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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维罗纳之夜其三 向梦中情人 ...
林渊一直都相信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句话。
“在大多数情况下,一般人甚至坏蛋也常常比我们通常所认为的要天真烂漫的多,包括我们自己也是。”
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把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还受了重伤的家伙带回家包扎是什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尽管后者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把一把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林渊的家装修的相当不错,不错到林渊无论见到谁都可以翘着尾巴得意的和对方夸上半天还不重样。
这是坎普街道上一座白墙红瓦的双层洋房,围着木质篱笆的花园。花园东侧种了两课粉红色的山茶花树,花园西侧环绕着种着团团簇簇紫藤萝的木质花廊,花廊的尽头还有一个漆成黑色的乌木秋千。
而乌木秋千正上方就是林渊位于二楼的卧室。卧室里有一座巨大的环绕型红木书架,除了厚的像字典一样的医学生的专业书籍,还有一个专门用来摆放机器人模型和乐高积木的大立柜。
与排列整齐的医学书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床头横七竖八堆得歪歪扭扭的黑白漫画和彩色时尚杂志。
浏览着这些东西,西里斯快速审视着林渊的房间,大概出自特殊职业的本能,他的脑海里下意识的迅速描绘出这个年轻人的画像。
西里斯面前的墙壁上满是零散的纸片,有人体解剖图,心电图表和复杂拉丁文命名的药物化学性质,每个单词都足足有半行那么长。
除此之外就是布满潦草红色字迹的矩形便签纸,大部分都用圆头图钉固定。
“别忘了买鸡蛋三明治”,“City Market 杏仁奶七折”“拿走诺拉的咖啡”,“调整参考文献格式”,甚至还有一些奇怪的短语和涂成黑色的巨大感叹号,“别吓到别人——停止自言自语!!”,“巴甫洛夫的小怪兽”(下面是像史前怪物一样的简笔涂鸦),“如何证明自己不是阿尔茨海默症”(阿尔茨海默症的下面用波浪线重重的画了三遍)等等。有些小纸片是从笔记本随意撕下来,有些直接写在了杂志剪贴画的背面。
西里斯眨了眨眼,他开始觉得这个小鬼比想象中更有趣也更可爱一点。
然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张彩色照片上。
那看起来像是刚进入大学的林渊在学校礼堂领奖的照片,他穿着白色西装,系着黑色领带,胸前还煞有介事的别着金色的蔷薇花。
教授模样的灰发中年人一脸慈祥的摸着他的脑袋,他仰着脸,一手握着细长的银色奖杯,一手捧笼着薄纱的洁白重瓣玫瑰花束,笑得一脸灿烂。少年身上的快乐气息甚至洋溢到了照片之外,让每个看到照片的人都变得心情愉悦。
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天真无害的毛头小子罢了。西里斯歪着头撇撇嘴。
然而在下一刻他看到了毛头小子床头挂着的蓝色眼睛绿色皮肤的裸女画像。一副毕加索风格的油画。
嗯,一个天真无害,只是品味有点独特的小鬼。西里斯再一次完善自己的判断。
此时,这个有着特殊品位的小鬼正一手举着针筒,一边微笑着看着他。
也许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只是在尽力表示友善,也或者是出自某种职业习惯,对患者露出宽慰人心的微笑。
只是这微笑或许起了反作用。西里斯看来这画面像极了恐怖电影里面对实验品的疯狂科学家医生。
“你在做什么?”西里斯眯起眼睛。
“为您麻醉呀。”
林渊用回答今天晚饭吃了海鲜饭和可乐那样快乐的语气回答道。
“我不需要麻醉。纱布和针线,放在这里。”西里斯指了指床头柜上的空位,“这点伤口,我自己会处理。”
“可是您伤得这么严重,左手都抬不起来了,怎么给自己缝合伤口?总不能用嘴吧?”林渊焦急地说。哪怕在医院实习了一年他也很少见到这样大面积的伤口,更别提还带着这样的重伤进行高强度运动。
又是出于救死扶伤的天性,当然还有另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绪,他不免生出些急躁
“您真是太乱来了,我是医生,请让我来帮助您。”
“不要碰我。”
西里斯倒是真没想到林渊会直接上手去剪他的衣服。他条件反射的从腰间抽出银色的枪,却在林渊冰凉的手指触摸到胸口的伤痕时微微战栗,手枪一个不稳竟然脱手掉到了床褥上。
该死。西里斯在心里咒骂道。
就在同一时刻,西里斯黑色的贴身作战服嘶啦一下被剪裂了个大口子。
林渊愣了愣,随后感到一门庆典大礼炮在他的脑海里放出了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哦,不,应该是一颗核弹把他的脑子炸成了漫天的蘑菇云,除了漫天的烟雾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巨大的黑色风衣下,西里斯的身体绝对称不上强壮,甚至显得有点小巧。大概是考虑过变装易容的需要,他的骨架纤细,腰肢柔软,但这并不显得柔弱,正相反,这是经过最严格训练与测试的身体,每一寸的肌肉都匀称饱满,线条优美流畅,充满男性的力量感和爆发力。
但这些并不是让林渊愣怔的原因。在这具经过多次战斗的身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从胸口蔓延到锁骨,从侧腰横贯到下腹部的髂骨三角,甚至双手从腕骨到大臂都横七竖八的爬着划痕,就像冬天结冰的湖面上冰刀驶过后留下白色的划痕。
这一刻林渊不自觉地联想到一把武士用的长刀,这把刀饱经风霜,锋利的刀刃削铁如泥,可乌黑的刀柄却伤痕累累,布满尘土与硝烟的血气。
但西里斯反应极快,还没等林渊有下一步动作,甚至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西里斯就猛地转身,一把将林渊掀翻在床上,将他的右腿屈膝折叠,然后骑坐在他的背上。那只受伤的左手力气不大,劲却用的很巧妙,准确的将林渊的两只手反剪在背后死死扣住,不让他有丝毫动作的余地。
“你越界了,医生。”西里斯神色冷漠的注视着被他牢牢钳制在身下的年轻人。
“忘了吗,不要问不该问的事情,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西里斯坐在他的腰上,称得上优雅的向上一抬林渊的肘关节,后者的手腕立即脱力,失去最后的反抗能力。
然后西里斯伏下身子在林渊耳旁轻声道。
“人体是台很脆弱的机器。我知道这个机体上每处最精妙微小的要害,每处齿轮咬合的零件。我知道人身上每一处致命部位,同样的,我也知道在哪里划上一刀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好地享受最极致也最漫长的痛苦。”
“你知道的,我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你不会希望惹得我不高兴的,对吧。”西里斯捻着林渊黑色的头发,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在他耳边柔声道,“在学校里领奖学金的好孩子。”
林渊紧抿着嘴唇,连连点头,可随着他头部起伏的动作,比黄豆还大的泪水却顺着他的脸颊一颗颗流淌下来。
西里斯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他并不想做农夫与蛇故事里忘恩负义的角色,他只是用惯常的方式吓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胆敢上手脱他衣服的臭小子。
但没想到被自己推倒在床上的年轻人此刻正睁着泪水涟涟的大眼睛,无助地看着自己。
“喂……你……”
小鬼头被自己吓哭了?向来吃软不吃硬的西里斯此时也慌了手脚。
好像……玩过头了,不应该这么吓唬他。身经百战的杀手先生有点手足无措。
本来在每一次行动前,他都会出于本能的在脑海中放过无数种在将来可能会面对的情况。
但唯独这一种情况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过的,也是他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的。
林渊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还在啪嗒啪嗒的掉眼泪,眼泪流到床上,在床单上留下一大片濡湿的痕迹。
见鬼了。西里斯暗骂。他见过很多任务对象在面对死亡最后一刻时无比丑陋的模样。跪地祈求的,摇尾乞怜的,卑躬屈膝的,或者死到临头还嘴硬的。
可是林渊的样子又不一样。他本来就很年轻,白大褂一脱。穿上居家棉T恤和牛仔裤的样子几乎像个高中生。他觉得自己有种欺负小朋友的错觉,心中受到强烈道德和情理上的双重谴责。
太可恶了,真是个没见识过世界残酷的臭小鬼。
西里斯冷哼了一声,放开了紧紧钳制住林渊的双手。
“喂,赶快把眼泪擦干净,太难看了。”
“对不起……我……我真的很抱歉……”
听得出小鬼头在竭力避免抽泣的声音,但是喑哑的声音与紊乱的呼吸声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西里斯烦躁的扯了一块林渊精心摆放整齐的纱布,粗暴的丢到林渊的额头上,遮住他眼泪汪汪的灰色眼睛和微微泛红的眼角。
明明我是伤者,是需要你帮助的人,为什么还要我反过来安慰你这个臭小子?
不管你了,谁爱管谁管去。
西里斯尝试着将自己的注意力停留在天花板上,他盯着米黄色的吊灯沉默许久,余光中看见林渊有点委屈害怕又小心翼翼偷着瞥一眼自己,让他想到一条犯了错误不敢抬头的大狗,顿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不由得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小鬼,你家有吃的吗?”
“诶?”
“为什么这么惊讶?我又不是靠机油生存的机器人。”西里斯皱皱眉,“算了,不管是什么,热的就行,至少帮我倒杯热水进来吧。”
“我……”
“我什么我,听到了还不快滚出去。”
西里斯在林渊的额头上重重的弹了一下。
“滚滚滚滚滚。”
想了个不太聪明的办法把讨人厌的小鬼赶出去之后,西里斯才叹了口气开始处理自己的事情。
他转身面对墙面,掀起后背和腹部的紧身衣,贴在衣服上的伤口发出皮肉撕裂的声音,他紧拧眉头,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冷汗。他因疼痛而小声喘着气,但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很快的将衣物翻转,一声不吭的叼在嘴里。
用林渊刚刚放在一旁的药水进行简单的消毒后,他将同样简单消毒后的细针对准自己的伤口。
腹部和背部触目惊心的伤口因为刚刚的动作又流了不少的血。他紧咬着口中的衣物布料,死死堵住自己的嘴,不让任何一点痛苦的喘息声泄露到外面。灼烧一般的刺痛在他身体里强烈涌动,他的两条腿抑制不住的蜷缩在一起。
西里斯对着伤口的一侧快速熟练的连续缝合,忍受着几乎要将他拦腰撕裂的痛楚,在伤口的尾部抽出最后结束的一针,然后将线尾拉出。他这才能喘口气,微微放松高度紧绷专注的神经。
他的动作娴熟流利,不像是在缝合自己伤口的伤者,简直就像是个缝补兔子布偶的玩具匠人,只有从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苍白的脸色才能窥见他忍受着多么巨大的痛苦。
毕竟是在林渊的家里而不是在医院,没有药膏,镊子或者手术剪刀之类完备的工具。他只能简单缝合伤口包上绷带。
不过这样的情况已经算很好了,以前极端的情况,西里斯只能用在火上加热过的曲别针和从衣服上扯出来的棉线简单缝合伤口。
林渊推门回来的时候,西里斯正斜坐在窗台边缘,一手撑窗顶,背靠窗框,正低头向窗外打量着什么,表情认真严肃。就像是在计算逃跑的路径。
听到推门的声音,西里斯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林渊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像只鸟一样从窗台扑扇着翅膀飞出去。
“那个,我加热了一碗麦片粥……热的,您可以坐下吃一口……”
半晌,林渊又弱弱的补充了一句。
“我……加了牛奶,那个,味道应该还不错……”
西里斯叩了叩窗沿,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有趣,又忍不住起了点捉弄人的坏心思。
“没有勺子吗?”
林渊不安的绞着手,“对不起,我马上去拿。”
“不,你过来。”
西里斯冲林渊勾勾手指,等到林渊乖乖照做走到他身边时,他先是用右手摩挲了一下干裂的嘴唇,然后将食指伸进碗中,轻轻搅了搅,然后将食指沿着下唇放入口中含在嘴里。
整套动作明明再正常不过,为什么到了西里斯这里就会沾染上一点不可言说的微妙意味?
林渊咽了口唾沫,艰难的开口道:
“关于刚刚那件事情,我想说我很抱歉。”
“抱歉什么?”西里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在我面前像个被欺负的小女生一样哭出来?”
“我……”
“哼,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还以为会更经过深思熟虑一点呢。”西里斯继续逗他。
不……不是这句。
“我知道您不会伤害我,我并不害怕您……”之类的?
也不是这句。
不是不是,什么都不是……
林渊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好像如果不说点什么,这个像流星一样耀眼又毫不讲理的闯入他世界的人会在顷刻间消失在他的视线中,就像燃烧殆尽的陨石在大气层稀薄的空气中消散,不论在哪里都再也找不到了。
不,这不可以,这不是他想要的。
电光火石间,一句话未经大脑思考就在瞬间脱口而出。
“您……您可以和我结婚吗?”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嗯?
这家伙刚刚说了什么??
他究竟是真的搞不清状况还是故意装傻?要不就是脑子有点问题,真的有点阿尔茨海默病了?
纵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西里斯也觉得自己的大脑宕机了一下。他的大脑艰难的运行着,但是一时还没有转过弯来,有点呆滞的盯着西里斯。
“不,我不是………我的意思是……”
林渊整张脸甚至包括后脖颈子都涨红了,他慌忙想解释,但西里斯却伸出一只手指抵在他的双唇之间,无声的阻止了他语无伦次的辩解。
“你不如试试看啊。”
西里斯在他耳边低语。
嗯?
这下轮到林渊发懵了。西里斯的声音让林渊全身发麻,他觉得自己哪儿都动弹不得,甚至连嘴唇和和眼皮都僵直了。
但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像被砸碎的人偶面具一样呆滞在脸上。
一把小小的刀刃刷的一声刺破空气,不偏不倚掠过他的右耳廓,深深的刺入他背后的墙壁上。林渊不敢动弹,他仿佛能看到短刀的刃口微微震颤,仿佛还残留着西里斯指尖的温度。
“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西里斯垂眸看他,话语里多少带点睥睨的意思
“十二区的年轻小鬼,阿卡狄亚的优秀青年学生,Ciao~——不,介于我的工作,也许是希望我们永不相见为好。”
西里斯顿了顿,微微歪了下脑袋。
“你的麦片粥,味道不错。”
“等等,西里斯先生!”
然而已经晚了,西里斯没有理会他的话语,一手扶住窗沿,纵身从窗台上跳了出去。黑色的大衣一闪而过,就像一只黑色的乌鸦瞬间融进了窗外的一片夜色中。
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林渊瘫坐在床上,一只手扶着额头,一手无力的耷拉在一边。看起来就像是因为心上人完全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态度感到难过。
那种像逗弄小孩一样对待他的态度,以及在这之后毫不留情的离去都让林渊感到无比的失望与懊恼。
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像电影中的慢动作一样在他的脑海中盘桓萦绕,久散不去。他几乎像是品鉴晶莹剔透的白葡萄酒一样细细的回忆短短几十分钟的一切。
尤其是西里斯漂亮匀称的身躯和他胸口上的道道伤痕。
‘这位高傲的杀手先生明明在一切事上都无比敏锐,却为何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天真?’
名为乌鸦的少年问道,他的语调仍像平常开口时那样低沉阴郁,带着砖石般粗粝的气息,就像被谁从遥远的梦境中唤醒。
‘越是精明的猎手越容易在低级的事情上犯错。在黑暗的森林里,狩猎的结局不到最后一刻是谁都无法知晓的吧。’
到底谁是捕食者而谁又是无处可逃的猎物呢。
林渊的脑海中没来由的冒出这样的想法。
他揉着脑袋,将这毫无缘由也不知从何而起的可怕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海。
林渊:我的脑海里总是冒出些很讨厌的声音,不知道是谁,总之很可怕。
根据一本他曾看过的书,他管这个声音唤作乌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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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维罗纳之夜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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