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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迷惘1,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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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侄叙旧几句,叶怀歌想起了正事,从袖口拿出一个小白瓷瓶递给叶槃:“你要的东西。”
“太好了,就等着这灵丹救命呢。”
叶怀歌问道:“你,有恙?”
叶槃解释:“不是我用,是我们圣上多年来疾病缠身,请了不少名医都没能医治好,无奈我只能寻求九黎帮助,让容温拿点灵丹救命。”
牧情听闻若有所思的抵眸喝茶,问道:“南唐皇帝久病缠身,现在是何人当政?”
叶槃闻言一愣,回答说:“现在朝中分两股势力当政,一部分是献王党,是当今圣上亲弟弟,另外就是惠贵妃一族,惠贵妃生有六皇子,圣上病重之后便着手朝政,明显有争储之心。”
一国之君病危,朝局动荡,也难怪有人坐不住了,开始蓄谋争夺皇位,牧情似笑非笑的问:“那你们的太子殿下呢?”
“献王一党便是拥护太子殿下,只是太子年纪尚小无法掌控朝局,朝内很多事都是献王待任。”
牧情只是轻声哦了一声。
叶槃奇道:“你作为修仙之人怎么对南唐的国政这么感兴趣。”
牧情淡笑:“没什么,就是随口问问。”
他只是好奇南唐在衰落之前发生了什么?
前世南唐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巨变,由盛而衰,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南唐就灭亡了,也可以说人界也因为这一次转折沦为地狱。
牧情又笑问:“那师叔公是支持献王一党,还是贵妃一党。”
叶槃说:“我只是个国师,责任就是给南唐祈福推算,朝政之事与我何干。”
“若我没记错的话,师叔母似乎是当朝宰相之女,那宰相必定参与争储,万一争储失败,师叔公作为宰相家女婿也难逃一劫吧。”
叶槃真是对牧情刮目相看,小小年纪就由此见识,他不否认:“你说得没错,我在朝堂上脱不了关系,一定要我选一位储君的话,那肯定是太子殿下,于公他是圣上亲立的太子,于私先皇后是我夫人的亲姐姐,也算得上是我外甥。”
“那将来太子即位有几成把握?”
“不高,七成,太子虽然有献王鼎力相助,可惠贵妃也不容小觑,她可不是寻常女子。”
“怎么说”
“宫中传言,惠贵妃本是一名宫女,因为容貌出众被圣上临幸,不久就生下六皇子,一路晋升成为贵妃,在先皇后去世后被授予执掌后宫之权。惠贵妃宠冠后宫十余年,她们母子的地位渐渐凌驾太子之上,在圣上身染疾病后就把持朝政,这些年要是没有献王这南唐恐怕就是她们母子的天下。”
叶槃压低声音说到:“而且宫中早有传闻惠贵妃并非人族,而是邪祟。”
叶怀歌唐睿韩殊讶然抬眸,只有牧情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
叶怀歌问道:“叔父以为呢?”
叶槃喝了一口救才说:“我见过惠贵妃,虽然她隐藏得很好,但我还是能察觉到她身上有不属于人族的气息,只能断定她是并非人族,至于是什么物种就不得而知了。另外就是六皇子,一出生就有怪病,今年都十二岁了还不能下地行走,一直养在宫殿中不曾出来。”
牧情摊了摊手:“很正常,人和妖魔生下的孩子大都有残疾,寿命也不长。”
唐睿疑惑抓耳:“这是什么原因?”
牧情解释:“因为妖魔的体能远强大于人,若和人生下孩子,孩子就有人的一半血统,人气无法抗衡妖魔之气就会在母体受创伤。”
叶槃认同:“许是如此,所以这些年惠贵妃一直在寻找医治六皇子的办法。”
牧情又问:“这件事你们圣上知道吗?”
“圣上不信惠贵妃是邪物,还勒令不得谣传此事,我灵力散尽又无凭无据也无法证实。”
牧情用筷子筷子戳了戳桌面:“所以师叔公这次传信到九黎就是为了让我们收服这邪祟?”
叶槃不否认:“惠贵妃若真是什么邪祟,能伪装身份在皇宫纵横多年必然有一定道行,若能收服也算还朝堂一个安宁。”
若惠贵妃母子真的继承大统,这南唐国岂不是妖魔的天下了。
“这皇宫重地可不是我们想进就进的,而且就算如你们所说那贵妃是邪祟,他也是你们圣上的贵妃,要把他给收了只怕你们圣上不会让我们走出中都城,这事我们恐怕帮不了。”
其实想进皇宫对师徒四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只不过牧情没有闲心管这些事。
叶怀歌坚定的目光投向牧情:“要帮。”朝堂上的事情他管不了,遇上妖魔邪祟他必须管。
牧情轻叹一声,就知道叶怀歌不会坐视不理:“师尊,这事可没那么简单,做不好整个国师府都要脑袋搬家。”他带着讽刺的口吻说:“而且,就算没有妖魔作乱,难道人就不会祸乱天下吗?”
牧情的话似乎另有涵义,叶怀歌有些犹豫了。
牧情劝说叶槃:“师叔公,这事还需谨慎,既然我们已经把救命药带来了,你就先给那个皇帝服用,等他醒来再行商量。”
叶槃想了想觉得这样比较稳妥:“好,我这就把让人把药送进宫。”
牧情好心提醒:“还是你亲自送去看着你们皇帝服下,而且宫里今天似乎发生了大事,没准很快就会有人来请你走一趟。”
叶槃一脸茫然。
话音刚落一个家仆就进来通知:“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有事请您去一趟。”
几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牧情,牧情轻傲的挑眉:“我是修仙之人,能掐会算。”
叶怀歌唐睿韩殊都不信他的鬼话,他又没有学过推衍术,怎么可能算得那么准,肯定有猫腻。
叶槃去了皇宫,师徒几人奔波数日也早早回房休息了,只有牧情无心睡眠又跑出去找人了,白天因为不放心叶怀歌没能找到人,现在他有大把时间。
他仔细回忆了前世和那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明明说过他就住在中都城西,可牧情在西郊四处打听很久,就是没有他要找的人。
牧情就在城西漫无目的的走着,回忆着和那个人的点点滴滴,那是他前世最美好的回忆。
他叫玉梅,本是南唐国官员之子,因为南唐新任皇帝残暴,整个家族都被满门抄斩,他年纪轻轻就含冤而死,只因为死后怨气过重一直没有入轮回,成为了一只孤魂野鬼四处流浪。
牧情是在魔界边境遇上他,见他长得好看就将他带回了魔宫,再一次醉酒之后牧情占有了他,当时他觉得自己对男人不感兴趣就冷落他许多年,甚至都忘了他的存在。
这也是牧情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他冷落玉梅多少年,玉梅就等了他多少年,数十年如一日从不抱怨也不觉得委屈,至今牧情依然记得,多年后他再次踏进玉梅的房门那一刻,他那双纯澈的双眸充满了惊喜,含笑着对他说:
“陛下,你来了,我一直等你。”
那一刻牧情动心了,试问那个男人能拒绝这样执着的感情,他没办法不去疼爱一个真心全意爱着他的人。
牧情和他度过了一段甜蜜的时光,可当他想交付真心之时,玉梅却散去执念离他而去,牧情也再一次被打入黑暗深渊。
他懊悔,不甘心,发了疯要把他找回来,可他找遍了大千世界都没找到他半点踪迹。
直到血月双生魔门开启,牧情准备踏入人间寻回他,没想到意外重生了。
其实前世和叶怀歌斗得两败俱伤之后,牧情早就无心踏足人间,他之所以在魔门开启返回人间,只不过是为了找到那一缕孤魂。
如今重来一世,他想奉上自己迟到的真心,可那个人又在哪?
算算时间这时候的玉梅应该还活着,可为什么就是找不到。
牧情失魂落魄的随便找个屋顶歇下,今夜夜色正好,他却觉得凄凉难耐,他虽为魔族之首,生来要什么有什么,唯独留不住心爱之人。
牧情苦涩一笑,觉得自己这个魔尊当得挺窝囊的。
他自寻烦恼了一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等他醒来已经是日上高头,牧情抹了把脸就回国师府。
回到国师府已经是午时,叶怀歌带着两个徒弟跟叶槃夫妇在吃午饭,还特意给他留了位置。
牧情过去打了个招呼:“师尊早,师叔公师叔母早。”
叶怀歌见他一夜未归有些愠怒:“你去何处?”
在外流浪了一夜,牧情不是很有精神,打了个哈欠:“哦,就出去找个人。'
唐睿见他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就怀疑:“找什么人?不会又跑到花楼找姑娘吧。”
牧情现在没心情跟他拌嘴,就坐下吃饭:“真没有。”
这可把唐睿搞懵了,换做以前牧情势必要还嘴几句,今天怎么这副态度?
他凑过去闻了闻牧情身上的味道,没有酒味也没有香粉味,就转头告诉他师尊:“真没去花楼。”
叶怀歌也诧异,平时他太小徒弟总是没心没肺的,见了他肯定黏糊上来,今天怎么这么反常,于是关怀问道:“你,找谁?”
牧情吃了口小菜,抬眸看了他师尊一眼又低头:“一个,故人。”
“找到了?”
牧情摇摇头。
叶怀歌沉默了,很少看到他小徒弟落寞的样子,看来那个故人对他很重要。
叶槃问道:“你找何人,是在京都城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牧情眼睛一亮,觉得可行,叶槃是当朝国师,玉梅的父亲也是入朝为官,说不定能找到他,连忙说道:“他在中都城西,他父亲也是当朝官员。”
“哦,那他姓甚名谁?”
“他叫玉······”
这一问把牧情愣住了,才惊觉自己根本不知道玉梅的姓名,玉梅死后就忘了自己叫什么,只记得自己家里是当官的,住在中都城西,而玉梅这个名字是他随口给他取的。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牧情懊恼的敲了自己脑袋,恨自己当初不去多了解他。
叶怀歌见他这副模样隐隐心酸,很不是滋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牧情这么在意?
叶槃又问:“那他长什么模样。”
说起样貌牧情是十分清楚,毕竟是他苦念了近百年的人,他的模样早就刻在他心里了,他为之着迷的说道:“他长得极其俊美,比我矮半个头,身材修长劲瘦,差不多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头过腰的银发,眉目如柳,鼻挺唇薄,肌肤如白玉一般干净。”又看着他师尊说:“他长得和我师尊颇为相似。”
“······”叶怀歌怔愣的看着牧情。
牧情对他淡淡一笑,当初就是因为玉梅长得和他师尊有些相似他才带回魔宫的。
叶槃摸摸胡子问自己夫人:“夫人,你可认识这么一号人,我完全没映像。”
叶夫人想了想也摇头:“不曾,我们住城西多年了,从没听说过哪家公子长着一头银发。”
牧情又补充道:“还有,他生有眼疾,眼睛看不见。”
唐睿惊奇道:“是个瞎子。”
牧情直接骂回去:“胡说什么你。”
唐睿闭嘴了,感觉到他师弟真的不高兴了。
叶槃说:“要不然这样,你会作画吧,把他画像画下来,我给你打听。”
“好啊,我这就去画。”说完也来不及吃饭了,直接跑回房。
见他迫不及待的样子,韩殊忍不住问:“牧情他今天怎么了?”
唐睿摇头:“谁知道,我随口说了一句就发火,至于这么紧张吗?”
叶槃清清嗓子,问:“会不会是心上人。”
唐睿不敢相信:“可他说的明明是个男人。”
倒是韩殊恍然大悟,惊道:“难道牧情他,他,他喜欢···…男的?”
师兄弟俩嘴巴张得老大,僵硬的看着他师尊。
叶怀歌心头五味杂陈,强装淡定:“吃饭。”
牧情喜欢谁都是他的私事,他已经长大了,有喜欢的人有什么奇怪的,他这个做师尊的也管不着,叶怀歌这么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