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狂》尢九

1、第 1 章

　　【这里的风比往常要更狂，阴霾无限延伸，却盖不过蓝天白云。】

　　北方春日的气候总让人琢磨不透，时冷时热。

　　此刻一间教室里，门窗紧闭，半点寒气不入。

　　如果有人从外经过，可以感受到里面沸腾的热气以及……声音。

　　沸腾到要炸了。

　　“搞什么，老师还不来！”
　　“不来不是很好，当自习课上了。”
　　“安静啦，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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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夹杂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很难辨别是否有来积极向上的心，还是来就此懈怠懒散的命，总归不差的是齐聚在这里的热闹。

　　其实呢，铃声打响一分钟，学生还是很自律的，不吵不闹，直到……

　　老师迟迟未出现。

　　于是语文课代表出发办公室的路上。

　　再然后，管纪律的代表开始在讲台与座位之间维持着秩序。

　　但最后的结果是，学生的吵闹声依旧可以把声嘶力竭喊出的安静盖过去。

　　这好像一场效应，从少数的窃窃私语，到多数的肆无忌惮，慢慢开始有增无减地发生，或许要说这往往不过一瞬间，但再怎么制止已经没用了。

　　高中生就是这样，有样学样，青春躁动，无所畏惧。

　　然而，这样的大环境下保持安静的学生不多，但几个还是有的。

　　这一位简直就是屈指可数中的代表。

　　教室里某一块位置坐着几个女生，可见平时关系很是要好。只见她们扎堆凑一块儿低声细语，时不时借着遮挡巧妙地回头看向后方。

　　看得就是这位。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少年双手插着衣兜，姿态随意靠着椅背，正扭头看着窗外，看上去很是乖巧。

　　可以看出长了一张安分的脸，准确来说是侧脸。

　　如果忽略那要翘不翘的椅子，简直再好不过。

　　那两三个女生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悠然画面。

　　在其他人看来，自以为很是隐晦，其实只是秘而不宣罢了。

　　后排有位男生注意到视线来源，朝那几个女生看了看，随即转头和后桌聊起了天。

　　“诶，你说那群女生怎么老往这边看。”

　　程立很随便地说： “她们爱看看呗，有什么为什么？”

　　齐排： “难道你没发现她们看我看得很起劲吗？。”

　　程立恍然大悟： “哦你说这个！要点脸吧兄弟，她们那是看你吗，”随即指了指坐在隔壁的少年，接着道：“她们那是看谢乐好吗。”

　　齐排不信：“肯定有看我的。”

　　说起来，齐排长着一双有型的丹凤眼，平时抿直个嘴，看起来冷帅冷帅的，一种别样的有型，倒真说不准看的谁。

　　程立：“不知道了，”并且很有自知之明地说：“反正不会有我，是吧小乐乐。”还瞄了瞄谢乐，不指望他能回答。

　　齐排看着程立的那张脸想说：“别了吧……”

　　没说完呢，听到后面那句，状似面带惊恐远离程立，虽然课桌与课桌之间的位置有限，还不忘演道：“你别找死啊。”

　　谢乐那边，不知有没有听到，总之没个反应。

　　程立无所谓地对着齐排耸耸肩。

　　齐排顿感没劲。

　　“打把游戏，帮忙盯着啊。”话是对着程立说，但却是看着谢乐。

　　指望程立，还不如谢乐来得靠谱。

　　见到谢乐换了个姿势靠坐着，齐排放心下来。

　　但还是啰里八嗦道：“小立子，麻利点知道不。”

　　程立知道齐排在说什么，不厌烦道：“打你的游戏去！”

　　齐排虽然嘴里说着：“嘿这小子。”然而转过去的背影透着股满意来。

　　此时程立看着前面打游戏的背影，倒是显得有些无所事事起来。

　　这才发觉这教室是不是太吵了。

　　随后撑着个脑袋看着隔壁这位。

　　看着看着，这坐姿是不是过于危险了？

　　果然！！

　　正当其中一位女生准备再次不着痕迹地看看后头挂着的“钟表”时，只听“砰”一声巨响，女生整个被吓了一跳。

　　心道： “怎么了。”

　　不只是这个女生，周围，全班，都这么想。

　　连程立这个直面暴击现场的人都发出了一声：“啊”。

　　然后再是一声：“漂亮。”

　　漂亮的是没有摔个狗啃泥出来。

　　齐排正聚精会神打游戏呢，惊得手机快握不住了。

　　狠狠回头拍了拍桌子：“漂亮毛啊。”

　　椅子落地声响起的很是突然，哄闹的教室不由静了一静，全班下意识地向声源地看去，包括之前还在喊着安静的纪律代表。

　　只见少年漫不经心地单手撑着桌沿站着，身后是一张倒地的椅子。

　　好似才发现自己已然成为了全班焦点。

　　不甚在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同学们，可能是太暖和了吧，我想开个门透透气的，”转身指了指椅子，“结果一个不小心……”少年的尾音拖长后，来了一句：“吓到了吧？”

　　程立不怕死地答道：“是的呢。”

　　全班戚戚然。

　　谢乐看向程立的眼神分明是：有你什么事？

　　齐排看不过眼拉了拉程立：“闭嘴吧你。”

　　许久，后排不远处几个男生里，与谢乐搭过话的其中一个回道：“害，没多大事。”

　　其实就搭过几句话，却已经是上学期的事了。

　　谢乐这人，独得很，早在上学期是有目共睹的。

　　倒不是什么个性使然，只是不愿意过多搭理而已。

　　好像不需要，就没了必要。

　　少年点点头：“那就好。”随后又道：“请靠窗的同学帮忙开开窗，谢谢。”

　　十分的有礼貌呢。

　　说着倒不在意是否有人照做，把未完成的门打开后，还嫌不够，索性把窗户也打开，并自然扶正椅子坐了回去。

　　谢乐在开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干脆开到放学好了。”

　　全班看着谢乐的一系列动作，静悄悄。

　　大开的门窗，使得寒气有了正当的理由窜进这个温暖的空间。

　　没人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

　　早期的谢乐只是独，没事还爱玩失踪，老师不管，家长没见。由于开学没几天，大家对此了解有限，因此只觉得这个人牛逼，有少数对此评价为装逼。

　　直到几星期后，慢天传闻如风雪般纷纷落下，其中有两个比较真实的版本，并口口相传过一段时间，一个是“谢乐一言不合辱骂并殴打某位老师”，另一个是“某某位老师因受到不公平待遇愤然转职他校”。

　　开始有人不信为其强行辩解过，尤其是第二个有关谢乐什么事。接着众说纷纭，最能接受的说法是谢乐看某某位老师不顺眼暗箱操作的结果，反正什么都有。直到有本校学生称在他校门口偶遇某某位老师，并听提起过谢乐，由此证实的第二个版本，让不少人有了信服的原因

　　大家这才惊觉，此人不一般，且不好惹，恐有背景。

　　总之顺势成为全校风云人物。

　　谢乐此刻环视四周，突然感到不爽，哪怕是在没有风的教室。

　　比起骂这个狗天气，此刻谢乐更想骂人。

　　男生就算了，其中还有女生。

　　天气慢慢转暖，大家已经换上了轻薄的衣物。总有些个禁不住家长的唠叨会多带一件厚外套出来，但就是放着不穿。还有些个倔强的秉持着这个年纪该有的叛逆，就是不听也不带。也是，爱美的年纪里最是不能容忍自己看起来比他人还要臃肿。

　　奈何开春后的天，就像猴屁股，总是多变的。

　　此刻班级里多数学生已经受不住寒，纷纷穿上了备用衣物，少部分没得穿的个个缩成只鹌鹑，这还不如听个劝呢。

　　其实谢乐不是那种要风度不要温度的人，他没有这样那样的想法。

　　所以谢乐低垂着头想：“算了。”

　　每个班或多或少存在些个班霸，明面上的，暗地里的。

　　后排搭话的那几个就是。

　　而且位置十分靠近门窗，或者说距离谢乐的位置不算太远。

　　但就这点大的地方，仿佛还太空旷似的。

　　就这么一会功夫，那几个已缩成了一团，在位置上老实下来。

　　那是冷的。

　　但又不甘示弱一样，适应了后又带头开始交谈起来，只不过低声许多。

　　有些个坐在窗边的同学稍稍开了点缝隙。

　　这已经是极限了，实在没有勇气做到大开的程度，那该多冷啊。

　　不知是不是错觉，纪律代表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吵杂声比之前小很多了。

　　是因为这一打岔的缘故？还是因为过分寒冷的缘故？

　　不由再次往后面看去。

　　这时少年已经扭头看向大开的窗外，似乎是冷极了，正不动声色地把衣领默默竖起，整个人像是缩在了宽大的外套里。

　　可，不是热吗？

　　纪律代表付小萤在此刻不由想起一件深埋在记忆里的平常事。

　　也不能说很完整，应该是碎片更合适。

　　上学期好像末中吧。

　　因为什么事不记得了，去了一趟办公室，还没走就听到了班主任和一个男生的对话。

　　应该是前头正事已经说好什么的缘故。

　　后面听到的几段尾声倒像是絮叨，又夹杂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班主任：“还这么吊儿郎当呢，不来就不来，连点说辞都没有。”

　　男生没说话。

　　班主任继续：“你这股劲比我这班主任的威名还大，要不……利用利用，帮我管管底下那群得了，省得你一天到晚老想出去。你说，外面的世界真这么精彩，我还当你老师干嘛，远离你们这些兔崽子，诗和远方去得了，还清净些。”

　　男生轻笑了一声。

　　此刻付小莹已经走到刚好班主任可以看到的位置。

　　班主任道：“小莹来了。”

　　付小莹才发现这个男生正是许久未见的谢乐。

　　身为纪律代表首要管的就是老师不在后的课堂纪律，由此付小莹有了可以在讲台与各个位置间巡视的权利。

　　不知道班级里有多少人注意，反正付小莹每次下地巡逻，十有八九总可以看到第一排末尾的位置是空的。

　　让人感觉那就是不小心多出来的一样，因为不管是桌面还是地上，整洁得不可思议。

　　班主任对着谢乐说：“你先站着。”

　　男生倒没多话，乖乖站着。

　　随后对付小莹安排一些班级事务。

　　没一会完事后，指着桌边的一沓作业道：“我的课代表没来，正好你俩帮着抱回去分了。”

　　“小姑娘一人不容易，你在就帮忙着点。”

　　不知道说的是抱书还是管人。

　　无人应答。

　　付小莹想顺着应道：哪能啊，没事的。

　　随即想着应该是抱书的事，管人这个我是应该没听到的。

　　付小莹再是想：反正不是对着我说的，不管了。

　　谢乐此刻正要着手抱起刚分好的其中一沓，听到这句话后，许久回了一声：“知道了。”

　　随即走向门口。

　　也不知道是应了还是没应，付小莹想。

　　连忙对着班主任说：“老师再见。”

　　跟着谢乐走出门口。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个可交流的，很快回到了教室。

　　回忆到这里，付小莹隐约感觉好像忘了什么。

　　不过以当时自己与谢乐不熟的样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要交流的，随即不再去想其他。

　　当然，现在也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