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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云泽山之章七 请君入瓮 ...


  •   火光熄灭,胜负分晓。

      “云水散人败得真快。”渝火双手抱胸倚栏而望,“风可戏火,以火攻火。”

      “撤!”云水散人捂着伤处带着虾兵蟹将遁入黑暗。

      沐禹时利落收扇,蹲下身,点了孙奇妙的穴位,唤醒孙奇妙。孙奇妙悠悠转醒,揉揉眼,在远处跳蹿的火光照耀下,渐渐看清沐禹时,与他暗藏忧郁的眼神相对。

      “我……好像……见过你。”孙奇妙两眼闪烁光点,几乎不假思索说出这句话。

      见过……

      沐禹时脑海一瞬一片白茫。

      “你的扇子……”孙奇妙的目光被沐禹时手上明晃晃的云泽扇吸引,“本小姐想起来了!在帝千陵的时候!你你你!你该不会是那个假的李避之吧!”

      沐禹时微微一愣,在揭露身份的时候孙奇妙明明在昏睡,他的事多半是渝火告诉她的。

      念头一刹那,不知为何,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头顶,百骇被一股力量占据,失去意识。

      洛光察觉沐禹时异样,一边收剑,一边警惕靠近,走到跟前,拱手道谢,余光则盯着孙奇妙:“本是萍水相逢,不想少侠鼎力相助……”

      “不对劲。”渝火锁眉低语,离殊闻声而望。沐禹时一动不动,却在徐徐间散发幽紫色气息,十分诡异。

      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洛光暗道不妙,顺势拔剑:“奇妙,过来!”

      孙奇妙专注于观察沐禹时的异常变化,完全没有注意到洛光:“那个……你没事吧?”

      沐禹时将头埋下,左手紧紧捏住孙奇妙肩膀。

      “糟了!”渝火后撤推门而出,绕着彼苍楼旋梯跑下去,离殊紧跟其后:“前辈出了什么事?”

      “鸠占!惊微正在鸠占夺取沐禹时身体!”渝火两步跳上旋梯栏杆,顺着往下滑。
      孙奇妙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一门心思担忧沐禹时,却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沐禹时那只淬了黑气的手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然将她锁喉。

      孙奇妙小心脏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全身感官全部集中于一处,那钢铁般坚硬的手指陷进她的脖颈,一股挤压感从咽喉传至鼻腔。

      “放开……”孙奇妙紧紧抠住沐禹时的手,企图挣脱,而沐禹时的手则越捏越紧。

      “混蛋!”眼见孙奇妙被人迫害,洛光怒火上涌,血液沸腾几乎要破体而出,两目绯红,杀意骤起,提剑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渝火赶来,看到洛光鲁莽行为,欲阻拦,情急之下,只得投掷飞剑以拦截,以空无一气的大白剑侧面进场:“别过去!”

      洛光置若罔闻,挥剑怒斩,将这外强中瘠横向杀来的沧隼剑劈飞,沧隼在空中画弧落地。

      “拦不住!”渝火一边焦灼想办法拦截,一边伸手将迟来的离殊拦在身后,“找掩体!快!”

      可话音未落,前脚未起,沐禹时方向突然炸来一道冲击波,震得地面抖动,洛光始料未及,被强力吹推。

      惊微鸠占成功了!

      渝火伸手扬了扬飞尘:“这次鸠占的动静比帝千陵那次要弱。”

      “前辈你看!”离殊忽然惊呼,渝火顺眼望去,只见惊微身后瞬闪出一个黑色的残影,残影在半空迅速变换,慢慢扩散出一团黑气,像一团黑色墨汁混入清水当中,黑气将惊微和孙奇妙笼罩,洛光急眼欲有所动,可当他靠近气团时,那团黑气突然扩散将视野笼罩。周围好似裹上一层厚厚的帷幕,唯有远处松松散散的光点忽闪忽闪。

      “洛光渡我一成气!”

      后方猛地传来一阵呼唤,洛光扭头一看,正是渝火。

      洛光会其意,朝她飞去,为其渡气,渝火收气,即收即发,第四剑式纳海将吞天蔽日的黑气吸纳。

      可当视野明朗,烟消气散之时,一切为时已晚——惊微带着孙奇妙消失了!

      “奇妙——”洛光提剑跳上房檐。

      渝火收剑捂着胸口,后跟不稳,往后撤了几步:“彼苍世家的影遁之术……看来,惊微鸠占成功了。”

      离殊急忙上前搀扶:“前辈!你还有力气吗?我知道奇妙去哪了!”

      “什么??”

      “我在她身上放了追踪蛊!”

      “什么时候放的?”

      “我们上楼的时候。我们现在要追吗?我可以驾马车!”

      “嗯。先追上再说,惊微太强了,我们现在的状态于他而言不堪一击。不过,孙奇妙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惊微如果要杀早就动手了,不会大动干戈带走她。”渝火一边说着一边徐徐站直。

      “可他……可他刚刚对孙奇妙下了死手!”

      “他在威胁。”

      “威胁我们?可你刚刚说我们对他来说不堪一击,又为何要以此威胁我们?”

      “不是威胁我们……咳咳。他在威胁沐禹时。如果沐禹时执意夺回身体,惊微能在鸠占失败的那一刻轻而易举捏死孙奇妙。”

      离殊大惊:“惊微带走孙奇妙是为了随时牵制沐禹时?!”

      “嗯。惊微从沐禹时体内苏醒的那一刻,就将局势分析清楚了。他利用孙奇妙对沐禹时的价值威胁他,沐禹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将躯体拱手相让,不敢有丝毫反抗。这也是为什么这次鸠占的冲击波比帝千陵那次小。沐禹时答应过我要救回孙奇妙,所以他不会在惊微手下冒险夺回身体,双方纠斗相对之前没有那么激烈。”

      “帝千陵那次……”离殊努力回忆帝千陵细节,却无有收获。

      渝火会其意:“你当时被我敲晕了。”

      “哦……啊???”

      渝火踉踉跄跄走到沧隼剑旁,将剑收回:“那些事不重要,目下该抓紧时间解毒。”

      “这么说来奇妙一时半会不会有危险,我们要怎么救她呢?”

      渝火没有直面回答,而是问道:“惊微有与我们一战的实力,但他却选择遁走,知道为什么吗?”

      “嗯?”

      渝火筋疲力敝坐上马车,捋平气息,缓缓道:“卷宗上介绍过,两个灵体替换之后极不稳定,惊微之所以避战是担心对战之时沐禹时趁虚而入。照卷宗上所说,沐禹时和惊微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双方意识不相容,所以沐禹时无法感知外界,只能靠试探找时机,我们没法与沐禹时里应外合,追上惊微也是徒劳。不过,我估计惊微一时半会不会弄出动静。你驾车跟踪追踪蛊,我调息解毒。先找到他,再做打算。”

      “洛光已经追没影了,我在他身上也投了追踪蛊……他的方向……和孙奇妙的完全相反。”

      “冲动最易招惹麻烦,别管他了,他现在气血上头,给他留封字据,等他寻觅无果,会回来的。”

      与此同时,在一条繁华街道上,一座不起眼的小楼上一站一趴两个人。

      孙奇妙惊魂未定爬起喘着粗气,两眼绯红,肩膀不停抖动,用干哑的声音硬气道:“你你你!你居然恩将仇报——咳咳——”
      “恩将仇报?”惊微露出他惯用的睥睨的眼神反问。

      “看来楼主大人贵人多忘事,忘记在帝千陵里本小姐舍命救你的壮举了!”

      惊微捏了捏怀中云泽扇:“本楼主去过帝千陵?”

      “你别以为你换了一副皮囊本小姐就不认得你了!这扇子可是独一无二的!”

      惊微微微皱眉,似乎察觉到事情的玄妙,对沐禹时的计划和过程也猜了个大概。
      孙奇妙看惊微若有所思,突然有了底气,全然不顾喉咙使不上劲:“怎么样!想起来了吧!本小姐为了你差点没命了!”

      “听着。”惊微忽然射来一道冷冽的目光,“本楼主是彼苍楼楼主惊微,不是你口中的执扇之人。”

      “惊微……你就是那栋破楼的楼主?!”孙奇妙惊坐起,沿着瓦片向上挪动。

      “废话连篇如此聒噪,看来本楼主下手还是太轻了。”说罢,惊微看了看自己的手,又垂眸冷眼凝视孙奇妙。

      孙奇妙不知为何升起一股寒意,却依旧嘴犟:“楼主就楼主!本……本小姐可不是被吓大的——”

      逞强的话音刚落,一阵阴风抹过孙奇妙的脖颈,带着一丝冰感和痛楚,孙奇妙下意识闭上眼睛,原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可过了良久,她的小心脏不仅顽强跳动着,而且跳的非常剧烈!

      孙奇妙慢慢睁开双眼,只见惊微站得笔直,居高临下看着她,手上并没有别的动作。

      “一阵风而已,惊弓之鸟,胆小如鼠。真不知道那些人大费周折围着你转图谋什么。”惊微虽和沐禹时共用一体,却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感觉。这具身体本与惊微的气质不契合,但在他天生压迫感的衬托下显得俨然。

      孙奇妙刚想反驳,却看见惊微手上窜窜蠕动的黑色小影:“你手上的是什么!!!”

      “刚从你身上取下来的。”

      “本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东西?”

      “这是追踪蛊,有人用巫疆术追踪你。”

      孙奇妙为倾身子凑过去,疑惑问道:“有人想害本小姐?!”

      “不管是何方势力,我都要让他们有去无回。”

      “你不是已经脱身了吗?干嘛逮着本小姐不放?”

      “你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价值?”

      “你不需要知道。”惊微俯视街道,二人脚下是一条灯火通明的夜街,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街道上空横拉着一串又一串灯笼,宛如一条蜿蜒的火龙,二人毫无遮蔽地站在屋檐上,得益于“灯下黑”效应,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惊微冲着人群扫视片刻,而后突然扬手,手心迅速凝出一团黑气,朝屋檐下一掷,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瞬息间完成,速度之快令孙奇妙眼花缭乱。孙奇妙对惊微的手段心有余悸,以为惊微使阴招偷袭路人,边叫唤,边大步夺了惊微身前位:“你!你住手!”

      惊微冷笑:“愚昧,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做什么?”

      孙奇妙转过身,街上一如往常并无骚动:“你干了什么?”

      惊微眼眸中闪烁一道寒光,使眼中灼灼的灯火光芒变得阴寒:“会用追踪蛊的人都是有趣的人,有趣的人就应该和有趣的人打交道。”

      孙奇妙眼睛跟着脑子一起转了几个弯:“你把追踪蛊放到别人身上了?”

      “你勉强还算有些脑子。”

      孙奇妙左右张望:“你丢谁身上了?”

      “东中南镜花雪月镜花楼可听说过?”

      “没有。”

      “孤陋寡闻。东中南镜花楼是灭巫盟的总舵,灭巫盟专克巫疆恶教徒。巫教无疆,天下无恙。”

      “巫疆恶教徒……这本小姐知道!制造动乱恐慌,扰乱百姓生活,招数阴险无恶不作,可是……巫疆恶教徒为啥要找本小姐?话说……”孙奇妙一边沿着屋檐往右走,一边往下探头,“那什么追踪蛊你你你到底放谁身上了?”

      “站住!”随着惊微一声令下,孙奇妙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扼住一般,四肢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我说过,你不许离我两尺远。”

      “你你你什么时候说过!!?”

      “现在。”惊微缓缓靠近孙奇妙,往她额头注入一道真气。

      孙奇妙惶恐:“你……干什么?”

      “我设了一道符咒,只要你离本楼主两尺远,便会爆体而亡。”

      “疯子!!你不是已经脱困了吗?为什么还要对本小姐下这种毒咒?”

      “我不喜欢走动,也不喜欢别人乱走动。这边的事情已经做完,该走了。”

      “去哪?!”

      “找人。”

      一个时辰后,东中南迷巷前……

      “前辈。马……马它不愿过去。”离殊用力拉紧缰绳,努力牵制住躁动不安疯狂甩头的马匹。

      渝火停止调息,将气沉于丹田,随后撩开车帘往外探视,眼前是一条漆黑的深巷。马蹄声蹬蹬不停,稀碎的马蹄声听得人心烦意乱,通过蹄声回音,渝火摸清深巷的大致情况:“巷深百步,尽头死路。”

      “追踪蛊引导的方向就是里面没错。”离殊看了看振翅悬浮的蛊虫。

      “无真气波动,似乎,亦无人息。”

      离殊抿抿唇,大胆道:“前辈,你先调息,我进去打探打探。”

      “站住——没让你添乱就好好待着。”

      “可是……”

      “毒已解,运气功效已达六成,就算只有六成功力,我照样能乱杀。”渝火打了个哈欠以示轻松,“还有,谁说一定要进去查看?”
      说罢,渝火亮出一小朵血莲花,像抛掷石子一样抛进巷内,血莲花划过一道光路,像一只幽灵飞向尽头,而后慢慢黯淡。

      “有人!前辈!在地上!”

      “别一惊一乍,我看到了。”渝火道,“看穿着,不是孙奇妙,也不是惊微。”

      “原地等我。”

      话刚入耳,离殊还没来得及反应,渝火的身影从马车内飞速闪出,眨眼间窜入深巷。
      前辈好快!

      渝火深入巷中,刚准备拉他起来,手一触碰到那人的瞬间,手心用以照明的真气突然熄灭,渝火心头一紧,暗道不妙,那地上躺着的是个草人!渝火深知中计,慌忙缩回手朝身后大喊:“快逃——”

      意外突然降临,令人应接不暇,草人呼的一声突然爆体,渝火闻声,扬手提出一气冲来草人。

      离殊刚准备踏入巷口,耳畔刮过一阵阴风,数十道箭矢从天而降。

      有埋伏!
      为什么没察觉到有人!
      他们隐匿之术如此高超!
      何方人士!?
      救离殊!

      渝火欲冲出深巷,可迎面呼来一道狂放的气流,若在开阔地带,这等气流还有闪避的可能,可在深巷里,气流全部灌入狭小的巷道内,威力、速度集中在一块,其势不容小觑,逃无可逃。渝火吃了地形的亏,又没带剑,来不及召剑,无法用纳海之招化去气流,无可犹豫之际,她聚气成盾抵挡冲击。

      “噌——”离殊中箭,滚倒在车下。马匹惊慌乱叫,踏得地上扬尘滚滚。

      箭未及要害,离殊艰难地匍匐起,还没来得及喊痛,马车顶部突然传来巨响——哐啷一声,马车顶被劈裂,几具身影从天而降,将马车围住。

      渝火脱险,将欲还击,可她犹豫了,在这种情况下,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巷里,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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