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弟子来拜上》书间客

76、梦回5，罪人

　　“什么人，出来。”

　　就在仙盟猜忌牧情之际，察觉到旁边的树丛后面有人，立即拔剑警戒。

　　话音落下，一个身影提着剑朝着众人缓缓走来，走进才发现他浑然沾染血迹，脸上的血渍已经风干，一双漂亮的眼睛淡漠的看着在场之人，仔细一看他的模样酷似叶怀歌。

　　“浊离？”

　　牧情走到人前唤了他的名字，他的目光才恢复些许光彩，对着牧情淡淡一笑：“我就说我们还能见面。”

　　“你还活着？”

　　牧情欣喜道，本来他还担心浊离也遇害了。

　　浊离只是点点头。

　　“活着就好，别怕，这一次我送你回去。”

　　浊离目光暗了暗，凄凉一笑：“我也想回家啊，可我没有家。”

　　“怎么会，我现在······”牧情说着就要走过去，叶怀歌却伸手拦住他的去路，一脸戒备的盯着浊离。

　　“别去。”

　　牧情看了看叶怀歌，又看了满身污血的浊离，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不忍问道：“浊离，你······”

　　他心里暗暗期盼不是他猜想的那样？

　　可浊离却平静的扫了地上那些修士的遗体，轻轻一笑：“这些人，是我杀的。”

　　一听是浊离杀的这些修士，仙盟长老纷纷拔剑相对。

　　“慢着。”牧情以身挡在仙盟长老面前，长老们停止攻击，但手里的剑始终没有撤回剑鞘。

　　牧情看着浊离：“你杀了他们是为了给那些妖魔报仇？”

　　浊离毕竟也是魔族中人，他为了解救同胞都敢只身入百川仙门，如今看到自己的同胞全死于非命，有些冲动也不奇怪。

　　然而浊离却摇摇头，看着牧情的眼神近乎贪婪，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他说：“那些妖魔死了也与我无关，我只是为了你。”

　　“为了我？”

　　“是啊，我见你为了解救那些妖魔付出心血，费尽心思想把它们送回家，到头来都被这些人毁于一旦，你极力维护的和平全部白费，我为你感到心痛。知道你有难处没办法对这些人类痛下杀手，所以我就做了这个恶人，以命抵命很公道。”

　　最后他对着牧情说：“你现在不用为难了，陛下。”

　　陛下!

　　头一回觉得这个称呼这么沉重，身为魔族之首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护不好自己的同族，懦弱的不敢向自己爱人坦白身份，现在的他有什么资格称一声“陛下。”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向牧情，他们清清楚楚听到浊离称呼牧情“陛下”

　　陛下，一个君临天下又至高无上的尊称，一个只属于统治者的尊称，牧情一个刚初出茅庐的修士何德何能被人这么称呼。

　　叶怀歌一脸苍白的看着牧情，他原以为牧情只是寻常魔族，现在看来他的身份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韩殊战战兢兢的问：“他称呼牧情什么？什么······陛下？”

　　“听错了吧，牧情就是个穷小子而已。”唐睿自欺欺人的说。

　　无论是小蛇妖称呼的“主上，”还是浊离现在叫他一声“陛下”无不在证明他们的小师弟身份不一般，可他依旧不愿意相信，在他师兄弟眼里，牧情只是九黎弟子，是令梅真人座下弟子，是他们的小师弟，才不是那些妖魔鬼怪嘴里的“主上，陛下。”

　　牧情听见他师兄的话只是暗暗叹息，他抬眸对浊离说：“你走吧。”

　　就如浊离所说，是这些修士屠杀了妖魔，浊离杀了他们为妖魔讨回公道，以命抵命，公道极了。

　　“不许走！”

　　让浊离离开，仙盟长老们可不乐意了，对他们来说浊离是杀害他们仙盟弟子的凶手，不杀了他怎么向死去的修士交代。

　　“魔族之事还轮不到尔等来管。”牧情回眸呵斥，态度霸道冷硬不容反驳。

　　有人不忿道：“牧仙君，你一再维护妖魔，如今还要放走害死仙盟修士的凶手，你真当仙盟是你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我等是看在九黎和令梅真人的面子上才不与你计较，你若再敢阻拦我们休怪我们刀剑无眼。”

　　季宸也奉劝牧情：“牧情，快让开，无论如何他今天我们都要带回去审查，你莫要再阻拦。”他转脸对叶怀歌说：“敬和，管一管他。”

　　叶怀歌犹豫着刚要开口，牧情就在他开口前冷冷的问道：“你当真要管？”

　　“······”叶怀歌再次沉默，其实在这件事上他心里多少偏向牧情，仙盟修士杀害了妖魔，牧情为自己同族讨回公道本就理所当然，浊离为了不让牧情为难亲手杀了仙盟修士也情有可原，立场不同分不清对错，如果一定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那就是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

　　那个下令屠杀妖魔的幕后黑手！

　　负责护送妖魔的修士声称是仙盟下了诛杀令，而季宸和仙盟长老都否认曾下过这道密令，修士被浊离所杀，一时无从证实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修士和仙盟都没有说假话，是有人故意想挑起人魔纷争。

　　想到这一点叶怀歌有些不安了，如果牧情和仙盟继续争执下去，那岂不是中了圈套。

　　叶怀歌急切抓住牧情的手臂：“牧情，你听我说······”

　　“快拿下他。”

　　仙盟长老看到叶怀歌拉住牧情，以为他在阻止牧情，提着剑就冲上去捉拿浊离，浊离不跟他们客气，挥剑开打。

　　“浊离？”

　　牧情见浊离被围攻，对叶怀歌的误会加深，咬着牙推开叶怀歌的手，转身去救浊离。

　　叶怀歌又一次看到牧情失落的眼神，心脏在抽痛，沉痛的闭了眼负又睁开，飞身加入混战中，准备先把牧情带走再说。

　　叶怀歌穿过人群重新拉住牧情的手臂：“牧情，跟我走。”

　　牧情一边把浊离护在身后，再次甩开叶怀歌的手：“师尊，我说了，你别再管这件事。”

　　“你莫要，中他人，圈套。”

　　“什么圈套不圈套，我只知道今天谁也别想把浊离带走，就算师尊你也不行。”

　　“你，信我。”

　　叶怀歌急切的要把牧情带走，但牧情都一一避开他的攻势，一边保护浊离，一边对抗十几个仙盟长老的攻击。

　　场面一片混乱，哪怕叶怀歌想解释都没法跟牧情说清楚。

　　牧情为浊离打出一条道：“浊离，你先走。”

　　浊离神色暗了暗并没有打算离开，也就在他分神这一瞬间，一把冷剑从背后刺穿他的腹部，温热的鲜血洒在牧情手上。

　　“浊离！”

　　牧情回过身一掌打飞伤害浊离的长老，将浊离揽入怀中。

　　叶怀歌见状爆开灵力将围攻他们的长老全部震开，以身挡在牧情和浊离面前，阻止任何人靠近。

　　牧情封了浊离几处穴脉止血，又给他渡了灵力，可浊离是人魔混血灵力对他根本起不了修复作用，牧情想用自己的血替他疗伤，却被他紧紧攥住手。

　　“······不用。”

　　牧情急了：“胡说什么，我说给你疗伤，然后带你回去。”

　　浊离泪水湿了眼眶：“我没有···…家，······我是，人魔混血，人间···…魔界，都容不下我。”

　　牧情堵住他流血不止的伤口：“没关系，我带你回魔界，回罗生殿，那里就是你的家。”

　　叶怀歌还在护着牧情和浊离，听到牧情要把浊离带回家时，忍不住瞥了他们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

　　浊离却哭了，泪水止不住流下：“我不值得你对我好，我······骗了你，从开始，就骗了你，我进百川仙门不是为了解救同族，咳~咳~，而是，和李邕做了交易。”

　　牧情愣了愣：“交易？”

　　“他让我接近你，事后，事后他会帮我改变形态，让我···成为真正的魔。”

　　人魔混血是一种残疾形态，浊离做梦都希望能摆脱这种病态，摆脱自己丑陋的真身。

　　牧情淡笑着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了。”

　　“你不怪我。”

　　“不怪你。”

　　浊离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抽泣，拿头埋在他怀里哭说：“陛下，我知道······我很自私，很卑贱，可我真的好喜欢·····这副皮囊，也好羡慕，他的主人，

　　牧情轻轻拍拍他的背表示安慰：“那你继续用，回去之后我在让人给你多做几张皮，想要什么样的都可以。”

　　对牧情来说皮囊是皮囊，灵魂是灵魂，浊离即使有着玉梅的皮囊也不可能成为玉梅，用了也没关系。

　　浊离的气息越来越弱，他吃力的抬起那张苍白的脸，几乎贪恋的抚摸着牧情带着伤感的脸庞，唤了他一声“陛下”之后就终于受不住昏死了过去。

　　牧情想把浊离带走去疗伤，可仙盟的人还在不依不饶的围着他们，牧情怒不可遏，拳头上的青筋凸起。

　　仙盟，又这些胆小怕事不讲道理的修士。

　　他轻轻放下浊离，头也不回的从叶怀歌身旁走过，眼神中藏不住的杀意。

　　“胆敢阻拦，孤要了你们性命。”

　　那些长老看到恼羞成怒的牧情本能的畏惧了几分，但依旧没有撤退的意思，反而劝说牧情回头：“牧仙君，你回头是岸，切莫在与妖魔为伍。”

　　什么叫与妖魔为伍，难道身而为魔就是有罪吗？身而为魔就可以不明是非在他们身上安上罪名吗？

　　牧情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仁善，他曾试图用和平的方式去接纳人族可都是徒劳，看着同族一个个被害他已经一再忍让，可这些人依旧不分是非，依旧带着偏见，他们从没想过要给妖魔一个公道。

　　既然做什么都无法消除偏见，那就没必要去做那些徒劳无功的事。

　　“孤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寻死路。”

　　牧情转了转手腕，身上开始散发出黑气，每走一步黑气就涨高一倍。

　　“牧情。”

　　牧情是彻底被激怒了，看架势是要准备大开杀戒，他三个师兄和李心湖焦急喊道。

　　然而他们已经叫不回昔日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