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会》苏先生的鱼

7、无故吻她的人不是他吗？

　　-7

　　第二天晚上，秦周周很早就到了商场。

　　为了消磨时间，她在商场里吃了一家非常难吃的泰国菜。这让她心情不好，吃的也不饱，偏偏她有保持身材的习惯，只能这样将就着。

　　她去厕所补妆，听到有人在聊天，说什么演唱会的事情。等旁边的女孩们走了，她就拿出手机搜了搜，最近还真有演唱会。她不知道周承南是否喜欢看演唱会，但她觉得如果能够和周承南一起去看演唱会，是非常不错的一件事。

　　“你到哪里了？”秦周周问周承南。

　　“地铁上。”

　　秦周周才想到先前林穆和邱阳聊天时说过，周承南的工作是很忙的，他在大学里跟着教授一起搞研究。周承南这么忙，还要抽时间出来跟她看电影，而且周承南好像没有车，如果下次约会，她完全应该开车去接他，毕竟她不忙。她应该对周承南再好一点儿，比如问周承南：“你想不想吃什么？”

　　“不用。”

　　“你吃过了吗？”

　　周承南没有回复她了。

　　她闲的无聊，就在商场里转来转去。

　　看到了手工牛轧糖，她挺想吃的，便买了一点儿。周承南喜欢吃糖吗？他那个人，看上去总是冷冷的，偶尔笑一下，却总是太短暂了。秦周周又临时起意，她觉得下次可以给周承南买一瓶香水，有点儿苦，却回味无穷。这样想着，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点儿喜欢周承南。

　　但是这份喜欢是很浅显的，喜欢本来就是很轻浮的。

　　在电影开场五分钟前，秦周周对周承南渐渐没了期待，等周承南有些匆忙似的赶来之时，她根本就已经不喜欢周承南了。

　　“你迟到了。”秦周周忍不住抱怨。

　　十三分钟，整整十三分钟，秦周周皱着眉说：“难道你不会预估时间吗？你根本不尊重我。”

　　周承南本来难堪的脸上不知怎么竟然浮现了笑意，这让秦周周有了怒意。但她刚想再说什么，就被周承南推着进了电影院。

　　“你……”

　　“对不起，迟到是我的错。”

　　秦周周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周承南的语气竟然是很温柔的/在和周承南接触的这些时日里，周承南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过话。她疑心周承南是不是传说中的人格分裂，但转念一想，今天迟到做错事的是周承南，他理应对她态度好点。

　　“请你吃糖。”秦周周本来已经不想请了，但是她不能那么小气，因为生气就不给他吃糖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周承南接过，轻轻说，“谢谢。”

　　轻声细语，还带着一种好脾气的错觉，好像不是那么冷冰冰了。

　　今天的周承南，跟平时微信里的与她聊天的人不同许多。秦周周想，如果周承南刚才没有迟到，她应该会变得比电影开演前更喜欢周承南。

　　电影有些无聊，大家都一起发出笑声的时候，秦周周却根本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她转过头去看周承南，发现周承南只是很专注盯着电影屏幕。周承南也没笑，秦周周变得开心了一些。

　　“票房很高的电影也不一定很好看。”走出影院，秦周周有些失望地评价道。

　　“嗯。”周承南好像也这么认为。

　　“不过现在的电影本来就不怎么好看。”

　　“确实。”周承南今天好像有跟她聊天的心思，“那你还总是在看电影。”

　　“我喜欢看电影。”她突然笑的更灿烂了些，“但比起电影我更喜欢你。”

　　周承南好不容易转晴的脸黑了几分：“你说话总是这样？”

　　“怎么了？”秦周周还是笑，让人觉得她说话不负责任。

　　“没什么。”周承南语气冷冷的。

　　两人一起走了几步，秦周周突然想到什么，十分认识地问：“电影快结束的时候，为什么男女主之间要接吻？”

　　周承南皱皱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最终还是低头靠近了她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秦周周觉得自己心脏停止了跳动，但周承南只是轻轻在她嘴唇上碰了碰，就离开了。

　　“不会……多余吗？”秦周周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完，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红，这话也显得有点多余了。

　　“嗯，是很多余。”周承南说，语气仍是冷冷的，好像又不高兴了。

　　-------------------------------------

　　关于初恋，如果算上失去的那部分记忆，周承南应该就是秦周周的初恋了吧？总不会比遇到周承南还早，她就已经开始恋爱，那她岂不是真成了有些人口中的“早恋”，而且是“过早”。这样想着，秦周周又会想，她和周承南以前也接过吻吗？

　　她满脑子这些东西，可周承南只顾着往前走，根本不再理她。

　　无故吻她的人不是他吗？

　　“喂，你还没有解释你今天为什么迟到。”

　　大概只有自己理亏的时候，这个男人才会说几句人话。比如现在，周承南停了下来，有些迟疑，倒还算诚实，“出发前想了很久要不要来。”

　　“为什么要想很久？你不想和我出来吗？”问完以后才看到周承南神情颇为复杂，她努努嘴，“怎么了啊？虽然你总不太高兴的样子，但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是吗？”

　　“当然。”

　　突然有一家人向他们走来，周承南把她拉到安全通道，就这样直视她。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

　　“怎样看你？”

　　秦周周形容不出来，“就好像很喜欢我似的。”

　　周承南好像无奈似的，语气倒是很温柔，“秦周周，别闹了好不好？”

　　闹什么？他怎么又说她闹，她哪里有闹？

　　“你一定要这样吗？”秦周周可以听见他好像叹了一口气。他白皙的脸上泛着红，就好像是因为愠怒而发红，他的语气有些低落，也许是因为伤心，他说，“我没办法和你当朋友，我看到你会想到很多事。”

　　什么事？

　　可是周承南的眼神却很悲伤，到底是什么事？

　　秦周周又开始恨自己，她过去几年从没这么迫切希望自己的记忆回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哭了，但她不能哭，只是逼自己笑，“周承南，都说了不要想以前的事情了，好不好？”

　　周承南笑了笑，比她快哭的笑还要让人难受。

　　秦周周不知道自己到底对他做过什么，只是觉得心绞着痛，她拉着周承南的手，问：“你是不是还喜欢我？”

　　“是。”周承南很快承认。

　　他今天想了很久，就想秦周周，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秦周周真是个很完美的姑娘。

　　首先，她漂亮，重逢以后每次见到秦周周，他都会这样想。男人们总喜欢坦诚，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姑娘。先前周承南没有这么觉得，但遇到秦周周，他也认可了这个观点。

　　其次，现在的秦周周看上去很自信，浑身都散发着光彩，让人觉得很耀眼。所以他刚才见到秦周周，对着他皱眉，他有一瞬间不争气的心都软了。

　　不过，这样的秦周周，和周承南记忆里的人好像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他觉得被封印在过去的自己很可怜，眼前的秦周周越是光亮，他就越觉得自己暗淡。

　　他把秦周周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很干爽的一双手，是没有受过苦的小姑娘的手。他很快又松开她的手，说，“我不想再喜欢你了。”

　　周承南觉得秦周周的表情好像很难过，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说清楚，难过的就不仅仅是秦周周了。他也很难过，但他仔细考虑了常晟给他的感情建议——失去秦周周确实是痛苦的，但他并不想体验那种痛苦第二次。

　　周承南说：“我希望你不要再联系我，也不要再喊我出来吃饭，我并不想……”

　　可是秦周周却好像猜到周承南接下来要说什么，拿手捂住他的嘴，她说：“不行，你别说话了。你听清楚，我没有闹，我是很认真的想跟你做朋友，想亲近你，要不是你今天迟到，我一定已经很喜欢你了。可我现在原谅你了，觉得就算你迟到了也没关系。”

　　周承南皱着眉，仿佛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又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就像是有脾气要发。

　　他怎么总是生气？惹得秦周周有些生气，一不做二不休，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皮肤倒是很不错，也没有胡须，干干净净的。

　　“你刚说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你应该和我谈恋爱。”

　　周承南反应过来，把她的手扒拉开：“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你刚才亲我了，你为什么要亲我？”秦周周踮起脚，凑近周承南，“我也想亲你，我只亲我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