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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惊喜|关系 自莫斯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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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安德烈歇了整整一天,斯捷潘和柳德米拉妹妹陪着他,他终于缓过来。周日一切正常,直到下周一。
于是周一早晨,他准点上班,尤利安来得比他早些,坐在那里,微笑眨着他那蓝眼睛叫安德烈前辈,但改了扮相,似乎是烫了头发或怎样的,头发在侧面挑起分开,于耳边打着一绺绺的卷。脸好好洗过,显得更白几分。
“喔,尤利安,早上好。”安德烈跟他问好,脸上稍有些惊讶神色——镇上的理发师不提供烫发的业务。而尤利安,就好像明了他为何惊讶一般,只是笑笑,“自家整的,用火剪子。”
安德烈会意,他听说过年轻人间这样那样的时尚,倒没觉得不好,追求美的意志,他想,是要有的。于是低头处理工作事务,见有账目对不上,又去找尤利安商谈。
“你看,这是……”
尤利安拿过文件,另只手托腮,又和自己手里的表格比对,便放弃,文件依旧拿在手里,歪头看安德烈,
“我找不出问题,”他另一只手玩弄发梢,眨两下眼睛,“要不去跟上级说说,他们应该知道。”一边把文件递过去。安德烈拿着文件找上去,等又跑下来,尤利安看着他笑,问他,
“解决了?”
“解决了。”
安德烈又坐下去,转头看见尤利安那边的咖啡盒子,他认得,是莫斯科来的高级货。
那之后过了两天,爸妈疗养回来,家里人一起下厨,做顿大餐,围着桌子笑着聊天,母亲问起二人的生活来,均如实说了,安德烈却故意略过他最近的精神状态不谈,柳德米拉也配合着他打掩护,直到吃完了,兄妹俩去洗碗,柳德米拉才小声和安德烈说起来,
“你这两天多留意你自己,别又不清醒起来惹爸妈担心。”
安德烈没话说,只有应下,又想起和妹妹一起回家路上,看见路边贴着的镇上书店办活动的告示,想着哪天一定要去看看。
妹妹一直说想要一本小说,安德烈要给她一个惊喜。
第二天晚上,安德烈往书店去,再抱着书回来,另揣了些心理学的小册子,见它们摆在书店一角没有人理,便鬼使神差拿了去,最后也不知道买来干什么。
或许可以用来垫桌腿,安德烈边想着,一边研究那些书名,看了一会,又觉得拿它们垫桌子也不妥,寻思着还是同别的书混一块,哪天卖了了事。
后面有人摆手招呼他,是尤利安,大概是下班后回去了一趟,重换了套干净西装,头上擦了发油,不太像工厂小会计,却像那个大学的教授之类。安德烈跟他问候几声,离得近了才闻到他身上的香味。
“你喷了香水?”
尤利安看他一眼,算是默许。
安德烈不觉疑惑,联想着尤利安桌上的咖啡,想着他自哪儿拿来这么多高级玩意儿,尤利安反着走了,走之前看看他怀里抱的书。
“你研究心理学?”
安德烈只是笑,“随便看看。”
等着回了家,安德烈还是将那些书大略看了几眼,却是马柳科夫都曾讲给他的东西,偶尔几个晚上,马柳科夫守在他身边,有一套没一套地跟他说话。他有些记得,但多数记不得了。
他把书塞到架子里面,放在其他书后面,再把那小说给妹妹,妹妹心中开心,他看着也喜悦。他看外面四腿桌子,有条腿短一截,却稳着悬在那里,他猜要三本填上那个豁儿,去拿,压在下面,果然好用。
晚上吃着饭,母亲因桌子不再晃动而欣喜。
一夜安眠,第二天上班,尤利安依旧泡上杯咖啡,香飘了整间办公室,他给安德烈倒上一杯,苦炸了。他终于决定一口口渡下去,喝完了,喉咙里发干,再灌几口水,舌头上还泛着苦味。直等到晚上,苦味顺下去,尤利安问他那些心理学书的事。
“我也想看看,你能借我吗?”
“哦,行。”安德烈应下,心里又想着该用什么垫桌子腿了。
下周一,尤利安把书还回来。
“明晚我们社团有活动,你要不要同去?”他笑说,蓝眼睛里光芒流转,安德烈婉拒,他眼神一变,靠过去,一手扶在桌上。
“你干什么。”
“我知道,你是‘我们’的人。”尤利安胸有成竹般笑。
安德烈沉默半晌,终于应下,尤利安笑得更灿烂些,一手拨过鬓边碎发,“不过,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叫斯捷潘的人……不是那个医生,和你是什么关系?”
“你认识马柳科夫?”
“有人告诉我。不提这事,我问你,你和他什么关系?”
“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