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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同舟1,忧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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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怀歌找到李心湖的住处,还没走进别院就听到李心湖一阵艰涩的咳嗽声,叶怀歌慌忙进门,只见李心湖裹着披风坐在院子中,身边也没有一个人照顾。
李心湖早年受过重伤一直没能痊愈,时常还需要闭关静养,还不能调动过多的灵力。
当年芜苍得知叶怀歌用伏魔剑伤了牧情,一怒之下对叶怀歌下了死手,李心湖全力接下芜苍那一掌,导致他灵气流窜伤了根本,又经历叶怀歌身死的打击,让本就病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哪怕有太多的灵丹妙药身子始终恢复不了从前。
看着李心湖单薄的身影叶怀歌忍不住心酸。
“阿爹。”
李心湖顺了顺胸口隐忍住咳嗽声,抬脸看了走来的叶怀歌,哪怕一脸病容依旧露出温和的笑容。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歇着?”
叶怀歌坐到李心湖对面,忧虑的看着他:“阿爹,身体,更差了。”
李心湖难忍的掩嘴咳了一声,摇头说道:“无碍,都是老毛病了。”
“是,敬和不好。”
叶怀歌很是自责,李心湖病成这样大多因为他,若不是为了救他李心湖不会动用灵力损伤身体,最后还因为他的离世而忧虑成疾。
“这和你有何关系,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李心湖自叹道,还不忘安慰叶怀歌:“别担心,牧情给我找来了很多珍贵灵药修养,现在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叶怀歌点点头,心头始终放心不下,
为了不让叶怀歌担心李心湖故意转移话题,问道:“牧情回魔界了?”
叶怀歌点点头。
“这么快,你们又闹不愉快了?”
“我们,还好。”
叶怀歌微微瞌眸,此时纵有太多忧虑也不愿意说出来让李心湖为他担心,
然而叶怀歌是李心湖一手带大的孩子,是最了解叶怀歌的人,他的心事怎么躲得过他眼睛。
见他神色略显闪躲就大概猜到他的心思,不过叶怀歌不愿意说他也没有直接拆穿,而是婉转的开导他,说道:“你与牧情一路走来不容易,以后要更加珍惜对方才是,若是因为一些小误会而错失对方就得不偿失。”
叶怀歌点了头:“敬和明白。”
李心湖语重心长的对叶怀歌说你:“敬和,阿爹已经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于你,现如今你都学以致用,今天阿爹还要给你上一课,就是伴侣间的相处之道。”
叶怀歌说道:“书曰,结为伴侣,需同心同德,恭敬宽容,方得长久。”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书中所载也并非适合每对伴侣,就拿你容师兄顾师兄来说,你德文师兄儒雅规矩,函音不拘小节,性格差距之大显然,不过也因此互补,德文愿意包容,函音也愿意收敛,方才走的长久。”
李心湖缓了一口气继续说:“你与牧情就不同了,你二人一个桀骜不驯不削于低头,一个倔强孤傲不轻易开口,个性都过于强势,性格使然经常产生摩擦,甚至大打出手。”
叶怀歌羞愧的扯了扯嘴角,全都被李心湖说中了。
“你二人若想久远,就是要多沟通交流,要学会示弱。”
“示弱?”
叶怀歌可犯难了,他和牧情这倔脾气一上头没打死对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示弱。
“当然,你和牧情一个是至高无上的尊主,一个风光无限的矜贵真人,让你们示弱肯定不容易。”李心湖挑眉说道:“不过,敬和,跟自己的爱人示弱也不失为一种情趣,适度的话还能增进感情。”
能增进感情?
叶怀歌有些心动了,问道:“如何,示弱?”
“所谓示弱无非就是给给人台阶下,也不是说要你低头认错,你可以送份小礼,说几句软话,或者······”
李心湖停顿了半响,别有深意的上下扫视叶怀歌,
叶怀歌:“???”
“撒撒娇。”
“咳~咳~”叶怀歌被呛到了,脸色瞬间涨红,羞赧道:“男子撒娇,成何体统。”
李心湖捏了捏叶怀歌青涩的小脸,笑说:“男人撒娇确实不合适,不过小孩子撒娇是理所当然,我们敬和这么好看,撒娇起来肯定很可爱,你自幼刻板,还没向阿爹撒过娇嫩,趁现在表现一个。”
叶怀歌揉揉自己的脸,果断拒绝:“不要。”
李心湖喝了一口热茶,说道:“示弱这种事阿爹也不是很有经验,你得其请教函音,这种事他比较在行。”
提到顾函音,叶怀歌面色就不太爽快了,一想到他做的荒唐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叶怀歌清空杂念,不让自己去向那些糟心事,他现在还有更重要得事情想问李心湖。
“阿爹和,芜苍君上······?”
李心湖解释说:“你不在这些年我一直卧病在床,是牧情嘱咐让芜苍君上每隔一段时间前来九黎送药,输送法力为我修复病体,我这残躯才支撑到现在,芜苍君上于我有救命之恩。”
叶怀歌了然点头,又想到芜苍对李心湖有非分之想,不放心的问道:“那他,可有···可有···冒犯你。”
要是有芜苍敢怼他大师兄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他现在就杀到妖界为他师兄讨回公道。
李心湖不禁失笑:“你当我深闺女儿呢,还能被他占了便宜?”
“敬和,不放心他。”
芜苍那只蛇妖那么没规矩,光天化日之下就开口让人以身相许,那是正人君子能干出来的事?谁知道他私底下有没有仗势欺人。
李心湖平心静气的说:“芜苍君上虽说有些不近人情,但也不会乘人之危,这些年他每每送完药,替我疗了伤就离开了,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之事。”
“可今日,他对你,言语轻薄。”
“许是玩闹,芜苍君上身为妖皇怎会相中一个小小凡人,不必当真。”
话虽如此可芜苍的心思谁能知道,还有李心湖他虽说的云淡风轻,可他心里什么想法也只有他清楚。
叶怀歌审视的目光望着李心湖,试图在他脸上找出点破绽。
李心湖瞧见他带着审视的眼神,问道:“怎么这般看着我?”
叶怀歌直截了当的问:“阿爹对,芜苍君上,怎么想?”
其实叶怀歌打心里希望他大师兄有个人陪伴,李心湖把叶怀歌视作亲子对待,教他诗书礼仪,品行风范,对他更是疼爱有加,他一直没有成婚生子,也没有收徒弟,叶怀歌离世这十六年他身边更是没有个照顾的人,可以说叶怀歌是他这世上最亲的人。
叶怀歌刚才踏入这个别院,看着这偌大的别院冷冷清清没有人气,李心湖单薄的身影孤单单的坐在院子里,心里难受极了。
如今他和牧情已经成了家,膝下还有几个孝顺懂事的徒弟,这一生也算得上圆满了,可李心湖呢,到现在身边也还只是一个人。
叶怀歌就在想,若将来他离开九黎,李心湖一个人怎么办?
所以李心湖和芜苍若是能成一对,叶怀歌也不是不能认可,只要李心湖能过的好,他找谁做伴侣都没关系。
何况芜苍还是牧情一手教导出来的,虽说有些霸道无礼,不过有牧情做为榜样也不会差到那里去。
叶怀歌这么一问把李心湖问愣住了,继而笑道:“能怎么想,在我眼里芜苍君上就跟个孩子一样,做什么事都由着自己性子来,只要高兴就行。不过这也是他身份使然,作为魔尊的养子,又是一代妖皇,有些高傲也不足为奇。”
“阿爹,可喜欢。”
李心湖哭笑不得,无奈道:“你可饶了我吧,我把你拉扯大都已经够头疼了,若跟芜苍君上,那跟养一个儿子有什么区别,。”
他有那么差劲吗?
叶怀歌也没觉得自己很难教养,怎么在李心湖眼里他和芜苍倒变成同类了。
“所以,阿爹,不喜。”
“哪有什么喜不喜的。”李心湖语重心长的对叶怀歌说:“敬和,阿爹和你不同,你是当世奇才,你天赋异禀将来会变得越来越强大,即便你和牧情有在大的差距,你也有走到他身边的能耐;可阿爹呢,除了这一身残破的身体还有什么?芜苍君上的救命之恩本就无以为报,可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回报他。”
李心湖叹息一声又说:“你和牧情的差距可以相互奔赴,而我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还求什么相知相伴。”
叶怀歌隐忍着苦涩没有在说话,李心湖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说明他已经彻底放弃人生的希望,即使他再难以接受也不得不承认李心湖的生命已经濒临晚期。
牧情和芜苍用了那么多灵丹妙药都治不好他的病,可想而知李心湖的病情有多棘手。
叶怀歌不知道自己还能为大师兄做些什么,他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天道法则,唯一能做就是在他身边陪伴照顾,哪怕将来李心湖真的要离开,也应该安安稳稳了无牵挂的离开,这也是唯一能回报他的事。
叶怀歌近期一直留在李心湖身边照顾,李心湖病情依旧不温不火,没有恶化但也没有他所言的在恢复,白天倒还和常人无恙,到了晚上就咳得厉害,有时候咳得睡不着,还需要丹药来缓解。
这期间牧情都没有再回九黎连个消息都没有,叶怀歌都忘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想要和牧情重归于好都找不到机会。
趁着李心湖闭关静养之际,叶怀歌一个人无聊在门内闲逛,不知不觉走到荷花池边,正好撞见顾函音容温两口子在花厅里腻歪。
这时候临近夏季,部分荷花开了,两口子来采集荷花制药,趁着山池美景,四周无人,两人就在亭子里用露水煮着花茶,享用着点心,好生惬意。
顾函音这个勾人的东西搂着容温的肩膀在他耳旁说了什么悄悄话,容温就任由他搂着,规矩的端坐着掩嘴喝茶,只有外人看不到他通红的耳垂。
两口子正黏糊着,突然感觉有一道瘆人地目光在盯着他们,让他们想亲昵都不好意思亲昵,于是有些难为情地分开,一致看向荷花池另一边的叶怀歌。
三双眼睛相对半天没人说话,顾函音容温想走也不是,相当做没看见也不是,犹豫不决。
顾函音汗颜:“敬和不会是来抓我的吧?我已经尽量躲着他了。”
自从出了风月话本的闹剧,顾函音就没敢出现在叶怀歌面前。
容温表情僵硬的笑笑:“敬和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吧?
出于风度容温没把代表疑问的名词说出来,又出于礼数他向叶怀歌招呼一声:“敬和,可要喝杯茶。”
顾函音急了:“你叫他作甚?他会杀了我的。”
“就客气客气,敬和才没那个闲······”
“敬和,叨扰了。”
话还没说完,叶怀歌已经走过来打招呼,并且不见外的坐到茶案对面。
“······”
两口子哪能料到叶怀歌真的有闲心跟他们坐下喝茶,一时间不知如何自处。
顾函音和叶怀歌坐在一桌简直如坐针毡,怎么坐都不舒服,于是扯了扯容温的衣袖示意他找机会离开。
容温心领神会也只是从容的笑笑,还给叶怀歌倒了一杯花茶。
“敬和今日怎有闲心出来赏花?”
叶怀歌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左右打量他们两口子,问道:“你们,不腻?”
“啊?”
两口子都一脸疑惑。
叶怀歌继续说:“在一起多年,你们,不腻?”
“这个······”
顾函音容温相视一眼,叶怀歌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以正常人的思维是绝不会问这种失礼的问题,就算要问也会委婉地问一句“两位感情可好?”
其实叶怀歌只是想请教他们感情如初的秘诀。
顾函音容温都是过来人,一听叶怀歌这问题多少也猜出他的目的,相视笑了笑。
顾函音也不担心叶怀歌找他麻烦了,直白的问:“怎么,你跟牧情是出什么问题了,说出来,师兄帮帮你。”
叶怀歌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茶。
这种事叶怀歌当然不好意思说出来,容温是了解他小师弟的性格的,回答道:“其实也没什么腻不腻的,结道侣无非就是找个伴,三餐四季在一起,知冷知热相互依靠,累了有人尉籍,等待两鬓斑白无所依的时候身边都有个能说话的人,经历酸甜苦辣,熬过岁月蹉跎,等走完这些一辈子不就过去了吗。”
叶怀歌很认真的受教。
容温对叶怀歌说:“深情可不是一见倾心,是需要一点一点积累起来,每份深厚感情都需要培养维护。”
深厚的感情也是需要培养?
“需如此?”
容温点点头:“是,你和牧情还只是刚刚开始,不管你们此时多么情深意重,若想长久,以后的日子还需要你们共同呵护。”
叶怀歌半知半解,顾函音揽过他的肩膀说道:“你不就是担心你和牧情分开实际年,生怕情意变淡了吗,我教你个办法······”
顾函音在叶怀歌耳边传授经验,叶怀歌听完面色显些为难:“如此,尚可?”
顾函音搂着容温,信誓旦旦拍胸:“我跟你容师兄几十年深厚感情可不是白来的,信我就对了。”
虽然顾函音平时很不靠谱,但他和容温的感情确实不容置疑,叶怀歌决定一试,起身道谢:“多谢,师兄赐教,敬和告辞。”
容温疑惑道:“你去何处?”
叶怀歌莞尔一笑,说:“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