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第二天的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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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天的早上七点我就起来了，我有很严格的生物钟。醒来之后我有点哭笑不得，夏枫与我竟是相拥而眠，我感到十分尴尬，幸好是我先醒了过来，而夏枫还没有醒来的迹象，不然就更加尴尬了。我轻手轻脚地起床，再将被子拉好，熟睡着的夏枫拥有着最无害的面容。也许每一天只有在睡梦中的他才能真正放下防备，像极了最原始的世界，像是婴儿睡梦中的模样。
我走出这个房间，将客厅的窗帘拉开，淡淡的光亮溢满了整个空间，有一种普照大地的生命力。无端地，我的心情变得异常愉悦。今天是周日，不用去学校上课，但是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我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做了一份简单的西式早餐。之后的时间里我就在沙发上坐着，知道八点整，我才去房间里将夏枫叫醒。当他的双眼睁开的时候，看着我一愣，然后笑着起床，说道：“刚才一睁眼以为看见天使了。”他还冲我眨了眨眼睛。
我含笑看着他，问道：“夏枫，你这算是在调戏我么？”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问他，于是想了想以后，很郑重地说：“这不是调戏，是夸赞你。”他眼睛我脸上一扫，又说：“我调戏人可不是这么调戏的。”说完还暧昧地笑了起来。
“留着对付别人吧，我可不想被你调戏。”我说，“对了，我给你做了早餐，以表达我的谢意。”
“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夏枫看着我。
“你看不出来的还多着呢，我要先走了。”我说。
夏枫听到我的话，点点头，“有空一起去喝酒。”
我便不再逗留，离开了夏枫的家。昨天的一切在今天想起来就像是一个梦，如果我不是从夏枫家里走出来，我便会以为我与夏枫根本不认识。早晨的空气很清新，这一带的绿化很好，这是一个好地段，我心里忍不住夸赞。我一抬眼，看见迎面走来一个人，高高瘦瘦的，戴着眼睛，十分书生气。这人竟是庄墨，他的眼睛也看着我，微微皱着眉头。我猜测他是来找夏枫的，幸好我早一步从夏枫家里出来了，否则被他撞见岂不是出大事情了？
我距离他只有两三步，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我，但是我知道他认不出我。于是我便平静地与他擦身而过……这时候的我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会和庄墨成为敌人，更不曾想过我赵行之会栽在他们的手上。
当我穿着整齐，以新的形象站在那所学校里的时候，所有人都傻眼了，他们就这么傻傻地看着我，我面无表情地经过他们的身边，对此我无话可说，我不用对着他们解释些什么。我依旧在这所学校里过着平静的日子，在我看来这一切没有什么不同，我还是我，那个风轻云淡的赵行之。接下来的日子过的很快，我时常会和夏枫他们一起去喝酒，我们依旧玩“真心话大冒险”的幼稚游戏，而且玩得不亦乐乎。一开始萧晴川和严宁希看到我和夏枫突然熟起来很是奇怪，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而夏枫只是意味深长地笑而不答。最后我们两个怎么熟识的原因也就不了了之了，其实人生里那么多的为什么，也没有那么多的原因，不过都是机缘巧合罢了。日子还是那样子过着，期间林肖海他们倒是没有来找我的麻烦，像是销声匿迹一般。而庄墨，我偶尔会遇见，自从他知道了我长这样之后，就一直怪怪地看着我。不知道为什么，庄墨渐渐地憔悴了下来，全身笼罩着晦暗的气息。其实在我的眼中，这个阴郁的庄墨也有可爱的时候，记得前几天我去找夏枫的时候，看见他俩正在亲吻，我当时因为尴尬想要转身离开，然而在我想要转身的时候庄墨正好看到了我。之后庄墨竟然脸红了，我特别尴尬的站在那里，只有夏枫特别的镇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庄墨匆匆离开夏枫的身边，向我这个一个方向走来，他的脸色还是怪怪的，白皙的脸上泛着绯红。他走过我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尴尬什么？要尴尬的也是我吧？”他说完这一句话就急速走了。那一刹那，我觉得庄墨是一个很可爱的男生，其实也只是一个孩子。突然之间对他的印象好了一些，比起林肖海他们，庄墨至少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我玩味地看着面不改色的夏枫，“啧啧，夏枫你的脸皮果然够厚。”
他不以为然地看了我一眼说：“是你脸皮太薄了。”我白了他一眼，对此十分不赞同。在我看来，一个人撞见两个人在接吻，感到尴尬是正常的，而被撞见的那个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才是不正常的表现，或许花花公子都有这样的水准？
“你在学校里这么出格不怕被别人撞见？”我环顾周围，这里是校园的某一偏僻的角落，夏枫一个星期有四节课，时常会出现在这里。
“像这种事情在这所学校里是司空见惯，再说别人就算看见了也在得敢说才行啊。”夏枫走到我身边，挑眉道。
“哎，都是为非作歹的富家公子哥。”我说出了对他们的评价，世道就是这般，你有钱有势，你就有胡作非为的资本，一叠一叠的钞票能掩盖事实的真相。
他微笑着，对于我评价不予回应。我难得八卦地开口，“你和庄墨几年了？”
“五六年了吧，我和他小时候就认识。”夏枫语气淡淡地回答。
我转头看着他，“你对他是怎么想的？是认真的么？”这个是我真正想知道的问题，在我看来夏枫对庄墨不见得有真心，倒是庄墨能看出几分真情。我与夏枫相识不长，但是我自认为我还是能看懂他的，游戏人间的男人，注定会辜负了庄墨的一番情谊。其实这又是何必？既然对他无心，为什么要让他为你留意？
夏枫与我对视，微微勾了一下唇角，“你觉得我是怎么想的？”
他倒是好，把问题抛给我，于是我只能自问自答，“并无真意。”
“何谓真意？我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什么样的承诺，我一直信奉‘好聚好散’。像我这样的人，很难付出所谓的真心真意，包括晴川，他与我是同类。”这其实是真话，是一句很冷情的话，它很真实。人生在世，最好的结局就是——好聚好散。那才显得你大度，显得你潇洒，只是苦了那些痴情的人。
“夏枫，有时候我觉得你们真他妈的可怜。”我吐出这么一句，我很少说脏话，从小的贵族式教育让我潜意识里成为一个文明的公民，但是我现在用了，因为我觉得就因该用。
夏枫对着我扬眉，目光里含着笑意，他说：“呵呵，从来没有人觉得我们可怜。行之，你的见解很独到啊。”之后我没有再应话，就和他并肩在校园里无所事事地走着。在那天下午夏枫还很高深莫测地问我：“行之，将来你有没有可能像庄墨一样钟情于一个男人？”
我当时蹙眉看着他，我在心里做了思考，然后很正经地回答他，“没有可能。”
“为什么？”夏枫的眼睛依旧犀利无比，我不知道他问这个的目的，但是我没有逃避，我回答他：
“因为我已经有了钟情的人。”是的，我曾经有一个钟情之人，所以不会有将来了吧？
听完我的回答，夏枫笑了起来，他的头发在风里遮盖住他的眼睛，但是他的声音还是传入我的耳朵，他说：“是吗？有了钟情的人？那可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啊……”似乎，我还听见了他叹息的声音，飘散在风里。像他这样的人，也是有缺口的，不是吗？
此时已经是肃杀的冬季了，一年的尾声，寒风吹过，裸露的肌肤生疼。我和严宁希两个人走在冷清的街头，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仿佛是今年夏天的场景。我与他的背影还是被微弱的灯光拉得很长很纤细，此时的我们像极了孤独的旅人。今夜我是被严宁希从公寓里硬拉出来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么冷的晚上将我找来闲逛。我看着眼前，一呵气就浮现出白雾，可见真的是很冷很冷。
“宁希，你今天晚上到底是有什么节目呀？”最终，我受不住寒冷的煎熬，开口问身边的人。
“陪我走走啊，你和夏枫他们一起的时候没这么不耐烦吧？”严宁希用不悦的口气对我说。我对人真的是不知所措了，他就像个定时炸弹，具有周期性。
“我不是不耐烦，夏枫他们可从来没有在这么晚的时候拉我出来喝西北风。”我无奈地说。
严宁希哼了一声，然后说：“所以我才这个时候找你啊，我就是要做他们没做过的事情。”
我发现我对着严宁希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心力憔悴的时候，“你这人，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和你相处得越多，发现你的孩子气越重。”说完我叹了一口气，严宁希顿时停下步伐，转过来瞪着我说：
“我孩子气？！”
我一看他不善的神色，立马摇头，笑着说：“不是不是。”
他还不放过我，追问道：“那是什么？”
“是很好的人。”我回答。他听了之后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是他还是盯着我。
“这话真敷衍。”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才说：“好啦，严宁希是一个英俊潇洒，重情重义的好人。”
“你说得都是废话。”严宁希直接白了我一眼，他转头继续往前走，我就认命地跟着他，依旧漫无目的……
“那天Ocean Wind的服装发布会上，你很出色。”终于，他又发话了。
我勾了勾唇角，“是吗？其实也不过就是一张脸罢了。”
“和你相处的越是久，就越想要了解你。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不然，也许我们会比现在更要好。”严宁希抚了抚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
“嘿，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么？没有以前那些事情，哪来如今的你我。”我从来不会为过去而感到后悔，包括所有的爱与恨，即使有太多的痛苦，却从来没有后悔。毕竟这些都是存活着的轨迹，它们都很美妙。然而，我一直没有说的是，其实我挺孤独，我活着的二十几年，没有一刻不是小心翼翼的。我不容易相信别人，我会潜意识的保卫自己，但是如今的我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就是——因为情谊不够深，才会害怕失去，当感情已经足够深的时候，便不会害怕失去，因之无所畏惧。也许在这几年里，我真的转变了，不再脆弱。以前的自己以为自己明白了世事，其实不然，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所以，我一直感谢从前的一切，它们才是根源，有因必有果。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不够，还不够好。”说着他直视我，然后轻笑这说：“至少我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在你眼中，我怕是不及萧晴川，说不定也不及夏枫呢。”
“宁希，你说些什么呀？”我蹙眉看着他。
“我没有萧晴川的那种察言观色，也没有夏枫的洞察能力，但是不代表我傻。行之，其实你是一个简单的人，你的感情都写在脸上。每当萧晴川做了什么令你动容的事情之后，你的脸上总会浮现一种别样神采。最近你对夏枫也是出奇的友善……”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凝视着我，然后说：“而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就像现在一样……”说完他似乎想要伸手触碰我的脸颊，我下意识偏过了头。
我看着严宁希，发现他的表情很真经，就直直地看着我，在那一瞬间，我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明白严宁希为什么会去在意这些，又或许是我知道这是为什么却不愿意去想。然而面对他这样的表情，我无法笑着对他解释。真的，我从来不曾发觉，他是一个注重细节，且敏锐的人。
突然，我的脸上一凉，我回过神，发觉他的手抚着我的脸颊，及其的冰凉。“你的手很凉，看来你也很冷。既然这样，我们都回去吧。”我很想将他的手从我脸上拿开，因为在我的认知里，这是一个太怪异的动作。一个男人将伸手抚摸另一个男人的脸颊，未免也太暧昧。
然而，严宁希并没有顺我的意，他直接将另一只手也放在我脸上，双手捧着我的脸，轻轻地笑了起来。
我皱眉，“喂，快放开我。”我的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挣脱他的魔爪。
“行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啊？还是，你真的把我当成一个孩子？”无论我怎么挣扎，他都纹丝不动，而他此时的语气冷冷。
我吸了一口气，放弃挣扎，开口道：“宁希，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说。”
“不放。”极度固执的语气。
“快放开吧，我被你弄疼了……”
“疼？你有那么脆弱？真不像你。”他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放弃挣扎，静静地看着严宁希乌黑而明亮的眼睛，以及眼睛里道不清的情愫。“宁希，收手吧。乘你没有受伤之前。”说这话的时候，我没有看他的眼睛，我想我也是有惧怕的时候。
他挑眉，问我：“怎么，你要打我不成？”
“我不是要打你。我是要告诉你，不要越雷池半步。”
“什么意思？”
我叹了一口气，认真地说：“我们再这么相处下去，你会爱上我。这样够明白了么？所以，彼此都要适当控制。我想你也不希望自己成为同性恋。同样的，我也是如此。”这语气很平静。然而我直到严宁希愣住了，他听完我的话之后，垂下了双手，失神地望着我，似乎是在思考。
乘着这个时候，我退开一步，转身向回去的路走，“回去睡觉吧，冬天的夜晚容易着凉。”我只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毕竟冬天的夜晚太凄凉，我想我不会想要看见宁希拉长的身影，以及那种落寞感。同样的我也不希望看见自己在路灯下的影子。我喜欢眼前的路，喜欢回家的路，即使还很漫长。
宁希，你是一个生性冷漠的人，你和你的哥哥严宁卿其实很相像，即使是在微笑的时候，眼里也尽是冷漠。你们两个人唯有和萧晴川、夏枫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显得无戒备。因为你们才是真正的知己，你们身上有着共通性。而我，依然只能说，我无法融入你们，这无关信任与否。而是我们之间的阅历不同，不会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然而，如今的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严宁希，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尖酸刻薄的样子了，你不再处处设防，你对待我，是极好。可是，我不希望你我受到伤害。因为，终有一日，我会离你们而去。人的情感，因为不够坚固，所以世人都害怕失去。只有情感深厚到一定程度，才不会惧怕失去，因之无所畏惧。可是，我想，这世界上究竟有谁能做到这种无所畏惧呢？人心善变，且拥有不安全感。我只是想要对你好点，宁希。我做不到那种不离不弃，但我愿意在离去的时候告知你。
但愿在你漫长的岁月里，能铭记我这样一个人，也许卑微，却是真心待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