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现实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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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稳稳接住了女朋友，达成这辈子最自傲的成就之一。
弯腰俯身，他把由奈的下半身轻轻放到地上，抱她腰的另一只胳膊僵硬地没动，横在女生纤细的腰间，卡得她有点痛，低着头轻轻喘息。
柳在旁边，其他路过的学生也围过来，询问情况：“还好吗？没事吧？”
两人都没有说话，好像还没回神。
由奈的朋友抻着脖子从围栏上方看，他们，然后和刚刚的始作俑者一起跑下来，围着两人疯狂询问：“怎么样？受伤了吗？没事吧？”
“幸村君？！多亏有你！”
“真是太帅气了幸村君！你是森同学的救命恩人啊！”
“森同学你怎么样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没有看到你！你受伤了吗？谢谢你幸村君，你们两个受伤了吗？去医务室看看吧！”
愧疚后怕的男生伸出手想拉由奈，查看她的情况，但又怕自己粗手粗脚造成二次伤害，一时间手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尴尬地停在半空。
双脚落在地上，由奈双臂搂着幸村的脖子，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我腿软了，需要请幸村君撑我一会儿。”
“哦哦哦，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地方受伤吗？脚没有扭到吧？”男生放下手，围着两人转了转，“那是，血！森同学，你胳膊上好大一片擦伤！腿上也有！”
耳朵捕捉到血，幸村回过神，为了配合由奈的身高依然半弯着腰，头往后仰了仰，想看她的伤处。
由奈与他对视，小声说：“你左手还空着呢。”
幸村的右手抱着她的腰，左手本来抱着腿，由奈站好后就虚放在她肩膀上了。他仿佛才发现自己有左手一样，姿势有些奇怪地把由奈的一条胳膊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查看。
像刚刚断线重连的机器人。
刚刚从老化了的围栏上掉下来时，由奈的胳膊和腿重重擦过表面粗糙并生锈表面脱落得斑斑点点的栏杆，擦出一大片一大片的伤口，此刻血流满了小臂和腿。
幸村不知道自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冷冷地说：“去医务室。”
话音未落，他试着抬了一下发软的腿，觉得没问题，就带由奈往医务室走。
上课铃响了，由奈让朋友先回去，跟老师说明情况，犯错的男生殷勤地跟在两人身边，柳简单看了下由奈的伤势，觉得问题不大，就说要去找老师谈一下围栏的问题，和由奈朋友一起走了。
“天哪，这是怎么弄的？”
医务室的值班老师很负责任，赶紧扶由奈坐下，拿出急救箱开始检查。
索性都是擦伤，伤口都很浅，只是面积大看着吓人了些。
医务室的老师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后，看了看由奈腿上被围栏的尖锐部分撕拉得破破烂烂的丝袜，跟伤口黏在一起，为难地说：“面积太大了，我得先把丝袜剪掉才行。”
由奈平静：“请剪吧。”
伤口处理到一半，由奈的班主任老师赶来了，询问情况后狠狠骂了肇事者一顿，又夸奖了见义勇为的幸村君，问由奈：“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叫你家长来一趟？”
肇事者男生紧张地看她。
由奈：“不用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班主任老师走后，医务室的老师说绷带没有了，要去仓库里拿，让他们在这等着，就离开了。
肇事男生很感激由奈没有过多追究，颠颠跑过来，想从幸村手里接过扶着由奈的活：“幸村君，多谢你了，我来吧我来吧。”
幸村揽着由奈肩膀的手没有动，冷着脸把他推到一边：“不用了，我来。”
男生看向由奈：“额，森同学还需要什么服务吗？你渴吗，我去给你倒水。”
由奈不渴，但抿了一口他递过来的水。
消过毒/涂了药水的伤口一阵阵发凉发痛，但她好像没有感觉一样，既没有叫苦，也没有丝毫忍耐的样子，这张平静的脸不知不觉间缓和了男生紧张的心情。
医务室里气氛尴尬，他有心想活跃一下，又看到幸村和由奈熟络到奇怪的地步，玩笑就自己从嘴里跑出来了：“森同学跟幸村君看起来很熟悉呢，是什么关系呀？”
幸村抬起头。
由奈：“这跟谷本同学没有关系吧。”
男生哽了一下：“额……”
幸村看了由奈一眼，对男生说：“是的，我们很熟悉。”
男生：“啊……”
由奈：“我饿了，请谷本同学给我买一个炒面面包吧，就现在。”
男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医务室里只剩下地下情侣两人。
伤口集中在膝弯和小腿后侧的部分，单单剪掉伤口的部分会显得很丑，但当时情况紧急，没有多顾及这些。现在由奈有空去看自己被剪得七零八落的丝袜了。
为了给伤口治疗腾出足够大的空间，医生下剪刀豪放极了，一些伤口之外的，经年累月的伤疤也显露出来。
由奈看了看，干脆站起来，要把丝袜整个脱掉。
幸村倒吸一口凉气，刷的背过身，站起来就要往角落走。
“你做什么。”身后传来女生不悦的声音，“过来，扶我啊。”
不不不，这对于一个高中生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幸村后退几步靠近，然后向背后伸出手，摸索女朋友的位置。
由奈：“你有病？”
幸村只好转过来，非礼勿视地扶着女朋友，一边望着天花板一边说：“小心哦，不要碰到伤口了。”
等由奈把丝袜脱到大腿中部，也就是裙子可以放下的时候，他就重新捡起自己的视力，帮着女朋友把丝袜小心地从腿上剥离。
他只当没看见那些旧的伤疤。
幸村攥着坏掉的丝袜不知道往哪里放，总觉得不合适，思来想去，干脆塞自己上衣的兜里了。丝袜小小的一团，塞进去压一压，几乎看不出什么。
由奈坐在病床的床沿，光着两条腿翘在半空中，看着男生单膝跪地给自己穿上鞋子。
由奈：“你怎么回来了？”
幸村放下一只穿好鞋的脚，提起另一只脚的脚腕，把鞋子套上洁白的脚：“训练营放了一天假，我想你了，回来碰碰运气。”
两只脚都穿好了，他蹲在由奈的脚边，仰望她冷漠的脸，笑眯眯地说：“看来神明大人今天站在我这边噢。”
由奈：“这是神之子的特权吗？”
“也许吧。”幸村说，“由奈有吓到吗？”
“没有。”
幸村：我看也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幸村：“由奈知道吧，我这次是去的训练营为了跟M国的友谊赛而准备的。我已经选上正选了。”
“如果这次赢了的话，奖金你猜有多少。”他眉眼弯弯，对由奈竖起一根手指，“我能给由奈买十套你爱看的书！”
他歪歪头：“怎么样，期待吗？”
由奈握住他竖起来的那根手指：“嗯。”
幸村另一只手盖住由奈的手。两人的体型差距越来越大了，他的手几乎能把女生的双手都包住。
由奈：“精市，很厉害呢。”
幸村毫不谦虚，他不是那种非常保守的性格，自信的样子如同太阳闪耀：“我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再往后，年龄到了，参加亚运会，世锦赛，我会变得更强大，由奈，到时候——”
由奈：“到时候，你会娶我吗？”
幸村：“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会结婚。”
由奈：“我不喜欢结婚。”
幸村：“那就不结婚。”
由奈问：“是我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吗？你这样子好像小狗一样。”
“一定要用这种比喻吗……”幸村无奈地吐槽一句，然后说，“我希望，由奈在我身边可以自由地生活。”
森家像一个由锁链组成的世界，当他发现自己能把这个孩子从锁链中救出来时，就决定让她远离那种被捆绑的生活。
由奈好像有点费解：“自由……”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话。”幸村补充。
他把拉风筝的线放开了，对风筝说你可以去任何地方。
风筝能怎么说呢。
“由奈，我需要你的爱，但并非是我需要，你就一定要给。”幸村说，“你可以随你的心意，在任何你想给的时候给，或者永远都不给，都是没问题的事。”
但你需要的话，我是一定会给的。幸村想，但这种肉麻的话就不必说出来了。
全然出于好意，因为给予爱的人自由与尊重是他心中高尚的爱的表现，所以幸村把风筝线放得坦坦荡荡。
坦荡意味着坚定，坚定意味着不可动摇，由奈见过无数坚定的人，但很少有能坚持到这一步的。
她不禁道：“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这样的人，不论由奈做什么，是都不会改变他对这件事的想法的。
幸村如此坦荡，可毕竟是另外的人，他忘记了想生活在玻璃箱子里的由奈是怎么看待自由的，也或许没有忘，只是做不到，他的共情能力没有强到能看同深受地看待隔了一层玻璃的天空。
由奈：“那我就要走掉了。”
幸村愣了一下，有点受伤，但没当回事。这些年来，这条蛇时不时冲养蛇人嘶嘶叫，不是什么新鲜事。
幸村：“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就做吧。虽然我会很伤心很伤心。”
他站起来，向由奈敞开怀抱，眼神却在索求：“我是不愿离开你的，由奈，你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一部分。”
由奈冲他笑了一下。
“好吧。”女生伸出手，“你很努力了，我看得到。”
拥她入怀，她比之以往更瘦了，像抱了一堆骷髅。
“不会太久了。”幸村在她耳边叹息，“我知道这很痛苦，但是请你再忍耐一下吧。我们就快要看到彼方。”
从医务室出来时，由奈两条腿上缠满了绷带，也把伤疤遮了个七七八八，可以用小时候调皮遮掩过去的程度。
肇事男生向由奈伸出手：“要回教室吗？我扶你吧，背你也行。”
幸村：你想得美。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现实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