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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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和内格罗尼突然不约而同上前一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今天小寺小姐/小寺姐姐和小酒井/我都有些累了，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们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内格罗尼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心里暗暗对萩原研二拉高警惕，他想你这个高度疑似某灰色行业从良者是不是还想勾搭我善良温柔的邻居姐姐！萩原研二则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心里暗暗提高对内格罗尼的评价，他想这孩子勇敢善良还细致入微的关心身边朋友，真是个上警校的好苗子。
两人电光火石间交换眼神，萩原研二浑然不觉内格罗尼眼底警告对准的是自己，反而以为他在针对引起小寺良子不适的三岛浦世；而内格罗尼则把萩原研二眼里的赞许看成了解情况并同意退让，由此两个人达成了目标一致的鸡同鸭讲。
身后把一切看在眼里的松田阵平觉得离谱又有点好笑，但他不讲。他还想继续看萩原研二的笑话。
于是几人简单和三岛浦世告别之后，上了萩原研二开来的车。令内格罗尼感到出乎意料的是，那个叫做松田阵平的警官似乎临时改变了主意，也一并上车坐到了副驾驶。
“说起来……咱们今天拆的那几枚炸弹，似乎和之前的不太一样，里面没有金粉的痕迹呢。”萩原研二一边轻松自如地开着车，另一边和松田阵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是剩下的似乎没什么差别。”
“哎，”他恍然大悟似地摇摇头，随即转移话题，“怪我，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为什么要聊工作啊——对了，看酒井君的年纪，应当还在念高中吧？”
“家庭原因，请的是家教。”内格罗尼言简意赅，他想了想继续补充道，“父母去世早，有一个哥哥在国外。”免得对方再继续打探下去。
以学业家庭聊天打探情报的缺口被堵死，但姓萩原的警官似乎并不介意，转而感慨道：“一个人生活确实很不容易，我刚刚听班长说小寺小姐和酒井君是邻居？想必小寺小姐一定帮了酒井君很多吧。”
内格罗尼看向驾驶座的眼神里透露出了震惊，感情这位萩原警官一开始就是冲着小寺良子去的？绕来绕去话题引的倒是很厉害，就相当于他马奇诺防线白搭建了，对方直接领着德军绕后穿插。少年难得泄出几分憋闷的情绪。
萩原研二浑然不知自己被打上心机深沉的标签，一旁的松田阵平憋笑得墨镜都滑落下来。萩原研二奇怪地看了自家幼驯染一眼，继续打探和金粉炸弹有关的消息。
“其实也没有，”小寺良子局促笑道，“我也才搬来东京没多久，顶多一个月。”
松田阵平不笑了，他把墨镜扶上去，又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
毕竟那个使用金粉炸弹的犯人似乎也是最近才又开始在东京兴风作浪的。
“小寺小姐是一个人来东京打拼吗？那也很厉害，不过最近东京的炸弹案确实有点多，还是尽量避免外出为好。”萩原研二目光闪了闪，但还是真诚建议道，“您也可以和朋友们说一声，最好还是过段时间再来东京玩，到时候我也可以给你们做导游哦？”
“这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事吧。”小寺良子苦恼地摇头，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也认真劝过了，只是他们非要来。”
不仅是内格罗尼，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也感觉出这几个朋友的不对劲来。谁平白无故非要往危险的地方跑？除非是有着不得不去的理由。
“不过，”小寺良子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什么，“他们说明天要去探望我的一个高中同学。因为椎名之前被爆炸波及到，等他们探望完我会再劝劝的，毕竟安全为上嘛。”
“椎名？”松田阵平侧头，稍微回想一下便点点头表示了解，“哦，我记得，椎名枫，被炸了商场的那个负责人。”他想起几天前和诸伏景光分开后见到的那位穿着白西服的青年，不禁咂舌，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受着伤就算了，还在现场到处乱跑，万一被回到现场的犯人盯上怎么办？简直和某人一样没有一点安全意识。”说完他又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被幼驯染再次借题发挥的萩原研二只得苦哈哈求饶。
到了公寓楼下，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便没有继续再往楼上送了。四人两两一组挥手告别，内格罗尼和小寺良子转身上了电梯。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电梯到达他们所住的楼层后，内格罗尼没等小寺良子出声说些什么告别或者是再次表达关心的话，直截了当地向小寺良子问道：“小寺姐姐，你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明的事情吗？”
小寺良子刚迈出一步，站在电梯门和走廊的交界处。她低头，连发尾也安静的垂在颈侧。一时间四周竟只剩下电梯门开开合合的声音。
良久之后小寺良子抬头露出微红的眼眶，勉强对内格罗尼扯出一个笑容。她快走几步打开自家房门，转头没再看内格罗尼的神色，背对他说道：“先……进来聊吧。”
——
森下半夏在他们三人订下的酒店房间中焦躁地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他和那个人！那个人！太像了！”女子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颤抖着肩膀，“他们长的虽然不怎么相似，但举手投足时的那种神态……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相田辉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闻言无奈地安慰她：“只是有些像罢了，半夏你多想了。”他看似非常冷静，然而伸手去端水时，指尖微不可见的颤抖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多想！”森下半夏不受控制地抓着他尖叫，“你今天——你今天也看见了吧！那个姓酒井的！尤其是他对我说‘这样可以吗’的那个样子！就像……就像是几年前我们进那家商场之前——”
“够了！”相田辉低吼一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不耐烦道，“你不就是怀疑小寺良子知道了些什么！我本来突然提议去她家参观，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找出些蛛丝马迹——现在倒好！你之前一惊一乍全部泡汤了！”
“我能怎么办！！”森下半夏声音猛然拔高，却又突然降低。她鬼鬼祟祟地四下扫了一眼，不安地悄声说道，“会不会、会不会真的是和光、和光他回来……”
“怎么可能！”相田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你不要被之前那几封信骗傻了，那家伙早就死了！山崎你也说说她——那种事情怎么可——山崎？”
“……啊？”一旁正出神的山崎拓海冷不丁被相田辉叫回神。瘦高青年人低头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腿上，像一只因为饱受炙热油温痛苦而蜷缩起来的虾。
“我……我……”山崎拓海吞吞吐吐，他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坐立不安。“我……我先回我房间了，明天见了椎名学长再说吧。”
山崎拓海起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不断地在房中来回踱步。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山崎拓海脸上复杂的神情逐渐慢慢变成单一的坚定。他掏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将枕头裹进铺开的被子里，蹑手蹑脚地出门向外走去。
——
“我有一个弟弟，叫做小寺和光。”小寺良子倒了一杯水，递给坐在布艺沙发上的内格罗尼。她自己捧着一杯温水坐在另外一侧，回忆道。
“受父亲的影响，他从小就喜欢玩拼装玩具，家里的电器也很少没有不经过他拆卸的。父亲见和光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也会教他关于拆弹的知识。
后来，和光高中时认识了同样参加化学社团的椎名枫，两人都对拆弹非常感兴趣，和光经常邀请椎名枫来家里玩。父亲也非常欣赏椎名枫，在椎名枫生日的时候还托和光送过礼物，椎名枫也经常趁父亲在家时拜访他，和和光一起向父亲学习关于拆弹的技巧。”
“直到和光高中毕业。那天他拿到东大的录取通知书，想和朋友出去庆祝。森下、山崎和相田都是和光的同学，关系也很要好，他们一起出去玩我也放心……但是那天他们出去时是四个人，回来却变成了三个……”小寺良子说着，开始哽咽起来。她连忙喝了一口水作为掩饰。
“森下哭着告诉我，他们中途去逛了一家商场，却阴差阳错发现了炸弹。他们想报警，但和光不让，说自己能拆。结果最终炸弹没能拆掉，和光因为觉得他高估了自己的水平耽搁了报警时间，就让他们快跑，自己却把炸弹压在身下，被炸死了……好在没有其他人员伤亡。”
“后来，父亲在一次出勤时……也殉职了。”小寺良子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花，继续说道，“我也是在这之后才知道，炸死和光和父亲的炸弹……手法如出一辙，在内部都填充了大量金粉，都是同一个人所做。”
“那……小寺姐姐来东京是因为，金粉炸弹犯也来到了这里吗？”内格罗尼觉得自己也许是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困。他努力打起精神来听，试探性地问道。
“不，我来东京，是因为和光生前一直想来东京好好的转一转。”小寺良子低头轻轻地说，“他那么努力考上东大，就是为了可以看看东京的景色，再就是也可以离父亲工作的地方近一点。他之前没办法做到，我就想……替他来看看。”
“……其实说了这么多都是过去的事了，”小寺良子快速地擦了擦眼泪，笑着站起身来，“我也要谢谢遥礼能听我说这些，至少说出来就感觉好了很多。”
“不如今天晚上遥礼在我这边客房休息吧？”小寺良子歪头问道，“毕竟是个贯穿伤，如果晚上伤口又裂了怎么办？”她目光飞速扫过内格罗尼放在桌子上喝了一半的水，露出一个笑容。
内格罗尼眼前事物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扶着沙发扶手想要站起来，却没走几步又跌坐回去。
“只是镇痛药罢了。”小寺良子站在一边看他，声音在内格罗尼耳朵里变得飘忽又悠长。
温婉女子笑着对他说：“不会有危险的，等你睡醒了，我请你吃我做的烤椰子饼干喔。”
恍惚间有一个温柔的女声同步响起：
不会再做噩梦啦，等你睡醒了，妈妈给你做慕斯蛋糕喔。
他伸手拼尽全力地向眼前那个虚幻的影子够去。
小寺良子走过来握住他无力坠下的手，在旁边坐下。她目光在对方脸上逡巡许久，抬眼望向窗外昏沉天色，喃喃道：
“你真的，一点也不像我弟弟。”
“但是，”她说，“……还是要谢谢你。”
小寺良子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蓦然亮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