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狂》尢九

2、第 2 章

　　高中生的课间十分钟总是流水一般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看着从门口慢悠悠走上讲台的生物老师，再看看后排周围的其他同学，谢乐毅然选择头也不抬，假装在写东西，实则低头操作着手机。

　　这节课上的是生物，任课老师是一个没有威慑力的老头儿，开始确实安静，底下学生乖乖巧巧地配合着，毕竟要想学习的好学生占大多数。

　　十分钟过去。

　　排除前边个儿的，坐在后面的学生就不太老实了，一些同学正在很“起劲”地开小差，一会儿和这边的同学玩闹，一会儿又和那边的同学唠嗑，嘻嘻哈哈，表面似乎很“专注”的上课，又没个正形儿，如果让家长们看到，回家了都不知道要挨多久的“教育”。

　　谢乐本不想这么偷摸着，奈何某个人真的很会给一手猝不及防。

　　就在快上课的最后半分钟里，谢乐就被课桌洞内的一丝震动声响，给拉回了现实，尽管很细微，但还是很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

　　留言框内显示着刚出炉的一段话：亲爱的弟弟，麻烦跑个腿，带个午饭，老样子，老地方见。

　　自己捡来的，没办法，受着吧。

　　谢乐低头略微思索了下，很快找到了对应餐店，打字留言帮忙准备打包带走的饭菜，自己随后来取。

　　期间老头儿看似在严谨地授课，其实底下学生什么样，包括小动作等全看在眼里，只是不作声罢了，继续讲着自己的课。

　　毕竟学习是自己的事，谁也主动不了谁。

　　不过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一个学生，看着倒是顺眼多了，简直就是后排乌泱泱大杂烩里的一股清水，老头儿如实地想。

　　难怪老头儿会如此想，临近放学，班级里本就认真听课的不多，尤其是最后几排，能有一个真是顶天儿了。

　　偷摸也就几分钟的事，很快谢乐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自己右手上，左手自然隐秘地把手机往兜袋里一放。

　　表面看着好像真是在专心听讲，偶尔抬头看看讲台，拿着的笔在纸上停停写写，有模有样。

　　程立不知何时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真心佩服，暗暗感叹：技术针不戳。

　　忍不住开始叽歪了，“小乐乐，等下一起去吃饭？”

　　谢乐间或瞄了眼旁边说：“不了。”

　　还没等程立再说什么，就看到了谢乐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讲台的方向。

　　程立下意识回头，刚好看到的就是老头儿隐匿瞥来的目光中带着稍纵即逝的不顺眼来。

　　“可惜怎么做后头去了。”生物老师目光转变的十分慈爱，看着谢乐好像自己的亲儿子似的。

　　其他个把学生会因为生物老师的目光下意识调转脑袋看去，见没什么情况，又自然的转移目光看向讲台。

　　这时的程立因为老师的一个眼神已经在自己位置上翻转了好几种念头，自己把自己纠结成一团。

　　“指不定我在老头眼里是一个自己不好好学习，打扰人努力学习的差生了。”

　　事实毕竟是事实，挫败感顿生，顺着这个念头又一想：“小乐乐真是在好好学习呢，自己这样打扰是很不对的。”

　　顿时有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但还没开始冒头，瞬间被自己活生生掐灭了。

　　“不对，之前还趁老师不注意玩手机呢，好好学习个鬼！”

　　感到十分冤枉的同时，又不知道自己冤枉在哪里。可能是被老师明晃晃的抓包，而谢乐却嘛事没有吧。

　　但是自己不认真听讲也是真的，想否认也没法否认不是。

　　隔着一道之隔，谢乐都能感受到程立浑身发散出来的矛盾，不由好笑又好玩。

　　并暗暗反思自己这学期是不是安分过了头了。

　　其实上学期教生物的不是这个老师。

　　这学期只不过才上几个星期，由于谢乐表现良好，安安分分。令生物老师产生了这是个好苗子的念头，也令其他教过谢乐的老师们都隐隐有种谢乐从良的错觉。

　　谢乐回头看了下钟表，嗯时间差不多了，于是收拾收拾准备这学期开始以来第一次溜课。

　　其实孭什么好收拾的，就一个书包，外加书包里的校服，以及早已揣兜的手机和学生卡之类的。

　　这边程立还在思绪摇摆，那边谢乐已经准备就绪。

　　不过，走之前做件事情。

　　程立这个人呢，认识有一个学期了，某一瞬间过度在意别人，很多时候又过分心大。

　　所以，转移注意力就好了。

　　趁老师写板书的空隙，谢乐探身控制着一个极轻微的响指，在程立还有些涣散的思绪里炸响。

　　程立转身猫低着头转声问：“干什么？”

　　谢乐看着对方做贼似的，配合道：“是这样，午饭你跟着齐排去吃，”说着看了眼已经转过头的齐排，接着说道：“老师如果问起，就说我肚子疼得不行了，去趟厕所先。”

　　说着眼角余光瞥了眼讲台，猫准时机动作轻快地飙出后门，消失了踪影。

　　程立连诶都来不及，急忙去扯，好巧不巧腿椅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以及还维持着来不及收回的手。

　　大部分同班同学转头往这边看着了，生物老师无法只能看过去，结果这一看，好家伙，人没了。

　　学生在底下怎么样没关系，但如果人遛了，这就没法不管了。

　　看着已经做好的程立，老头指着空位道：“这位同学是怎么回事，人哪去了？”

　　程立无奈只好照搬：“他说肚子疼得厉害，去厕所了，”还带着书包去的。后面这句程立可没法说去。

　　生物老师道：“行，告诉他完事后放学找我。”说罢继续自顾自讲课去了。

　　可直到下课铃响起，再到放学的乐曲在空旷的校园内流淌，谢乐的身影却许久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