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平衡法则》苏景言

7、大千俱灭（下）

　　我们虚妄的希冀被打破，最可笑的却是打破这希望的东西。
　　可笑得让人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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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因为旅团成员们的素质好，或者本来就是这样，反正没多久，蜘蛛们就陆陆续续地醒来了，侠客就一边给他们分析了一遍情况。

　　结果就是窝金和信长毫不在意的继续拌嘴，有几次还险些打了起来；侠客和库洛洛倒是一副深思的样子，不过库洛洛到底是在神游还是在思考就很值得深究了；玛奇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木萧萧百无聊赖地坐在地上，时间就这样飞快地流逝过去。

　　碧绿如茵的草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枯黄了起来，天空也渐渐失了光彩，大地上刮起凉寒入骨的风，远远的天际如同被扭曲起来了一般，黑洞洞的一片，彷如割裂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蜘蛛们都警觉地站起来。

　　等到草地完全枯黄腐烂，露出光秃秃的土地后，一道明黄的光柱就在诸人面前冲天而起，无数神秘玄奥文字密密麻麻群蚁排衙般在其中缓缓游动。

　　［大千俱灭第一重：万物皆空。］一个轻轻的声音在诸人响起，［真难之境。］

　　“轰轰——”木萧萧忽然感到一片天旋地转，令人想要昏倒的眩晕感层层叠叠的交织上来，她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直直跌入了黑暗之中。

　　*****

　　天空湛蓝如洗，延绵不绝的桃花林浩浩荡荡的开满整座山，林中傲然立着一间古香古韵的庭院，两个粉雕玉琢的孩童坐在院子里，满脸是天真愉快。

　　“萧萧，你的名字可是来源于爷爷最喜欢的一句诗里哦。”小男孩侧头，“所以你一定要努力练剑，不能辜负了爷爷的苦心啊。”

　　“是，哥哥。”木萧萧认真的点头，每一个举动的线条都紧紧扣住贵族的应有仪态，话语刻板而严谨。

　　“萧萧，别那么严肃啦！”样子比女孩子略大几岁的男孩摇摇头，满脸无奈，“这种礼仪什么的，只需要在上课的时候认真认真就好啦。”

　　木萧萧抿了抿唇，然后认真点头：“哥哥说的，我都去做。”

　　男孩看着木萧萧，满脸的无奈却在最终转变为深深的宠溺，他摸了摸木萧萧的头，咧嘴笑得像个傻小子：“算了啦，你想怎么样都好。”

　　木萧萧微微仰头，看着男孩子已经初显轮廓的脸，心里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安的跳动着——这样的感觉很好，却仿佛是踏在云端一般的虚幻。
　　似乎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脚下是肥沃的黑土，依然是延绵不绝的满山桃林，庭院里，小女孩穿着古拙的长袍，正认真地在院子里练习挥剑。

　　穿着白色长袍的少年掀开帘子，从门内走出来，他的神色冷然，在身后漫天花瓣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飘渺，恍如谪仙。

　　“哥！”木萧萧立刻扔下剑，飞快扑到少年怀中。

　　“萧萧。”少年无奈的伸手抱住她，冷峻的神情立刻转成温和的关切，“练剑的时候要专心！如果总是中断的话很容易让人失去意志，而且……”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哥你不要总是像老妈子一样好不好！”木萧萧耍赖般地打断了少年的话，“你都要继承圣剑了，我……”她说到这里，竟然梗咽起来，“我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不会的。”少年赶忙安抚，礼仪之类的东西完全被抛之脑后，“我一定想办法努力和你相见好不好？”

　　“可是……”木萧萧依然哽咽着，“爷爷和我说，我肯定再也没办法见到哥哥了，这是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规矩算什么，为了萧萧，那些东西全都给我闪到一边去。”少年急切地挥手，仿佛是要对自己的话做出深刻保证。

　　“真的？”木萧萧盯着他。
　　“真的真的，绝对是真的！”少年赶忙保证，神情急切，就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捧出来给木萧萧看。

　　“嗯，哥你一定要记得！不可以不回来看我！”

　　“一定。”少年认真地看着木萧萧，语气铿锵有力，他一字一顿地说，“哥哥发誓永远都不会让你难过。”

　　可是你已经让我很难过了！木萧萧几乎想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一瞬间，仿佛惊雷划过夜空，尘封着的记忆忽然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或模糊或清晰的片段纷沓而来，似乎要将木萧萧的灵魂都撕裂开。

　　木未行。
　　木未行。
　　这个名字不停在脑中盘旋着，如同诅咒。

　　那个人……
　　他说萧萧，你要好好练剑，以后才能继承神剑。
　　他说萧萧，很痛很难过也要坚持下去，不然以后会死掉的。
　　他说萧萧，这世上只有我们两个是真正的亲人。

　　从来不提起，只是假装忘记，从来不想起，只是因为想要就会难过。
　　只要想到了，似乎就会在下一秒哭泣出声。
　　流星街不允许这样的东西。
　　不，应该是说，因为没有了亲人，所以哭泣这种东西就已经失去了它应有的意义。
　　眼泪只能给会心疼你的人看。

　　场景变换，漫天桃花忽然消失，庭院倒塌，完好的空间毫无预兆地寸寸裂开，逐渐转变为黑洞洞的虚无空间，静谧无声。
　　木萧萧却浑然未觉，她捂着脑袋，脸色煞白。

　　你答应过我会一直活到来看我。
　　你明明说了，你永远都不会让我难过的。

　　木未行，你说的，永远都不让我难过。
　　可是我现在很难过。
　　你为什么……还不出现呢？

　　木萧萧冷冰冰地站着，眼睛空洞无神，黑沉黑沉的眼珠仿佛要同周围的虚无空间连成了一体——她身上的白袍成了唯一一件格格不入的东西。
　　木未行，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混蛋！

　　【幸好赶上了……】
　　熟悉的精神波唤起了木萧萧的意识，她僵硬的转了转眼睛，慢腾腾的开口：“湛卢？”

　　【嗯，是我。】
　　木萧萧眼神灵活起来：“什么叫做正好赶上了？”

　　【这个大千俱灭是七星龙源和轩辕联手布下来的，闯过第一层是你们的精神力都比较强，不过如果第二层也开始了，你们少不得要受重创。】

　　“或许你应该给我详细的解释一下，嗯？”木萧萧危险地眯起眼睛。

　　【……我们慢慢来。】湛卢难得的畏缩一下。

　　木萧萧再次出现在那片草地上，不过这时候的草地已经不再是荒芜的样子。
　　“这么说，你现在可以控制这个大千俱灭了？”木萧萧坐在地上。

　　【别打什么主意，你得不到什么的，这个阵法是它们两个耗尽心力布置下来的，等你和旅团出去，我就要废掉它。】

　　“司主力量的第一神剑也需要和其它神剑联手，你们不会是想要毁灭掉法则吧！”木萧萧故作惊悚。

　　【准确来说是掌控。】湛卢毫不在意的回答。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木萧萧眼睛有浅浅的冷光闪过。
　　【嗯，详细情况等出去再和你说，现在在这里多呆一会都有危险，我先把你和旅团移出去，否则我也不一定能把真正的他们救出来。】

　　“真正的？”

　　【轩辕和七星龙渊的这个阵法，其实是想要留一些信息给我，这一切是不能被法则所知的，你之前得到的，所谓阵法不伤人的消息都是错的。】湛卢冷然答道，【那些都只是一群失去了灵魂的，依照法则所指定命运走下去的傀儡罢了。】

　　“这个阵法，本就是在命运之外的产物吧。”木萧萧立刻抓住关键。
　　【守护族所接触过的东西，总有一点法外开恩呐，他们是一定意义上的跳出命运呢。】

　　只是一定意义上么……
　　“好吧。”木萧萧闭眼，懒洋洋地回应，“那么团长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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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没有被消除记忆？”库洛洛站在崖壁前，一脸深思。

　　“大概是被破除了吧……”木萧萧坐在地上，“我刚刚看到一些非常不好的回忆，所以冲进去把人都砍光了。”

　　这也是破阵的一种方法，真难之境是将人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展现出来，如果真的有人能够对这种记忆下狠手，那么阵法第一层就会不攻而破。
　　当然，其直接后果是二级阵法开启，然后所有人灰飞烟灭。

　　“我也看到了一些不怎么想回忆的东西呢。”库洛洛温和一笑。

　　但是……
　　木萧萧不着痕迹地用眼角余光看着自家团长，像是生命里最后一丝光芒都被抹去一样，眼瞳里面全都是没有办法说出的绝望浪涛。

　　她这个借口其实有点牵强……木萧萧抱剑跟在库洛洛身后，若有所思，但是一向善于发现别人漏洞的团长却跟本没有注意什么。

　　你也看到了……那些令人绝望的东西了么。
　　被幻境撕破的真相，迫使我们连自欺欺人都无法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