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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仙盟,残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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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仙剑大会唐睿,荷兰章,池乐,三名弟子不但拿到了进入创剑山的资格,还都在山中找到各自的法宝;此外牧情还收获一支威力无穷的流星枪,有了神兵加持弟子四人实力大增,使得九黎名声大噪,成为仙盟追捧的对象。
在弟子四人养伤期间,每天都有人给他们送来补品厚礼,林鹤修作为掌教光是接待仙门长老都忙得不可开交,贺礼堆满了好几间客房。
另外叶怀歌,容温也不得清净,只因他们门下弟子在仙剑大会取得出色成绩,每天都能收到来自各地修士的拜师贴,甚至有世家子弟带着自家长辈登门拜访,请求加入他们门下。
这事让牧情知道后直接跳下病床当场把人轰走,还跟他师尊闹了好一会脾气,叶怀歌在三承诺不再收徒这事才算过去。
更荒唐的是已经有人上门给弟子四人说亲,准备以连亲的方式和九黎交好,林鹤修只好以弟子年纪尚小,修行需要六根清净把人打发走。
九黎得势陵川仙门也跟着得势,陵川仙门一得势季宸得盟主之位就坐得越稳当,顺道还给了觊觎盟主之位的李邕一记打脸,在仙剑大会结束后就安分了许多,早早就带着自家弟子返回仙门。
九黎一干人等倒是在陵川多逗留了几日,牧情弟子四人受了重伤不好上路,再者就是季宸一家子都想和叶怀歌叙叙旧。
季宸原想把叶怀歌留在陵川不让回去,结果被李心湖骂得狗血淋头,李心湖素来讲道理从不逞口舌之快,但这一次是真的急了,就连叶怀歌都说长这么大第一次见他大师兄破口骂人,牧情表示他师伯骂得好。
养伤期间牧情耍无赖非要他师尊照顾,每天晚上缠着师尊一起睡觉,看在他受了重伤的份上叶怀歌勉强答应了他无礼要求,不过前提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叶怀歌这个人面皮薄不愿意让人知道他最亲近小徒弟。
于是他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潜入牧情的客房,像做贼一样把门关上。
牧情斜躺在床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发笑:“师尊,我们这样子像不像偷情。”
叶怀歌冷眼瞪了他,要不是这孽障耍无赖非要一起睡觉,要不答应就半夜去敲他的房门,他才不会做出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
牧情这个人胆大妄为什么荒唐事都敢做,要真的大半夜去敲他的房门,让人发现他们深更半夜暗中相会第二天还不知道传出什么荒唐谣言。
牧情从床上弹坐而起,喜滋滋的向他师尊招手:“师尊,快过来。”
叶怀歌见精神抖擞根本不像受伤的样子,凝眉质问:“你,伤好了?”
牧情才反应自己开心过头了,连忙捂住心口露出痛苦的表情:“没有啊,还是好疼。”
叶怀歌翻了个白眼,装得还挺像。
过去给牧情探了脉,发现他脉象平稳,灵气顺畅,伤势果然恢复了,把他的手甩开:“还装。”
装病被拆穿,牧情所幸不装了,抱着他师尊下颚搭载他肩膀上:“我就是想跟师尊一起睡觉嘛,有没有别的坏心思。”
坏心思也是有的,只是现在不能暴露出来,以免吓到他师尊。
“你已成年,不便同睡。”
要是牧情还是当初的少年叶怀歌倒不会介意,可现在他已经十八岁了,再过不久就要立冠,太过亲密难免不合适。
修仙界男子与男子双修不在少数,分寸把握不好就会传出谣言,一旦传出去与他与牧情都会被人看笑话。
“有什么不方便的,师尊还怕我吃了你?”
叶怀歌露出质疑的眼神,就怕自己一失足被这孽徒吃干抹净。
牧情嘿嘿一笑,发现他师尊洞察人心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有时候他心里想什么都逃不过他那双慧眼。
“既然师尊都知道徒儿心里想什么,那要不要跟我跟我试试。”
叶怀歌把他从身上扒开面向他,义正言辞道:“牧情,你我师徒,有些规矩,不可逾越,胡闹,要有分寸。”
牧情委屈的眨了眨眼,装出可怜的摸样。
这招向来对叶怀歌百试百灵,果然他的语气软和下来,轻叹:“你如此,传出去,有损清誉,会被笑话。”
牧情一脸颓丧的倒头躺下,嘟囔着抱怨:“说到底,师尊就是怕人说笑,诋毁自己清誉,什么师徒,什么规矩,都是借口,难道就因为你是我是师尊,喜欢你就成了大逆不道。”
喜欢?
叶怀歌顿了顿,呆愣的看着牧情,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的跟他坦言喜欢。
只是这喜欢包含很多感情,就是不知道牧情所说的喜欢是带着情意,还是欣赏?
叶怀歌又不敢多问,也不能问,因为不管牧情对他是真心还是一时兴起,他都没办法给出回应,既然给不了对方希望,倒不如彻底断了念想。
“你我师徒有别,不合适,我与你,只有师徒之情。”
牧情咬了嘴唇,他也知道自己是痴心妄想,叶怀歌怎么可能会答应跟他在一起,就算在一起,他魔族的身份终会把他们的情分斩断,他就是心有不甘,就是放不下,他这般耍无赖,无理取闹,粘着他师尊,就是想多靠近他一点,能多陪他一时是一时,至少将来他们分道扬镳还有个留念。
“我知道,师尊是天选之子,将来是要成仙的,凡俗之情只会打扰你修行,徒儿确实高攀不上。”
牧情是魔族,叶怀歌是神族后裔,一个在地狱,一个在天堂,他们只不过有缘在人间相遇,终归有一天要陌路殊途。
“我,并非此意。”叶怀歌从不认为牧情有哪里配不上他,相反,他很喜爱牧情,甚至自私的想要占有他的一切,只是他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做不了主,又怎敢奢望跟他在一起。
牧情拉起被子盖上,闭眼说道:“睡觉吧,今夜师尊在陪弟子胡闹一晚,明日不会了。”
“牧······”叶怀歌想解释,可手要碰到牧情的时候又懦弱的缩了回来,这时候他恨极了自己沉默寡言的性格。
这一晚叶怀歌还是留下来了,师徒二人各睡各的,同床异梦,没有了牧情平日的嬉戏胡闹,似乎有些空寂冷清。
到了深更半夜,整座仙山都沉静在夜幕中,客房庭院中微风阵阵,花草摇曳,只有蛐蛐在争鸣,一团黑气在窗外游荡,牧情从睡梦中猛地睁开眼睛,转眼看了熟睡中的叶怀歌,然后偷偷离开房间。
牧情追着那团黑气出了陵川仙门,来到僻静的山崖前,他想捕捉那团黑气,可黑气好像有自己的意识,每一次都能躲开他的追击,说是黑气,倒像是魂魄。
果然那团黑气说话了,发出浑厚幽森的声音。
“兀昼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那是一缕残魂,刻意化成黑气伪装自己的身份。
牧情停止追击,负手而立,尽显王者气魄:“你把孤引出来所谓何事?”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这缕残魂和寄生在献王萧岐身体中的残魂是同一人。
残魂说:“打扰陛下良宵了,五百年前云弋神君将陛下斩杀秣陵之巅,又将其元神封印,五百年后,好不容易凝聚一缕残魂复生,谁能想到,陛下既然和云弋后人同床共枕,兀昼陛下果然神勇无敌,无所畏惧。”
牧情眉头一皱:“你怎知这么清楚,你在追踪我。”
“我不但清楚,我还亲眼目睹你经历的一切,可叹啊,当年的魔尊兀昼何其神威,率领魔族大军从人间一路打到神都,所向披靡,天界神仙皆是你手下败将,如今,你却躲在小小仙门不肯露头,还整日与神族后人厮混,当真令上古血魔一族耻辱。”
牧情震怒:“你胆敢监视孤,到底想做什么?”
残魂道:“陛下息怒,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帮助你,帮助魔族,只要你恢复真身重拾法力就能重归魔界,魔族就能恢复昔日鼎盛。”
“帮助魔族?你是也是魔族!”就凭这残魂有寄生的本领,牧情早该猜到他是魔族了。
“我是谁陛下无需知道,只需明白我是来协助你便可。”
牧情冷笑:“协助我,你要如何协助?”
残魂说:“以妖魔之气唤醒陛下体内的魔性,替你找到当年被云弋神君斩杀的本体,寻回元神。”
“也就是说,是你把孤引入妖界,也是你破坏创剑山结界把魔兽送到我身边,目的就是让我吸收魔气唤醒我的魔性。”
残魂不置可否:“陛下英明,将你引入妖界是为了接触妖魔之气,也是为了让你和芜苍相遇跟他回魔界,可你却执意回人间。那一次计划失败,得知你前往陵川,我只好找了一只召唤兽,给他灌满魔气送到你面前,只要你驯服它吸取法力,魔气就会伴随着注入你体内。”
牧情捂着心口,也就是说他身体已经注入魔气,他会被逐渐魔化,最后恢复魔族真身。
这么说他留在修仙界的时间不长了,岂不是要和他师尊······分离。
可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叶怀歌身边,怎么能说走就走。
不,他不能忍受!
“你马上把魔气抽走,我不需要。”
“抱歉,魔兽的法力已经和你融为一体,抽不走的。”
残魂又跟他说:“陛下,你是魔界之主,你的小师尊是云弋后人,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何必执迷不悟,早日回到魔界于你于他都好,莫要和五百年前一样为情所困,话已至此,望君珍重。”
“什么叫和五百年前一样,你说清楚?”
然而他话没没说完,残魂已经消失在夜幕下。
五百年前,为情所困,当年到底还发生了什么?牧情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是以残魂之力复生因此丧失了部分记忆,所以五百年前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牧情头疼不已,他感觉自己遗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可就是想不起来。
“牧情。”
一声清冷的声音远处传来,牧情寻着声音寻去,叶怀歌从黑夜中走来,晚风抚过,白衣猎猎,脸上难以掩饰的焦急不安。
“师尊,你怎么来了。”
叶怀歌说对他说:“我醒来,你不在。”
没人知道他睁开眼睛发现牧情不在时心里又多害怕,就怕牧情就此离他而去。
牧情刚被那来历不明的残魂弄得心烦意乱,此时看到叶怀歌心里平静许多了,解释道:“屋里闷得慌,出来走走。”
叶怀歌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抱歉。”
他睡前说的那些话伤了牧情的心。
牧情淡笑:“抱歉什么?”
“我并非,讨厌你。”这话他早就想跟牧情说明了。
牧情笑了笑,走到他身边:“我知道,师尊最疼爱弟子嘛。”
“不是,我是说······”叶怀歌急了,他想说的是他喜欢牧情,不是师尊对徒弟的那种喜欢,可他嘴笨说不出口。
牧情轻叹一声:“好了,我跟师尊闹着玩呢,别放在心上。”
现在对他来说,他师尊对他是喜欢是讨厌都无所谓了,他留在修仙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何必还纠结这些,何不如在剩下的日子和和睦睦的相处。
“闹着玩?”叶怀歌失落低眸。
原来牧情只是闹着玩,可笑他既然还当真了,还为此内疚了大半夜,到头来都是自己自作多情,简直丢人丢到家,幸好刚才没有把话说清楚。
牧情揽着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去。”
叶怀歌沉默点头,一路上眼睛都没敢看牧情,回去之后就回到自己房间,真的太丢脸了,这辈子都没这么可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