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再会》苏先生的鱼

11、你为什么喜欢我？

　　其实在很久之前，秦周周并不觉得自己在感情上面有任何问题。

　　对待感情，她从来是自信的，也有那么点儿魅力，她几乎没有遇到过对她不心动的男人——仅限于她喜欢的男人。

　　她总是一见钟情，又很快坠入爱河，她感情顺利，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开心就在一起，不开心了马上分手，她以为世间恋爱就是她谈的这样。

　　直到有一天，她从别人那儿听说，她真是个bitch啊。

　　“水性杨花吧，根本就是。”这话竟然还出自她在澳洲时曾经很要好的朋友嘴里。

　　她难得不高兴，甚至可以用“气疯了”来形容，找到那朋友，颤抖着问：“为什么这样诋毁我？”

　　对方也并不避讳谈及原因：“你简简单单抢走了我喜欢的人，又随随便便放弃这段感情，难道我不能说你吗？”

　　“这是我的事情。”

　　那个朋友笑着说：“确实是你的事情，那你完全没资格质问我，因为怎么谈论你是我的事情。”

　　在那之前，秦周周一直以为自己不过有些花心，而且她自以为能够明确的表达喜欢，也很果断的表明不喜欢这叫洒脱，谁承想她竟然也因此伤害过别人。

　　原来感情不是开心就应该在一起，哪怕是分手之后也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从那时候开始，她突然觉得恋爱对她没有任何吸引力了。

　　她再也不会因为某个男人有一张好看的脸而心动到必须与对方在一起。

　　在周承南之前，她的上一段恋爱结束在她的22岁。

　　简直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秦周周想，她总是会想到各种前男友，绝对不是因为她对前男友们有任何任何任何一丁点儿的怀念。

　　她只是始终在思考，她是否真的是个渣女。

　　所以她曾经跟汪菲提起来的时候，汪菲几乎立马回答：“你就是渣女啊。”

　　“为什么？”

　　“因为我完全感觉不到你对你前男友们的喜欢。”

　　秦周周跟汪菲辩驳：“我很喜欢他们啊！”

　　“你是怎么喜欢的？”

　　于是，秦周周便对汪菲说，她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很开心。当然偶尔也会吵架，但人与人之间吵架不是正常的吗？

　　“我都已经跟他们在一起了，这难道还不够喜欢？我只知道，恋爱最开始的时候确实让人开心。”秦周周说。

　　汪菲点头：“当然。那你和我在一起也很开心，不是吗？”

　　“对啊，所以我也很喜欢你。”

　　汪菲笑笑，就不说话了。

　　过了几天，汪菲转发了一篇文章给秦周周——

　　《什么是爱无能者？有以下几点的你要小心了！》

　　秦周周点开看到一句话：“一直不断在恋爱的人，其实是最可怜的人，因为她是根本不懂爱人的人。”

　　绕来绕去的话，狗屁不通。

　　爱是什么？写这篇文章的人自己也未必能说出几分。

　　秦周周回复汪菲：“滚去恋爱吧！少看点奇奇怪怪的东西！”

　　汪菲说：“遵命～那你要给我介绍吗？”

　　“当然可以。”秦周周说。

　　就在这之后不久，秦周周重逢了周承南。

　　起初，她并没有很想跟周承南谈恋爱。

　　抛开她自认为跟周承南是旧识这层关系，她承认，周承南很吸引她。可她满脑子“bitch”，又或者“渣女”，说实话，从那以后她对恋爱的兴致基本上为零。又加上她突然脑海里冒出来汪菲那篇毒鸡汤，也会在某一刻不得不怀疑起自己，或许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但没想到——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跟周承南恋爱，又始终有点儿后悔。

　　秦周周知道，和周承南在一起后，甜蜜心动的同时，总是掺杂着无法言明的难过。

　　尤其是今天，邱阳对她说，从她之后，周承南再没有别人。

　　周承南喜欢的人，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周承南是傻瓜吗？

　　喜欢怎么可能这么长久？

　　连爱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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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南把摩托车停在小巷深处的一个老房子旁。

　　“怎么了？”许是以为她害怕这小巷昏暗，四处荒凉，周承南伸手过来牵她。

　　他们走在隐秘又昏暗的小巷里，夜静得连影子都仿佛悄无声息。

　　“秦周周，你是不是根本不记得这里了？”

　　是啊，何止是忘记了这里，什么都忘记了。

　　秦周周差点就说出口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周承南并不与她计较，只是说：“你出国以后……叔叔跟人结了婚，这房子也空出来了很久。”

　　听着像是听陌生人的故事，这个陌生人是周承南的叔叔。听周承南但描述，秦周周应该是认识这个叔叔的，她好多次想摊牌，问周承南，他们是如何认识，又是如何相爱。她今天又多了一个想问的，周承南为什么会喜欢她这么多年。

　　周承南当然不知道她想法，只是继续对秦周周说：“去年叔叔离婚了，所以他搬回来了。”

　　秦周周诚实地说：“我不记得……不记得他的样子了。”

　　听了这话，周承南笑笑：“倒没那么大的变化，有也没有我们的变化大。”

　　秦周周心下明白，自己的变化才是最大的。

　　十几岁之前的她到底是什么样子，她在手术醒来之后望着医院里的天花板，不停问自己。她握紧了周承南的手，不经意似问起：“周承南，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是重新喜欢我。

　　而是一直喜欢我。

　　你不会觉得累吗？

　　你不会觉得很孤单吗？

　　秦周周想到这么多问题，但根本问不出来。

　　她听到周承南的声音在空寂的小巷里悠远绵长，他反问她：“为什么，你又为什么喜欢我？”

　　“可能是你长得帅吧。”

　　“是吗？”

　　秦周周听到周承南笑，可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们俩都并不因为这个话题而很开心。

　　周承南是不一样的，和周承南在一起偶尔会心生苦涩，就像此时此刻的感受。但她并不会因此而想与周承南结束这段感情，她竟然会愿意承受感情的苦味，真意外。

　　他们走进了这间看似根本扛不住风雨的房子，院子里杂草很高，掩盖了本来的模样。但就那样看一眼，还是忍不住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不得不住在这样的地方？秦周周环顾四周，只觉得冷意蔓延开来。

　　她不知为何不安，靠近了周承南，小声问：“叔叔呢？”

　　虽然这样问，秦周周却一点儿也不想见到传说中的叔叔。她从未见过这么破败的地方，更不能想象有人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周承南带她走进唯一一间有门的屋子，好在屋子里不算凌乱，虽然简陋了些，好歹是干净整洁的。

　　“坐会儿，他带布丁散步去了。”周承南说。

　　秦周周坐在木板凳上，脚踩在坑坑洼洼的水泥地上，慢慢回过神来——她是来看布丁的。

　　“布丁很听话，也很聪明，叔叔很喜欢他。”今晚的周承南话不少，从屋子堆着的角落里拿了瓶矿泉水给她，“前几天我和叔叔见面提起你……”

　　“什么？”

　　不知怎么，心里竟然凭空生出来一种恐惧感——这是前所未有的。

　　“我跟他说你回来了，他很开心，让我带你来见见他。”

　　秦周周左右不自在，她不知道过去，她竟然在周承南的生命力霸道的生存了那么久，久到她毫不自知。

　　“周承南……”

　　她想说，她忘记了，她全部忘记了。

　　周承南能接受吗？周承南会接受吗？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是，我只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