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星月移》宇直

11、第 11 章

　　周五黎栎就在□□上约了陈谦晚上一起吃饭，他打的主意就是先把陈谦灌醉，然后让他酒后吐真言。陈谦不知道对方意欲何为，但还是欣然邀约。
　　夏天的夜晚就应该是充满烧烤味道的夜晚，这种碳烤的油烟味能够激发黑夜中人们最大的食欲。其实黎栎基本上不吃羊肉，他觉得腥膻得狠，但是羊肉串是真香。他先到了约好的烧烤摊，边等着陈谦一边问对方的口味，在得知对方没有忌口后就开始点菜。黎栎自己的口味是重辣，他非常嗜辣。他们家没有被人伺候的习惯，别看黎父黎母挥手之间就是几千万上亿的交易，但是家里的家务都是自己亲自动手，因此黎栎也有这样的好规矩，很早就学会了自己做饭，只是嫌收拾卫生麻烦，很少做而已。
　　赵韩枫也喜欢吃辣，后来他们住一起之后两个人轮流做饭，黎栎都是从网上买的云南的涮涮辣用来炒菜。也是因为喜辣好冰，黎栎的肠胃一直都不好，会经常拉肚子，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当1。赵韩枫看起来非常直男，尤其是上班后穿上西装的样子，更是一股禁欲的正直人士，当0真是委屈了。黎栎也当过几次0，他其实对谁上谁下没有什么心里负担，只是身体的硬性条件没有赵韩枫那么好而已。
　　黎栎又点了一条烤鱼，烧烤摊上的烤鱼真的很香，简单的鲶鱼破开清理完内脏之后放上烧烤架，撒上烧烤料、孜然和辣椒，鱼皮是焦脆的，甚至能吃到带着点点糊味，格外香。后来有很多专门做烤鱼的店，里面加了很多的配菜和汤汁，虽然是不同的菜系，但黎栎还是觉得烧烤摊上的烤鱼最好吃。
　　陈谦虽然爱吃辣，但不代表陈谦也能吃，所以他特别交代了一半特辣，一半微辣。
　　点完菜黎栎没有让直接烤，而是交待了店家等他朋友到了再烤，不然容易凉。然后又让店家搬了一件冰啤酒，黎栎酒量不错，但是喝不了多少啤酒，他觉得这玩意气太多了，胀肚子，喝不了多少不说，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喝啤酒必拉肚子。这一件主要是让陈谦喝的。
　　他选了个露天的位置，这是算是一条烧烤街，一条街有十几个烧烤店，一到晚上就在门口外摆上桌椅板凳，从下午五六点一直到凌晨五六点，人声鼎沸，连绵不绝，颇为壮观。还有一些卖水果小零食的流动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吆喝，大多是挎着篮子的奶奶。还有一个带着吉他的卖唱歌手，像一条灵活的鱼，游动在人海中，有人会喊住他点一首歌，会唱的就一展歌喉，不会唱的就陪着笑让人家换一首。黎栎之前也问过价格，一首歌二十，黎栎咂舌，这可真是无本万利的生意，黎栎没舍得点，他自己也会弹吉他，何苦要花这个钱。虽然有钱，但是勤俭持家可是中华五千年的优良传统。
　　有人点了一首《蓝莲花》，许巍的。
　　歌手拨弄了两下琴弦，找了一下和弦，弹唱了起来，歌声带着人们的嬉笑谈话还有烟火气息传了很远。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你对自由的向往
　　天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无牵挂
　　穿过幽暗的岁月
　　也曾感到彷徨
　　当你低头的瞬间
　　才发觉脚下的路
　　心中那自由的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远
　　盛开着永不凋零
　　蓝莲花
　　......”
　　“抱歉，耽误了一会。”
　　黎栎听得出神，陈谦已经到了，在他的对面坐下了。
　　“没事，我来的早了，我点了一点东西，你看看再点点什么。”黎栎收回看向歌手的视线，把桌上放着的塑料菜单推给了陈谦。
　　陈谦并不矫情，他没跟黎栎吃过饭，自然也不奢望黎栎能照顾到自己的口味，拿起菜单用旁边的笔划拉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品。
　　“老板！我们点好了！”黎栎吼了一声，挥了挥手，店里的老板循声看到了挥舞的手，小跑着就过来了。
　　“怎么突然想找我吃饭？”陈谦一边问一边打开手边的被塑料膜包住的消毒餐具。打开之后又用热水壶里的热水烫了烫。
　　自己的弄完了之后又拿过黎栎的弄了起来。
　　这个人还挺细心的，黎栎心想。
　　“因为徐天宇吧。”黎栎也没有绕弯弯，正在低头摆弄餐具的陈谦愣了一下。
　　“你认识他吗？”陈谦把烫过的餐具递还给了黎栎，黎栎没从他的表情上除了微笑没看到别的情绪。
　　“谢谢。”黎栎接过东西礼貌道谢，弯腰拿起两瓶啤酒，店家忘记拿启瓶器了，黎栎也没有要，直接用自己的虎牙轻轻松松撬开了瓶盖，一边往一次性杯子中倒酒，一边说：“聊过两句吧，想跟你聊聊。”他倒一点缓一下，等泡沫消下去再倒，一直到杯子满溢。
　　“聊点什么？”陈谦小心拿过酒，防止洒出。
　　“你来晚了不先自罚三杯？”黎栎没有直接开聊，一边打趣一边给自己倒酒。
　　“干喝啊！”陈谦指了指还没有上菜空荡荡的桌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两句打趣让两人之间没有了那种陌生的尴尬，迅速破了冰。一边等着菜上桌一边听歌，聊东聊西，聊聊高三校区的情况，聊聊广播站，顺便还能吐槽一下歌手哪里破音，哪里跑调了。
　　上菜也很快，两人都饿了，一杯酒一根串吃喝得不亦乐乎。
　　很快就到了尾声，啤酒已经喝完了，两人酒量都不错，喝完只觉得不是很尽兴，又要了一瓶白的，也喝得差不多了。陈谦又要了一份肉丝面，给黎栎分了一半，说是喝完酒要吃点主食垫一垫，这样吐得时候不会太难受。
　　肉丝面也很香，是炝锅的，带着特殊的锅气，这种气味是在家里做不出来的。
　　面本身也没多少，两人几口就吃完了，胃里暖和和的。
　　黎栎已经有点醉了，但他还知道今晚上的目的是什么，“聊聊？”他看向陈谦，陈谦比他白一点，脸颊已经爬上了红晕，不像黎栎，黎栎喝酒不上脸，看不出喝没喝醉。
　　“好啊。他都跟你说什么了。”也许是酒精的作用，陈谦打起了直球。
　　“聊了很多吧，其实都不重要，也算是我多管闲事，就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直男。”陈谦手肘撑在桌面托着头，一只手在桌面上轻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栎突然抓住陈谦的手，两个人的手心都带着薄汗，陈谦就像触电一样猛然收回手，脑袋还差点磕桌子上。
　　“你干什么！”陈谦一脸吃惊。
　　黎栎轻嗤两声“真正的直男不会对同性的接触有这么大的反应，还有直男不会强调自己是直男。”
　　陈谦低下头，又看不清他的表情，沉默不语。
　　“徐天宇说你是，你肯定是，你怎么不肯承认呢，这有什么好丢人的。”黎栎给自己剥了颗水煮花生，放进嘴里品味着。
　　“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随心所欲的。一开始我只是把天宇当成学弟对待，知道他的心思之后我很明确的拒绝了他，我以为是我的言行让他有了误会，于是拉开和他的距离。有时候我觉得我很自私，只考虑到了自己，但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自保。”陈谦娓娓道来。
　　“那你喜欢他吗？”黎栎又夹起一颗酸辣毛豆，放进嘴里。
　　“不喜欢，只是把他当做学弟。”陈谦拒绝的很干脆。
　　事实就是这样，念念不忘不一定有回响，更多的是没有声响。
　　“所以你承认你是gay了？”黎栎追问，显得有点咄咄逼人，可能是酒精影响到了脑子，这样对陈谦来说算是冒犯。
　　陈谦并不在意，“我不承认。”
　　“切，老子最烦两种人，一种是基装直男，仅次于直男装基。”黎栎冷笑两声。
　　“我说了，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能随心所欲的，可能我确实是，但我不愿意是，也不能是。”陈谦的语气听起来依然那么温柔，但是到处透露着强硬。
　　“那你以后就想要过这种隐藏压抑的人生？”黎栎不解，现在社会很开明，只要你愿意，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来生活。
　　“应该吧，上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养育孩子，然后死去。跟大多数人一样。”陈谦还是保持着温柔的语气，“这样除了对我自己不好，对所有人都很好，我愿意这样做。”
　　黎栎愕然，自己有什么权利对陈谦的人生指手画脚呢？自己不还是不敢跟父母承认，同样懦弱的人罢了。
　　“抱歉，电视看太多了，还以为能够拯救一对相爱的情侣。”黎栎在说笑中缓解了严肃的气氛，顺便道了歉。
　　“没事。”陈谦表现的很大度。
　　“我明白你的心思，我会开导徐天宇的，你只管去按照自己的心意活，不管怎样我都支持你，但是有一点，你可不许骗婚。”黎栎交待道。
　　陈谦站起身来，走到黎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谢了，不会的，我去结账。”说完就要摇摇晃晃往店里走，黎栎赶紧拦住他，明明是自己喊人家吃饭，怎么好让人家付钱。
　　路边随时停着待客的出租车，好说歹说黎栎才把人劝上车，看到人报了位置之后黎栎才把人放走，自己回去结账。
　　又打包了一份烧烤，刚刚的酸辣毛豆也不错，也要了一份，他觉得好吃，却无人分享。之前吃到好吃的都会推荐或带给赵韩枫，拿着手中的东西，思来想去还是带给夏南星吧，现在九点多一点，想来他还没有下班，应该还没吃饭。
　　站起身往奶茶店走去，黎栎没有打车，他平时有点晕车，喝了酒再坐车完全就是催吐。
　　白酒啤酒混着喝，再加上风一吹，黎栎酒劲就上来了，感觉灌倒了脑子里，晕晕乎乎。晃晃荡荡靠着意志力走到了奶茶店，发现夏南星正在往下拉卷帘门。
　　夏南星正关门的时候，感觉有人过来了，带着很大的酒味，扭头一看，看到了站在一边的黎栎。
　　“呐，给你的。”黎栎把手中的打包袋递给了夏南星，就像是邀功一样。
　　夏南星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但是问到了孜然味，再加上漏在袋子外的竹签，猜测到了是烧烤。黎栎一看就是出去吃饭了，路过这难不成是专门给自己带的？
　　“走吧。”黎栎揽过夏南星的肩膀，把整个身子挂在夏南星身上，他此刻没有顾虑太多，只想睡觉。
　　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黎栎喝多了，夏南星扶住黎栎的腰，带着他往家的方向走。他知道黎栎家和自己家在一个方向，但具体在哪却是不知道，于是问眼神迷离的黎栎：“你家在哪？”
　　“我想睡觉。”遇到熟人，黎栎彻底放松了下来，让酒精彻底占据了自己整个大脑，答非所问。
　　黎栎头靠在夏南星肩上，头发拱在夏南星颈间，毛茸茸的，就像一只大猫，说话的时候带着一点撒娇的味道，嘴唇粉嫩水润的。夏南星收回视线，暗暗叹了一口气，看来是只能把他带回自己家了。
　　黎栎身高和夏南星差不多，因此拖着走也挺累人的，好不容易到了家的时候两人都出了一身汗。夏南星也没指望这个醉鬼洗澡，把他放在自己床上，只帮他脱了鞋子，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是帮他脱衣服感觉怪怪的。夏南星看着熟睡的黎栎，思考了一下从衣柜中拿出刚晒过收起来的太空薄被，套上被套给黎栎盖上了。不知道黎栎会不会吐，也在床旁边放了垃圾桶，黎栎一侧头就能吐。
　　忙完之后夏南星拿出已经有些凉了的烧烤吃了起来，味道挺好的。
　　吃完之后夏南星洗了个澡，也上了床，在黎栎旁边躺下了。他们盖了两床被子，互不打扰。其实夏南星家里还有一个房间，是之前夏母住的，但是夏南星一直没有收拾，慢慢变成了杂物间，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带人回来过夜。
　　夏南星睡觉的时候会穿短裤和背心，算是夏天的睡衣吧。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身旁的人翻了个身，快速钻到了自己的被子中。
　　？？？
　　夏南星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就开了口，带着淡淡的酒气：“臭宝，今天怎么盖两个被子呢？”
　　我刚洗完澡，臭吗？夏南星好像抓错了重点，问了问自己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薄荷味。
　　紧接着黎栎就把夏南星拥入怀中，夏南星是背对着黎栎的，脖颈刚好枕在黎栎的胳臂上。一瞬间夏南星觉得黎栎好像发烧了，自己的后背挨着黎栎的胸膛，滚烫得狠。
　　“neinei呢，你的neinei怎么不见了？”黎栎一只手摸到了夏南星的胸口，一边摸一边问，他已经被黎栎大胆的动作搞蒙了。
　　“你怎么穿衣服睡觉，脱了。”黎栎摸到了夏南星的背心，一边往上撩一边不满的抱怨。
　　当自己的后背贴上滚烫的胸膛夏南星才清醒过来，黎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自己脱光了，夏南星蹭的一下坐了起来，脑子嗡嗡的，看着睡熟的黎栎，确定了他不是清醒的，这才用被子把黎栎裹紧，自己在又换到另一边睡下了。
　　也没有睡得很踏实，幸好黎栎之后又没了动作。
　　黎栎自然是没有意识的，他睡着睡着还以为和赵韩枫睡在一起，两个人一直都是没羞没臊的状态，都喜欢裸睡，睡觉又喜欢抱在一起，黎栎喜欢搂着赵韩枫睡，还喜欢摸人家的小豆豆。重生之后就没有跟人一起睡过，今天突然跟别人睡，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就下意识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要是清醒的时候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这可算是性。骚扰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黎栎看着陌生的环境，吓了一跳，看到桌子上留得纸条才知道自己原来在夏南星家里，一看自己全身光溜溜的，瞬间心中无数个草泥马狂奔而过，知道看见两床被子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去上班了，你醒了之后要走的话记得锁门，钥匙在桌子上，反锁完之后来奶茶店送给我。
　　——夏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