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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终章 带不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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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睡着后,周晨与妻子同床共枕。突然,周晨把手背往眼睛上一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妻子忙去摸他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周晨喝了一点酒,半梦半醒之间回到了成都,少年面色绯红站在他面前,青涩,腼腆。周晨说:“余生,我好想余生……”
妻子听周晨提起余生很多次,于是她说:“那就带他来啊。他肯定是个好孩子,来了就住咱们家,你去成都接他吧。”
周晨惊讶于妻子对余生的欢迎,终于,在2006年,他能回成都了。余生还在等他吗?周晨高兴地写了一封信寄往成都:
余生:
一切都好吗?我不久就会回去,抱歉让你等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之前给你寄了好多信,都没收到你的回信,你一定是生我的气了吧。我回来兑现我的承诺,带你去北方看雪,之前说过的一切你都能见到了。我妻子很愿意你来,说了你可能会难过吧。不过我们终于又能见面了,我很想你。
如果你收到了,务必在酒馆等我。
永远爱你的人周晨
这封信终究是没到余生手里。酒馆旧址门前的邮筒里塞满了信,可之前在那里的两个人,不,三个人,已经离开了。
周晨站在工地旁,傻眼了。酒馆已经面目全非,没了当年的样子,旁边的铁皮房不见了,邮筒里全是信,拆开来看全都是自己写的。
一同不见了的,还有那个说要等自己的人。
周晨一路打听,酒馆周围的人有的还在,认出周晨笑着打招呼:“小周,回来啦?”问老板娘和余生去哪了,都说不知道,走之前谁也没说,谁也不知道。
头绳还在他的手腕上,一晃一晃,人去哪了,天下这么大,到哪找去?头绳太小,系不住那么远的缘分。
周晨满成都找,没有结果。可能是余生不愿意等了,没有任何理由让他等四年,走了也是应该的。之前没回他的信,应该也是收到了但是不愿意回而已。
周晨抱着脑袋坐在花坛边,捂着脸哭起来。
他大吼:"余生!余生你在哪!”
却只是遭到路人奇怪的目光。
周晨待了半个月,带着落寞回到哈尔滨。
妻子感到很奇怪,问他怎么没带人回来,周晨说,余生不在那了,找不到了,带不走了。
余生住在成都的某一间房子里。偌大的屋子里就他一个人,冷冷清清,老板娘住在隔壁,这是拆迁给分的新房子。
老板娘问过余生:“你不怕周晨找不到你吗?他电话号还在这,你想他怎么不给他打电话?”
余生把头埋进膝盖,说:“周叔叔,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我给他打电话,说什么啊?他要是还要我,早就回来了。就算他回来了,要是缘分还在,我在哪他都能找到我的。”
老板娘摇摇头,如果余生真对周晨断了念想,就不会一封不落地存着那些信了。
藏吧,看他什么时候能找到你。
2016年,一首《成都》火遍大江南北。夜深人静的时刻,周晨会插上耳机,在小酒馆旧址的楼上,夜不能寐,单曲循环着这首歌。虽然歌里讲的是别人的故事,但他觉得这首歌与他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每一句歌词都是他的感情,他的爱情。
又过几年,女儿已经上了大学,生活基本独立。周晨和妻子早就离婚了,因为在多年前,他向妻子坦白了一切,妻子没有生气,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感情,结婚不过是完成一项任务。妻子很平静地和他离了婚,以感情不和应付了家人。妻子走之前跟他说,去找余生吧,他才是你的余生。
周晨现在做着工程师,收入很稳定,于是他搬到成都,买了玉林路的房子,就在酒馆旧址上新盖的那栋楼。
如果余生还在成都,那就有机会遇到的。
周晨闭上眼睛前,脑海里浮现出余生十七岁的脸。紧紧攥着他的手,在成都的街头。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
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
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
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
直到
所有的灯都熄灭了
也不停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