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平衡法则》苏景言

6、大千俱灭（上）

　　逐步逼近的命运，敲响了悠扬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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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室内十分简陋，不，几乎可以说得上是荒芜——四处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空空荡荡的房间只在中央有着一张小石桌，上面突兀地摆着一只玉质茶杯。

　　侠客等人在石室里面敲敲打打了半天，却毫无收获，他只得满脸无奈地来给库洛洛报告：“团长，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他又尝试性地建议：“或者我们该去死亡之门的后面探探？”

　　“不，已经没有路了。”木萧萧戳了戳不知何时已经合拢了的石门，神情认真地说道：“这门在我们都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关闭了，这里肯定有能在我们都没有感觉的情况下就封印我们感知的东西。”

　　“很有趣呢。”一直没有说话的库洛洛轻轻笑了笑，却隐藏着一种令人颤栗的疯狂和兴奋，“根据情报来推论，这房间应该很结实……”

　　他环扫了周围一圈，脸上笑意更浓，额心的等臂十字衬得他暗沉如夜的眼眸更加深不见底，隐隐有着一股平静的疯狂。

　　“窝金，用最强攻击，随便打哪里。”库洛洛对窝金吩咐，然后手中书页翻动，给自己罩上一层白色的护盾。

　　“哈哈，没问题，团长。”窝金大笑着伸出拳头，身上念力包裹的痕迹愈发浓厚。

　　“我是需要保护的后勤人员啊，团长太没有人道精神了……”侠客嘀嘀咕咕地跑到库洛洛身边囔囔。

　　轰——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木萧萧摇了两下，几乎要错觉这个小房间都会被窝金这一拳头给砸塌下来。

　　“耶，团长，这个石壁很古怪哎，虽然声音还是有的，但我打下去却没有任何反应。”窝金诧异地缩回拳头，眼中警惕和兴致勃勃的光彩愈发强烈，“就好像是在吸收我的念力一般。”

　　“吸收念力吗？”库洛洛低低呢喃了一句，然后若有所悟地点头，“果然和我的猜测一致，我们不可能打出去了，不过……”

　　他忽然吩咐：“萧萧，念力不行，就试试你的剑吧。”

　　“是，团长。”木萧萧爽利地拔出湛卢，然后挥出。
　　一道惊艳绝伦的亮光闪过，石壁依然如故。

　　“我的剑气好像也被吸收掉了……”木萧萧怏怏不乐地狠狠把湛卢捅进剑鞘里，“你这把没用的破剑。”

　　【自己没用不要赖我身上！这可是七星龙渊花大力气布下的大千俱灭，凭你现在这种只能挥出仁道九剑第一剑的水平，能破得开才有鬼！】
　　湛卢嗡鸣了两下。

　　七星龙渊……大千俱灭……
　　现在并不是问话的时候。
　　木萧萧靠在墙壁上，垂着眼睛抱住湛卢。

　　那厢的库洛洛已经很敏锐的将目光定在了室内唯一一个突兀的地方——玉质茶杯，他捂着嘴思考起来。

　　等了长长的一段时间，木萧萧都快要睡着了，库洛洛方才大梦初醒般地放下手来翻动盗贼秘籍，没多久，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头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团长，这是？”木萧萧非常怀疑这个仿佛随时都要倒下去的木头棒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试探这个杯子就足够了。”库洛洛的微笑非常坦然温和，他很大气地无视掉木萧萧怀疑的目光，指挥着破烂木头棒子向那个杯子慢慢挪去。

　　没错，是“挪”！
　　团长你这种能力到底从哪里偷来的昂昂？简直太破坏吾等旅团英明神武气概万千的绰约风姿了啊！等出去了我要就去干掉这个能力的主人！
　　木萧萧简直想仰天长啸。

　　不过不管怎么囧这只木棒子，木萧萧都必须警惕着它的一举一动，以防那只突兀的玉杯子出现异动，湛卢刚刚透露出的信息足以让她万分谨慎！

　　大千俱灭，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玩意儿……
　　木萧萧绷紧了身子，念力运起，蓄势待发。

　　咔啦——
　　破木头棒子刚刚遇到那只杯子，这个看起来很坚硬质量很牢靠的玉就这样……

　　侠客有点僵硬的扭头看木萧萧，语气古怪：“它就这样……”
　　“风化了。”木萧萧严肃地点点头，肯定他看见的东西并不是错觉。

　　整个房间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石桌的上方浮现出几行金色的文字，木萧萧冷静地看过去，却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她一手死死地攥紧湛卢剑柄，心中骇然的说不出话来。

　　那字迹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勾勒出了无匹的磅礴气势，赫然是古代中国的小篆：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
　　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仿佛是千万人在一同齐唱，那浩浩然然重叠的声音在石室内炸响：“大千俱灭。”

　　“大千俱灭。”
　　木萧萧只觉得似乎有什么无数声音同时在耳旁轰鸣，强烈的嗡嗡之声仿佛要将她的耳膜都爆裂开。
　　她摇摇欲坠的站在原地，一手还下意识地握紧湛卢。

　　那喧嚣声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却又有新的声音出现。

　　“骨锻其脊，血淬其锋，成绝世剑。”那声音高傲凛然，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湛卢，就只有你了。”

　　“就只有你了。”那声音悲凉无比，仿佛是亿万年的孤寂，因为天下的沧海桑田而悲怆，因为人世的时移世易而苍老。

　　木萧萧脑中一阵轰鸣，终于一个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完全失去意识以前，她似乎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中年男子背对着她。
　　那男子说：“七星龙渊，轩辕……”

　　、
　　、

　　而木萧萧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块草地上，蜘蛛们大都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周围，库洛洛和侠客倒是已经醒来，正坐在一起说着什么。

　　“咳咳……”木萧萧正打算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干，她只得清了清嗓子，才对着那边叫了一声：“团长。”

　　“萧萧，你醒了，感觉如何？”库洛洛听见异动，看向木萧萧这边。

　　木萧萧三两下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冲库洛洛摆摆手：“似乎没受伤，就是衣服完蛋了。”

　　——木萧萧原本是一身潇洒的白色长袍，现在这长袍却皱巴巴的，还沾满灰尘和草屑，早就认不出颜色，她手臂上还有一道小伤口，虽然不大，可流出来的血却也将衣服的那一块地方染了色，血液干涸后的痕迹在白色长袍上显得分外醒目。

　　“那就好。”库洛洛笑了笑，“萧萧，对这里有没有什么看法？”
　　“那是太阳吧。”木萧萧指着天上，“我们出来了。”

　　库洛洛问道：“刚刚那个陵墓的记忆你失去么？”
　　“没有。”木萧萧摇了摇头。

　　“我也没有，这就证明我们还没有离开陵墓，否则根据情报来讲，我们的记忆应该不会存在。”库洛洛解释起来，“我们进来时候的路程虽然无法辨认方向，但可以确认的是我们是在向下走，既然没有出陵墓，又在地下，那么这个太阳就很不正常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但是萧萧，你感觉到了任何一点不和谐的地方么？”

　　“完全没有。”木萧萧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似乎这就是真的一样！”

　　“我感觉真的。”玛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过来，她冷冷的说道。

　　“你看，连玛奇的直觉都骗过去了。”库洛洛轻笑一下。他仰头看着天上的太阳，声音里又一次涌出不可抑制的兴奋：“不愧是拉比克亚王朝。”

　　拉比克亚王朝很伟大么？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听说过……
　　木萧萧在心中自我鄙视了一下自个儿的孤陋寡闻，但还是努力思考线索：“我在昏迷之前听到，大千俱灭，这应该是一个阵法的名字吧？很可能就和我们出现在这里有关。”

　　木萧萧没有把湛卢的事情说出去，因为她隐隐约约觉得，她看到的、她听到的那些东西，似乎就是某个她和湛卢一直想明白的事情的一部分真相。
　　凡人一旦接触，立刻就会被抹杀。
　　她不想旅团之中的任何一个人离去。

　　“我也感觉到了，那是很庞大的力量。而且那杯子风化……”库洛洛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换个词语，“那杯子之碎裂成粉之后，空中还浮现了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类似的字迹，那很可能是这个阵法的关键。”

　　君有道，剑在侧，国兴旺。
　　君无道，剑飞弃，国破败。
　　五金之英，太阳之精，出之有神，服之有威。

　　这哪里是什么阵法关键，这分明是神剑湛卢的批语，木氏每一个人从小到大不停念诵的东西，不知所云的东西。
　　木萧萧闭了闭眼睛，她似乎感应到了某种正在逐步逼近的，她永远无法逃避的灾厄。
　　是命中注定般的东西。
　　即将改变她的生命……
　　以及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