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平衡法则》苏景言

15、第五番队

　　说起来，这世上会有谁，没有演过戏呢？
　　******

　　真央灵术院里有专门的学生宿舍。
　　简洁干净的宿舍中，木萧萧坐在窗边，右手按着腰间的黑色长剑，清秀的脸上有一丝欣悦的笑，[湛卢，你终于醒了啊。]

　　【只是暂时清醒而已，终归还是你的力量太弱小了，萧萧。】
　　[总要慢慢来的。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拼尽力量，只为让我多呆在其他世界一会儿呢？先去斩杀掉那个穿越者不行么？]

　　【同为异世之人，你若先杀掉它，计划就要困难许多了。】
　　[那么，我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呢？就算是拼掉你的力量，也支撑不了太久的吧，时间逆转，应该是件很困难的事情才对。]

　　【等到我的下一次醒来，就可以换一个世界了。】
　　[那个……意识体的世界？]

　　【不，还要再等等。】
　　[好吧，我听你的，不过我坚持这是你没大脑的表现。]

　　【……剑哪来的大脑这种器官啊。】
　　[所以说你没大脑了。]
　　湛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道愤然的精神波：【我要沉睡，没事别来打扰我！】

　　[喂，恼羞成怒了？]
　　【今天，记得选择第五番队。】湛卢再次传来硬邦邦的话语。

　　[是要一直呆在那里么？]
　　【不，只要一开始加入了就可以，之后的事情，是你的自由。】湛卢回答完，就陷入沉寂，没有再说话。

　　[沉睡了？]
　　木萧萧在脑海中叫了几遍，却都没有得到回应，她摇摇头，手指却一直握着湛卢。
　　无论如何，都只有你不会离开。
　　也无法离开。
　　少女半倚在窗边，长发束起，衣角在风中高高扬起，如玉般晶莹的手中紧握住黑色长剑，就好像永远都不会松开一样。她唇边有若隐若现的弧度，是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仰慕的，却疏离冷然的笑意。

　　木萧萧走出宿舍，不出意料的又在走出去没多久的时候，撞上了正等待着的志波海燕。

　　少年一身真央六回生的毕业制服，站在碧绿的草地边上等待，见到木萧萧，他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朝少女挥了挥爪子：“萧萧，快点啦。”

　　“海燕，不用每次都来这里等吧，这里怎么说也是女生宿舍门口，你不怕别人拿你当变态么。”木萧萧嘴里说着，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你要是被当成了和京乐前辈一个级别的色狼，我可不会承认你是我的朋友。”

　　“别这么无情啊，萧萧……”志波海燕凑上来，脸上的灿烂笑容丝毫未变。
　　已经进行了两年的类似对话继续着，少年少女向教室走去，两人身后被朝阳照出的影子在地上晃动着，偶尔不经意相交，或者干脆叠在一起。
　　美好的像是童话。

　　“萧萧，你打算选择那个番队呀？”到了教室，志波海燕又兴致勃勃的开始发问，周围的同学也满脸兴奋，三五成群的讨论着。
　　今天是真央毕业生们选择番队的时候，像一班这种精英贵族云集的地方，永远只有他们想去的番队，而没有他们进不去的番队。

　　木萧萧笑而不答，反问：“海燕呢？打算去哪个番队？”
　　“我要进十三番队啦，这是父亲要我进的，浮竹队长和他交情很好。”志波海燕大大咧咧的说道，“萧萧要不要一起来呢，我会罩着你的！”

　　如果湛卢不说，要她和志波海燕一起进第十三番队也没什么所谓，木萧萧遗憾的摇头：“啊，真是可惜，我打算进的是第五番队呢。”

　　“第五番……”志波海燕猛然顿住，他眼睛瞪得老大，“我记得，萧萧你的书法课程从来都是不及格的吧，你居然要去第五番队。”

　　黑云压顶……
　　至今为止，书法课已经光荣登上了木萧萧最讨厌的课程榜榜首。
　　身为入学就受到无数关注的天才学生，纵横流星街无往不利的死亡之剑，木萧萧的确不负众望，在真央的学习中表现良好——白打、鬼道等等全都轻易拿到了满分，前提还是轻松跳级，然而……
　　在真央灵术院特别讲师，护庭十三番第五番队副队长，学院里最受欢迎的老师，蓝染惣右介开设的书法课上，天才学生每次拿到的分数都是……

　　不•及•格！！

　　这绝对不是她的错。
　　木萧萧悲愤扭头。
　　以前在本家就是这样，她只要一拿起毛笔，就绝对写不出字，钢笔什么的现代东西她都行，甚至以前还有个外姓弟子带来过中古欧洲时候的羽毛笔，她都能很快上手，只有毛笔不行——她和毛笔简直就像是天生犯冲！
　　不过……

　　“海燕……”鬼气森森的少女转头看向后座，“我要进入五番队，和书法课程有关系么？”她忽然露出一个百合花开般地微笑，“还是说，你对我的决定有意见？”

　　“啊，呵呵呵呵，怎么会呢……”（☜讪笑中的志波海燕。）

　　择队并没有什么仪式，只是简单的老师发下申请，学生们自己填好再上交，大家再等待回复就可以了。就像是自己口中说的，志波海燕填上了第十三番队，而木萧萧也没有犹豫的填了第五番队，然后上交。

　　一班学生的入队申请，通常会在第一时间被批下来。
　　这一届一班的学生本来就比较少，愿意加入五番队的大都是冲着蓝染去的贵族少女，身为真央最耀眼的学生之一，木萧萧的被批准就更加毫无悬念了。

　　五番队的批准通知是由蓝染亲自带来的。

　　“谢谢蓝染副队长。”木萧萧结果批准通知，并向英俊温和的青年道谢。
　　“萧萧，都听见了吧，在入学的时候。”在手指交错的一瞬间，那个之前和木萧萧交往并不多的青年暧昧地俯下身来，棕色的瞳仁里是毫无掩饰的锐利。

　　木萧萧一愣，那时候……被发现了么？

　　“萧萧，为什么，要加入五番队呢？”青年平日里带着的温和面具已经被摘下，连语气都变得气势十足，宛如帝王般威慑人心，他眼底仿佛凝聚着无数漩涡，让人无法看清深藏其中的情绪，“我觉得，好奇心太重，并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呢。”

　　定了定神，木萧萧捏着批复文件，后退一步，才平静答道：“好奇的话，您可以自己来调查。”她忽然换了一个称呼，眼神却仍然古井无波，“蓝染大人，您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还是自己动手来比较好。”

　　“呵呵，很有道理呢。”蓝染终于起身，“那么木萧萧……”
　　他笑了一下，不是往日像是要给人带去暖意的温和，而是带着三分狷狂三分肆意，面容更在这一霎那刚硬起来：“欢迎加入第五番队，我十分期待以后的日子。”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突然摊牌，但木萧萧并没有什么太过惊骇——如果一点小事就被惊住，那么她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那么，还请蓝染副队长，多多指教。”语调不同于往日的轻松，现在是平静无波的感觉，一如当初在流星街的时候。

　　“啊，一定会的。”那男子这样笑着应下。
　　气势沉稳，宛如君王。

　　*****

　　蓝染惣右介等于情书制造机。
　　这是木萧萧加入五番队之后得到的最深顿悟。

　　好吧，她能理解，在静灵庭这种老头一堆变态肆虐的地方，一个温柔可亲实力强大最重要的是……皮相很好的男生受欢迎是理所应当的。

　　木萧萧站在五番队队舍的门口，保持微笑拦下今天的第三十九封情书。在接到又一个怨恨的眼神之后，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僵掉了。

　　整个静灵庭的女性，都到五番队来过吧……
　　扭动脖子，木萧萧回头看向队舍里的男子，他正微笑着批阅文件，举手投足都给人以如沐春风的温和感觉。
　　——蓝染惣右介，你这是在报复我吧一定是的！

　　大概是感受到了木萧萧怨念的目光，蓝染放下手中的文件，轻轻抬首：“萧萧，这几天的感觉如何？会不会很累呢？”

　　这话说的，简直就是关心属下的亲切队长的良好模范啊啊！
　　木萧萧放出一个舍弃吟唱的鬼道，将手中一叠厚厚的情书化为灰烬，才扯开一个笑容，语气诚恳：“啊，当然不会。”

　　“那么就，麻烦萧萧了。”蓝染毫不客气拜托，然后继续低头批文件，偏偏他还语气温和，带着三分歉意的调子让别人觉得像是自己欠了他一样。

　　没有破绽的伪装，就算是她，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也可能看走眼。
　　木萧萧转身，走回自己的队舍。
　　只是可惜，你已经在我眼底暴露了一切，在最一开始的时候。

　　有意或者是无意。
　　蓝染惣右介，你打算怎么做呢？
　　少女面色平静，右手扶剑，纯色的金瞳深处，冰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