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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问情8,猜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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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怀歌稍作休息之后心痛症也有所缓解,就陪着牧情前往会客堂拜访亲属。
陵川仙门掌教季宸是当今仙盟之主,也是叶怀歌的亲舅舅,他父亲前任老盟主是叶怀歌的外公,陵川也算叶怀歌半个家。
这次知道叶怀歌要来,季宸和老盟主特意设下茶宴迎接,还邀请叶怀歌门下四个弟子以及同行的九黎长老。
牧情叶怀歌姗姗来迟,茶宴上除了他们九黎门内人之外,还坐着一堆他们不熟悉的人,大概是叶怀歌的亲戚。
高堂上坐着一对正气凌然的父子,就是季宸和老盟主,一见到叶怀歌眼里藏不住的欢喜。
叶怀歌干咳一声提醒牧情叫人,牧情代表他师尊装模做样的抱拳行礼:“见过盟主,老盟主。”
众人:“······”
所谓家宴就是不用拘于礼数,叶怀歌却一口一个盟主多见外,季宸和老盟主听了面色都不太好看。
叶怀歌趁人不注意踹了牧情脚踝,瞪了他一眼。
牧情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他当然知道自己称呼有误,可让他称呼外人舅舅外公,他开不了这个口。
这时候季宸开口了:“歌儿,你这是不认识自己舅舅和外公了。”
牧情很坦然的点头:“是啊。”
“······”这可把季宸噎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都看得出牧情这个态度摆明了让季宸和老盟主难堪。
不知情的人都深表疑惑,叶怀歌向来懂礼守礼,怎么突然对自己外公舅舅这般态度。
叶怀歌也瞪牧情一眼,这孽徒胆敢用他的身份胡来,回头不罚他都说不过去。
牧情漠视了叶怀歌带着警告的眼神,反而还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没办法,自己的名声自己维护,叶怀歌文质彬彬的像向自己外公舅舅下跪行大礼:“弟子牧情,拜见太公,舅公。”
季宸早就听说过叶怀歌有个最疼爱的弟子,前不久还收做亲传弟子,欣喜道:“你就是牧情,长得真是一表人才。”
“舅公,过誉。”
季宸对他很是欢喜:“好好,谦虚懂事,很有你师尊年少时的风范。”
叶怀歌凝视着毁他形象的孽徒:“是,师尊,教导有方。”
九黎一干人等无不咳成一片,不禁怀疑跪在地上这个懂事乖巧的真的是牧情本人吗?向来目中无人嚣张傲慢的牧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
这师徒两在搞什么名堂?性格互换了吗?
只有李心湖在头疼的扶额,他现在后悔让这师徒两出来了。
陵川仙门的人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九黎一群人,总感觉他们误会了什么?
叶怀歌也尴尬极了,继续为自己形象辩解:“方才,师尊,是在说笑。”说着冰冷的目光再次投向牧情。
牧情才不情不愿的下跪行礼:“是,刚才在说笑呢,敬和见过外公,舅舅。”
原来是玩笑一场,季宸和老盟主下堂搀扶起他师徒二人,拉着牧情仔细打量。
老盟主无不欣慰的说道:“好,果然是长大了,当年你离开离开陵川的时候还只是个少年郎,一转眼已经成为一代仙尊,徒弟养得一个比一个出色。”
牧情见老盟主看他的眼神充满慈爱,也不像想象中那么讨厌,于是笑说:“那是自然,我可是老盟主的外孙,所谓血脉传承,我身上流着你的血,自然继承您身上仙风道骨,凛然正气,这才不枉做您的孙子嘛。”
这马屁拍得老盟主心花怒放,大笑道:“你这孩子,多年不见嘴皮子道练得利索了。来,外公带你见一见咱家亲戚。”说话间牵着牧情去见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牧情对这些亲戚一通热情的招呼,什么小姨真年轻,这个表姑好漂亮,那个表弟真出息,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殊不知他这一举动把九黎一干人都吓坏了。
林鹤修颤巍巍的扯了扯李心湖的衣袖:“师兄,敬和这是怎么了,怎么说话跟牧情一个德行,不是学坏了吧。”
李心湖无从解释,继续按揉发胀的脑袋。
叶怀歌想把牧情暴揍一顿的心情都有了,早知道如此就应该把牧情给禁言了,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跟那些亲戚打完招呼,牧情回到他师尊身边,得意问道:“师尊,怎么样,我表现得还好吧。”
叶怀歌重重得放下茶盏,咬牙切齿说:“在多言,废了你。”
牧情佯装无辜:“徒儿是替师尊尽孝呢,你看我把老盟主哄得多高兴。”
“不,需,要。”
“······”
到了晚上,季宸设宴招待仙门子弟,前来赴宴的都是仙盟中又名有望的大人物,
牧情代他师尊参加,叶怀歌为防止他惹事也跟在身边。
师徒两对这种集会本来就没兴趣,也就是走走过场,打算稍作片刻就离席。
可是抵不住叶怀歌名望高,不停有人前来敬酒拉关系,好半天都找不到机会离开。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准备开溜,百川仙门掌教也是仙盟副盟主李邕举着酒盏过来,一脸威严肃穆。
“这位便是叶真人?”
见他来者不善,牧情谨慎应付:“正是叶某。”
李邕说:“几年前我们百川前往九黎押送妖魔前往镇魔塔,在九黎边境遭到妖魔偷袭,多亏了叶真人及时出手相助,才保住我儿一条性命,本座再次敬叶真人一杯表示感激。”说完还亲自给牧情倒了一杯水酒。
几年前李贤在九黎被逼下跪谢罪,百川仙门受了那么大的羞辱,牧情才不信李邕这个当父亲会心怀感恩之心,笑道“李掌教客气了,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一杯酒下肚后,李邕果然暴露出真实来意,故作疑惑:“当年我门内派人前往各地押送妖魔都相安无事,却偏偏就在九黎边境出事,导致我派弟子伤亡惨重,现在想想我都心痛难忍。”
牧情淡然一笑,李邕这戏演得倒还真像那么一回事,话里话外都在含沙射影九黎有问题,将怀疑的尾巴故意透露给外人看。
要他没猜错的话肯定还有人陪他唱这出戏。
果不其然,一个不知道哪个仙门的长老出来配合唱戏:“那就奇怪了,百川仙门常年押送妖魔前往镇魔塔,从未发生意外,怎么偏偏在九黎出了事。”
舆论这种问题一旦有人站出来挑明,剩下的人不管真假都淌个浑水凑个热闹,这是人世常态。
其他仙门多少都会对九黎有几分猜忌,认为是九黎勾结妖魔。
林鹤修起身辩解:“李掌教,当年百川仙门在九黎边境遇袭一事,我已经清楚上报盟主,事无巨细都写在帖子中,李掌教若有疑随时验明。”
李邕反而倒打一耙:“林掌教,本座只是对当年伤亡的弟子表示哀痛,并未对你九黎有疑心,你何必这么着急解释。”
分明就是他挑拨是非,现在还装作无辜的样子,林鹤修终是有口难辨。
林鹤修本分怎么敌不过老辣耍滑的李邕,李心湖将林鹤修拉坐回来。
在林鹤修的辩解之后舆论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加强烈。
“曾听闻九黎收押的妖魔曾从封魔洞逃离,还是被路过的百川仙门给截获,这事九黎总得给个说法吧。”
“前阵子叶真人擅自带领徒弟下凡历练,近半年未归,这不是违逆仙盟规矩吗?”
“这么说来妖界异动,传言魔尊出世,会不会是因为伏魔剑不在修仙界,妖魔伺机而动。”
舆论越说越烈,不但将九黎置于勾结妖魔的泥潭里,甚至给叶怀歌扣上莫须有的罪名。
季宸想要控制舆论:“诸位,没有证据之事还是不要妄下断言。”
然而没什么效果,反而让人认为他在包庇九黎。
仙盟之中最忌讳的就是盟主包庇任何一个仙门,有人忿忿不平:
“盟主,谁都知道九黎和陵川是联姻关系,叶真人是盟主你的亲外甥,您不能因此是非不分。”
季宸义正言辞:“本座没有偏袒任何人,而是就事论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任何猜忌都是造谣,望诸位慎言,以免诋毁了他人名声。”
李邕在那装好人:“盟主说得没错,没有证据的事情还需慎言,诸位也只是心生疑惑而已,毕竟勾结妖魔兹事体大,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以免传出去人心惶惶。”
这话说得婉转,既给季宸留了面子,又说出了猜忌者的心声,两边都不得罪人,还在不知不觉中给人灌输九黎勾结妖魔的概念,让人挑不出他的错也不会怀疑他在挑事。
叶怀歌一直低着头转着手中的茶杯,将所有猜忌污蔑都隔绝在外,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清楚一件事,若有人故意给你泼脏水,你在怎么躲也会沾上污渍。
这时候一双修长的手握住他的双手,叶怀歌抬眸一看,牧情对他展颜一笑,跟他说:“没事,有我在。”
叶怀歌瞬间释然了,好像只要牧情在身边,不管有多少挫折磨难,他都能挺起胸膛去面对,不就是诋毁污蔑吗,只要他无愧于心还担心什么。
叶怀歌对他坦然一笑:“无妨。”
牧情拍拍他的手背:“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叶怀歌点点头,李邕确实狡猾,懂得用舆论来打击人,可牧情却是个人精啊!
牧情先是迎合大众舆论,赞同李邕的话:“李掌教说得是,理应给诸位一个说法,免得这些谣言传出去,说我们九黎勾结妖魔那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一句话把李邕灌输给人的猜忌变成谣言,李邕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口才:“那叶真人打算给大伙什么说法。”
“这个不急,在这之前容晚辈给李掌教道声谢。”说着抱手弯腰给他行了个大礼。
李邕感到莫名奇妙:“这是何意?”
牧情解释:“正是感谢当年,你们百川仙门出手收服从九黎封魔洞逃脱的妖魔,要不是你们百川仙门正巧路过遇到逃窜的妖魔,我们九黎可能没办法跟仙盟交代。冥冥之中就是这么巧合,正巧妖魔逃窜当日你们赶到九黎,又那么巧让你们遇到出逃的妖魔。”
牧情连说三个巧合,让人不得不怀疑这巧合当中是否另有隐情。
这话中之意不就是怀疑是百川仙门,李邕怒道:“你怀疑是我们放了那些妖魔,故意栽赃你们九黎?”
牧情辩解:“我没有啊,我只是感叹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感谢你们百川仙门慷慨解囊,我们又没有什么仇怨,我干嘛怀疑你们故意陷害我们九黎。”
其实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邕一直惦记着季宸的盟主之位,而叶怀歌又是季宸的亲外甥,当年也正是叶怀歌的出生才让季宸稳坐仙盟首位,如此盘根错节怎么可能和叶怀歌没有仇怨,牧情这么说无非就是给大大伙提个醒。
叶怀歌忍不住窃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李邕用在他们身上得套路原模原样还给他,他的小徒弟果然是个小人精,也只有他才能治得住李邕这只狡猾的狐狸。
李邕气得甩袖回到自己位置上。
同样的套路再用一遍,在场的人又不傻,也琢磨出不对劲,纷纷闭口不语。
牧情走到第一个提出舆论的长老面前:“这位长老方才仗义直言,叶某倾佩不已,不知师承何处?”
那长老自报家门:“吾乃汉阳仙门掌教,姓宋。”
“汉阳仙门?”牧情压根没听说过,转眼看向林鹤修请求支援。
林鹤修会意点头,附和说:“汉阳仙门那可是东北方一仙门大派,成立至今已有两百年,我记得宋掌教和李掌教似乎交情不浅,前不久还把自己侄女嫁到百川做妾,还没来得及跟你们道喜呢。”
牧情点了点头:“原来若此,看不出来送张掌教和李掌教交情不错啊。”
这也就说明刚才李邕和宋掌教在一前一后唱双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