑道：“你也想不起来了，敬和醒来之后也什么都想不起来，这怎么一回事？”

　　判官伸出手掌，一颗发光的水晶石浮现在他掌心，他解释道：“此乃三生石碎片，记载着万物生灵的前世，今生，未来，它能回顾令梅真人的一生，自然就能找到失去的记忆。

　　说着判官就开始施法，三生石的光芒照耀在叶怀歌身上，他的记忆从碎片中投射出来，显示在众人眼前。

　　是十年前的雾雪山。

　　当年魔物冲出雾雪山结界祸乱人间，九黎长老弟子前往雾雪山镇压妖魔，那一次任务牧情和叶怀歌都去了。

　　白雪皑皑的山坡上，周围一片白芒，只见白雪之中立着一个披着青色斗篷的背影，那背影修长挺拔，飘带随风飞舞，像极了落下凡尘的仙人。

　　“真人！”

　　身后传来一声青稚的声音，那人蓦然回首，正是十九岁的叶怀歌，那时候的他和现在并没有多大差别，面目清冷，卓尔不凡。

　　只不过看到来人时脸上露出平时不曾有的纯真笑意。

　　“来了。”

　　一个少年冒着雪跑到他身边，露出一脸青涩的笑脸，喜滋滋的叫道：“仙君，久等了。”

　　少年就是十年前的牧情，那时他才十二岁的年纪。

　　叶怀歌看着少年牧情大冬天的穿得有些单薄，脸都冻得有些红了，就脱下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

　　“不用，风雪很大，真人你快穿上。”

　　牧情却宁愿自己冻着也不想让叶怀歌受凉半分，准备斗篷给他披回身上。

　　叶怀歌摇摇头，给牧情系上斗篷，说道：“我，不怕冷。”

　　这话不假，叶怀歌从小就不怕冷，最寒冷的季节他穿着夏季的衣服也不会受冷半分。

　　牧情见他执意，小脸微微泛红：“多谢。”

　　叶怀歌微微一笑，在寒冷的季节犹如一股暖风涌进牧情心里。

　　牧情拨开石墩上的雪，在石墩上垫上丝巾，搀着叶怀歌坐下，然后从乾坤袖种掏出一些果子，糖果，点心，还有故事画本。

　　两人坐在白茫茫的山坡上，一边享用点心，一边翻阅画本，说是两人一起，其实点心糖果都给叶怀歌吃，画本也是他在看，牧情只是守在他身边陪着他。

　　看着虚境中两人和睦的一面，牧情一脸迷茫。

　　他和叶怀歌既然早就相识了，而且关系看起来还不错，叶怀歌不仅对他关心有加，还陪着他一起吃点心看画本，这些都是牧情曾经奢望的陪伴，原来早就实现了。

　　可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为什么对这一段往事这么陌生，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了什么，以至于走到拔刀相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