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沧海难为水》雍渡客

2、第二章：往事如烟

　　“沈榆！”她似乎难以置信这个消失三年的男人重新出现在眼前。

　　“柠月，我回来了。”我的喉咙里像塞了一块通红的木炭，半天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女孩叫许柠月，是我女朋友，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但至少以前是。她是我高中三年的好哥们，照她的说法应该是闺蜜。

　　作为纯爷们，把哥们称为闺蜜这种离谱用法我还是不能接受，每次都会脑补出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拈着兰花指掐着嗓子说出“哎呀亲爱的你皮肤好好哦最近用的什么补水面膜呀”这种话。可她却不以为然，说我这是“封建愚昧”。

　　其实以前倒对她没什么想法，可到毕业时我俩的关系却微妙了起来，我深知这使纯洁的兄弟情谊蒙上了粉色的面纱，但我自己却乐在其中，未曾做出任何想与她划清朋友与恋人界限的举措，韩奕曾不止一次地劝我早下手，以免曲终人散，针入大海，于是在高中这段美妙旋律结束的余音里，也就是高考结束第二天的傍晚，我们终于结束了旷日持久的暧昧，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我其实并不想在如此不浪漫的日子表白，可迫于韩奕的“黄花菜理论”，恰好我也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节日，便在那天捧着用“毕生积蓄”买的一束玫瑰硬上了。

　　聪明如许柠月一眼就看穿我那天下午的约见动机不纯，不过她表示理解。试想一下，谁能忍受一个漂亮的好朋友就此不再联系，然后在日复一日的岁月里渐行渐远，那不是血亏嘛。

　　但后来的故事却不尽如人意，我与她约好一同报考Y大，就在我填好志愿满心欢喜地问她情况怎么样的时候，电话那头却传来一阵略带哭腔的嗓音——

　　“对不起，沈榆，我爸妈让我去A大学医，我拗不过他们……”说着便抽泣起来。我难以想象这个女孩刚刚经历了怎样的争吵，让我只想过去抱着她，直到她一展笑颜。

　　“别哭了哈，没事的，即使不在一个学校，只要我们心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啊，更何况现在信息这么发达，想见随时视频啊……”其实这些话更多的是用来安慰我的，安慰一个即将去往异乡与至亲、恋人分离的旅人。

　　在这之前，我们决定去旅行一次，给彼此留下最深的回忆，地点就选在了衡山。我敢肯定，那是我度过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傍晚时分，我们在崖峭边欣赏着日落，她的星眸华光潋滟，手里拿着写生本专心勾勒着，而我就靠在她背侧絮絮叨叨说些什么，世界政局，乃至日月辰昏，可以由总统大选侃到某剧的烂尾细节。

　　有时被我打扰得紧了，她眉一皱，我便凑到她嘴边含住了她的唇，封住了她所有的喋喋不休，她也眉头一舒。小计得逞！我爱极了她的吻，相濡以沫，她嘴里淡淡宛若草莓的味道让我陶醉。

　　“沈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们见着云浮在半空，静静的不事活动，其实不然，它一直在飘移着，只是以我们看不见的姿势罢了”

　　“……”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说不出是怎样的感觉，便也只能将她揽入怀中，轻抚她的发丝。过了好久，在我以为早已没了下文眼皮渐重的时候，耳边却传来她略带娇羞的声音。

　　“而现在我有你了。”

　　仿若天籁。

　　从衡山回来后，我便起身去了Y市，火车站送别的场面也许是我们两人最后一次在一起的时刻吧——之后再见都是在一方窄窄的屏幕上。

　　后来临近毕业，繁重的课业、论文、实习让我们之间的关系降到了冰点，甚至当我得到山区支教面试通过的通知时，我竟一时不知，许柠月，还是不是我的女朋友，这么长时间没联系，可能她已经在A大找到新男友了吧，毕竟她那么漂亮。我想让同在A大的韩奕帮我打听打听，可在与韩奕的电话中，我却一时语塞，可能是难以接受她已移情别恋的消息吧。本着我们已自然分手的想法，我踏上了前往西南山区的道路，这一去，就是三年。

　　我本以为我们此后会不复相见，变成人生轨迹毫不相交的两路人，可谁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