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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现实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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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他们也是干掉一个绑匪后，准备偷袭最后一个绑匪时，被发现了才意识到他手里的是真枪。
枪响后，劫匪见很久没人来支援，就知道自己的同伴们都被制服了，一时间难以接受，举着枪也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学生们也不敢贸然进攻。
有枪的劫匪情绪激动，双手持枪且不断颤抖，大叫着要他们把自己绑起来，否则就要开枪。
学生这边也大叫：“我们没有绳子啊。”
劫匪说：“我不管！快把自己绑起来！不然我就开枪了！”
正在紧张对峙之时，众人眼前突然全变红了。
被劈头盖脸泼了一身红油漆的歹徒抬起头，在头顶二楼的栏杆外，一个还滴着粘稠液体的油漆桶正被人隔着栏杆松开，在他的视野中极速放大，然后砸到他的头上，手上的枪也被忽然飞来的网球击飞。
男人被油漆桶砸到懵逼，一身红漆比血还鲜艳刺目。
其他人一拥而上，将他打到昏迷。
幸村喘着粗气，手里紧紧抓着歹徒的真枪，从对着男人发泄恐惧和愤怒的人群中退出来，胸膛剧烈起伏着仰头，看到由奈正趴在栏杆上，伸着脖子观看他们群殴。
幸村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地叫她的名字，喉咙太紧，第一遍由奈没有听到，他不得不提高音量又喊了一次。
由奈从栏杆上抬起头，眯着眼睛撇了他一眼，应该是没看清他的表情，但猜得出来，然后双手放在嘴巴两侧，对着下面的学生们喊道：“差不多好了吧，那人有没有被你们打死啊？”
狂躁的学生们这才停下。
“多亏你了，森同学！”
“森同学真是太勇敢了！”
“森同学，你没有受伤吧！”
由奈悄悄对幸村说，她还是第一次这么受欢迎。
幸村心想你以前也很受欢迎啊。
这件事情结束很久以后，在没有人的器材室里。
在摆放表格的书桌旁，幸村问她：“你不怕失败吗？”
“失败？失败了会怎样？”
“我们都会死。”
“噢。”由奈背着手，坐在桌子上，肩膀靠在他的肩膀，“现在你知道我害不害怕了。”
“由奈不怕死吗？”
由奈想了想：“怕。但没有那么怕。”
“我不信。”
“幸村精市，我就说你是个笨蛋，不好骗的谎话你就信了，好骗的你又不信。”由奈说，“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一点也不怕死。”
“为什么？”
“你不是总觉得我很奇怪吗？”由奈肩膀离开他，双手撑着桌子跳下地，在凉爽的器材室里溜溜哒哒。
幸村说：“不怕死，也不算奇怪。你怕死，我倒觉得奇怪了。”
“哈哈哈哈。”由奈停下脚步，“说说看。”
幸村说：“我不说。”
“说说嘛。”她小跑着凑近，把脸蛋伸到他鼻尖，两只眼睛又大又圆，冷漠的，盯着他的样子像极了一条蛇在盯着猎物，偏偏语气还那么甜软，“说说嘛。”
幸村装作思考，然后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蛇系女子瞳孔都要变成竖线了，极浅的瞳色让她看起来似冰非人，这双眼睛一动不动地对着他的双眼，像是在观察什么细微的东西。
幸村毫不退避地回视。
两人对视片刻，由奈扬扬下巴，浅色花瓣一样的嘴唇慢慢靠近男生的唇，轻轻接触，接触面增大，唇瓣被挤压得变形，色泽变深，像果实渐渐成熟那般变得丰盈饱满，加上润泽，被窗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得亮晶晶。
由奈眯起眼，近距离看着男生沉醉地闭上眼，睫毛小小颤动，可爱极了。
“我爱你，由奈，我爱你。”
所以，在我眼里你是什么样的人并不重要，你真实是什么样的人也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爱你爱到发狂，这就够了。
他不会问出口的是，你有点怕死，是因为爱吗？是因为……爱我吗？
在你心中，我的份量究竟有多么重？
幸村不会问的，他只用感官寻找答案。由奈是个胆小的孩子，她总是说话只说一点点，或者什么都不说，借此来保留她的神秘，神秘就代表力量。
因此不可以问，聪明的男人要学会自己从女朋友身上寻找答案。
……
不过在抓住绑匪的现在，幸村更好奇另一件事：“哪儿来的油漆桶。”
他们两个站在瞭望台上，一些学生在他们身后的几间屋子里搜罗绑匪的罪证，一些学生在楼下在绑匪身上默默搜搜。
由奈伸手一指，前几天他们见到的涂鸦墙的背面，有好几个油漆桶和喷漆罐。
幸村摇摇头赞叹：“你胆子可真大啊。有受伤吗？”
由奈说没。
那边的学生们已经把绑匪绑起来了，身上的一切能当作凶器用的东西也都搜出来扔到一边。有个腿快的男生自告奋勇，拿了手机跑出去找信号报警去了。
身后有人惊呼：“这有个人！”
幸村和由奈闻声而来，这是一个很靠里的房间，像是仓库，几个学生在门口往里张望，但不是全部，应该还有人进去了。
仓库里，一个被五花大绑着、显然挣扎了很久的男人躺在地上，见门开了冲进来一堆学生，赶紧抬起头。
幸村看清他的脸后，下意识回头看由奈的表情。森由奈半张脸被头发的阴影盖住，没有说话。
“森先生？”
他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皮浮肿，狼狈极了，被饿到恍惚的眼睛在跑过来的学生们脸上转了一圈。他看到幸村了，也看到由奈了。
“快叫救护车！”
幸村看到他身上的油漆渍，想起工厂北面墙壁上的油漆画，想起六个烤红薯，五个绑匪，看到他鲜血淋漓的手，想起那天晚上的奇怪的声音——
是敲水泥地的声音，他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