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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焕颜术之章三 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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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藏室内。
“暖和吗?”
“非常暖和!就像盖了一层暖和的被子!”离殊周身被暖暖的真气包裹,令她不禁回想起那夜在河边的情景。前辈的真气纯真热烈,如火燎原,在寒气浓郁寒意彻骨的冰棺藏室里,这烈火般的真气被中和,温度正好合适。
“那人肯定做梦也想不到,前辈也在藏室里面!”
“别高兴得太早,我的真气能坚持的时间有限。”
“前辈还能坚持多久?”
“照这样一刻不停息地燃烧,不用两个时辰就能把我烧空。”
“那那那那怎么办?!!”
“那就不要一刻不停烧呗。冻一会又不会冷死。”
“哦……”离殊将手搭在渝火手臂上,严肃道:“那前辈先别烧了!我现在非常暖和!”
“别动,我给你储存点内力。”
“前辈,等我们出去之后,该怎么指认她?”
“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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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饭点了。咱们要不要去芦湘食肆点些好酒好菜给她俩吃?”姬音问道。
“说的也是,我去问问她俩想吃点什么。”
姬音拉住姬律道:“哎哎哎!问什么问!还是别问比较好!”
“嗯?”
“用指头想都知道,烈焰渝火那坏心眼女人肯定会刁难我们,故意点些天价菜肴!还不如我们自己去点!”
“你说得不无道理,差几个人一起去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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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州某地。
鹤冶容从窗外翻进来,雪白的裙摆犹如一朵绽放的白牡丹:“大人,打听到了!烈焰渝火和离殊两天前收到魔音门女姬的邀请,现在在魔音门。”
“楚州魔音门?有意思,烈焰渝火向来鄙视魔音门,又怎会接受她们的邀请?况且烈焰渝火现在都自身难保,不可能有闲情逸致去魔音门逗留。其中一定有蹊跷。”
“属下愚见,魔音门会不会有解救渝火之法?”
“你想多了,彼苍楼的手段要是连平平无奇的魔音门都能解决,那彼苍楼还拿什么在这世间立足?”
“那她去魔音门是为何?还有什么比她自己性命更重要的事?”
“烈焰渝火恣意狂妄,或许觉得自己时间太充裕了。”
“那大人……我们要把解药送给她吗?如果不给她解药,我们的计划可能会因此拖沓。”
“没那么简单,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已经破坏了我的计划。本想通过鸠蛊母虫完全割裂中岳门和南岳门的关系,没想到烈焰渝火居然找了个替死鬼化解中岳门危机。我们大费周折布局,反倒促成两派关系,哼,替人做嫁衣。”
这是鹤冶容第一次听到未凌公宣布自己的计划不成功。
“不过。我还有其他的办法。通知霍枫花,我有任务要交给她。”
“是!”鹤冶容转身准备离开,未凌公却在她手肘处看见一道刺眼的猩红。
“你的手怎么流血了?”不论是目光还是语气,未凌公丝毫未有怜悯之意,仿佛鹤冶容流血是对他的不敬与亵渎。
“属下方才在附近清理了几个牙行爪牙……武艺不精受的伤。”
“为什么不先包扎好再来?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先处理好,体体面面地见我。”
鹤冶容心中淌过一丝甘甜的滋味,未凌公正以命令的口吻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未凌公总是将自己的情感深深埋藏,而她,总能敏锐地捕捉到这些常人难以察觉的情感的细节。
可她,忽略了未凌公的后半句话——“血,令人生恶。”
鹤冶容走后,暗处走出一个自带阴邪气场的男子:“大人,恕我直言,一个霍枫花成不了气候。”
“我知道。”
“那您还给她任务?”
“所以我给了她一个赴死的任务。这是她最后一个任务。话说回来,你是不是很久没有分到任务了?”
弹指剑云无心拱手抱拳单膝下跪:“是的大人。”
“隗宁是巫疆恶教徒,离殊也是,南岳门杀了隗宁,而离殊是南岳门弟子。啧。我猜,离殊与他不同道,而且与诸多巫疆恶教徒都不同,这也是为什么离殊甘愿放弃山里安逸的生活跑来中原的原因。我要你去黔南州摸清巫疆恶教徒的现状。如果你能带来好消息,那我们今后的任务可就轻松多了。”
“属下一定尽全力完成任务。大人,我们西岳宗那边的原计划……还要不要进行?”
“先推迟几天,你让狂扇宋漆先缓缓。烈焰渝火的毒还未解。”
“是!”
“看来,我有必要亲自去趟楚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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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棺藏室烛台火焰慢慢减弱,室内光线越来越暗,黑暗从角落慢慢侵入冰台,圣姬的遗体在阴影的笼罩下变得更加诡异。
冰室内无风,使得室内一片死寂,冰霜趁机长驱直入,在冰台、阶梯以及苟延残喘的油灯下结起一串串晶莹剔透的冰晶,彻骨的寒意无处不在。
“我画完了!前辈猜猜这是什么!”
渝火认真端详冰台上那幅离殊用手指擦冰霜擦出的画:“冰糖葫芦?”
“不对!”
“算盘珠?”
“不是!”
“玉珥?”
“也不对~是一种活物!”
“活物?我不是说了不准拿蛊虫为难我嘛!”
离殊挠挠后脑勺:“前辈只说了蛊虫……没说别的虫。我这是毛毛虫!”
“这不算,该我了……”渝火不耐烦擦毁离殊画的图案,找了另外一块空地,用剑尖飞速刻画,“猜猜看吧。”
“这是……南瓜?”
渝火闭上眼睛得意地摇摇头。
“该不会是大蒜吧!”
渝火还是摇摇头。
“额嗯……鸟笼?”
“看你笨的,这是我万覆杀的真气气流!”
真……真气……气流?!
“前辈……不是说好了不画功法吗……”
“我这不是功法!是招式!”
“我再画一幅!”离殊跃跃欲试。
“别画了。有人来了。”一边说着,渝火一边往剑上淬满真气,离殊提起一口气静静等待。
“啊——居然真的在里面!”藏室走廊里突然传出巨大的惊叫声。
“你们两个……在……在里面多久了?”姬律放下食盒一脸震惊看着殊渝二人。
渝火收起剑,淡淡道:“差不多在大厅散会后,我们一直在这里。”
“将近三个时辰……你们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如果这种程度就能让我死,那我就不会成为烈焰渝火了。”
“啊啊——”侧面传来姬音刺耳的尖叫声,“你们在冰台上画了些什么丑东西?画得到处都是!”
渝火不予理会,转而问姬律:“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姬音抢答:“我们本来打算去芦湘食肆点些好菜招待你……招待离殊!可半路上看到可疑人影跟踪我们,我和姬律以为是陷害圣姬和姬琴的那伙人,于是一路追过去,追到现在才回来。”
“调虎离山。”
姬音接着道:“我们在外面没找到你们,以为你们回去了,然后姬律提议来这里找你们,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在这里!这究竟怎么回事?!是谁关的大门!”
“你们要的真相,我已经弄清楚了。”
姬音姬律异口同声:“是什么?!”
“别着急,先让我看看,你们点了什么好菜。还有,从现在开始,不要暴露我的存在,到了晚上自见分晓。”
//
月黑风高,夏夜凉爽的夏风没能安抚魔音门内躁动的人心。
客房里,渝火屏息凝神,侧身躺在离殊的床上佯装睡觉,她收敛真气,握紧藏匿在被褥中的沧隼剑,随时监听周围动静。
有人来了!
进门了!
靠近了!
来者十分谨慎,一步一步极为慎重,渝火估量着对手的距离,不等其发力突然窜起,借着旋转之力挥剑斩下,那人被突如其来的攻势惊乱阵脚,来不及躲避沧隼剑的进攻,只得硬生生用肩膀抗下这一劈。
黑暗中传来那人一声凄惨的闷哼,紧接着传来摇摇欲坠的脚步声。
那人捂着肩膀,料想自己上当了,急忙撤出房间,欲遁入夜色,可刹那间一道疾风从黑影耳畔掠过,动静在门口方向瞬间收住!令她胆寒发竖!
这速度!!
匪夷所思!
“你逃不掉的。”门口那人语气凛冽,带来彻骨寒意。
“姬恸。”
黑影惊骇地撤回屋内,这声音犹如一道尖刺狠狠刺中她的耳膜,又仿佛被割喉一般喉咙又紧又痛,死活吐不出半个字。
既然逃不掉,那就血战到底!姬恸迅速凝出一团真气,真气黯淡的光芒瞬间充满整个客房,就在这时,姬恸看清那人的长相——
居然是——烈焰渝火!
渝火释放真气,并以疾如雷电之速施展第四式剑法“纳海”,海纳百川之势迅速吞没姬恸的音波之气,而后渝火后脚一蹬,掌心之力在余光下精准命中姬恸胸膛,将她震退。
姬恸又闷哼一声吐出鲜血。
实力相差如此悬殊……姬恸自知挣扎徒劳无功,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心灰意冷放弃挣扎,捂着胸口跪坐在地上。
坐以待毙,等待局外人入场。
姬恸低下头,眉头因意识到什么东西而不停抖动:“你……你没用剑……是要留我活口?”
渝火的沧隼剑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鞘,渝火将剑挎回腰间,冷冷道:“那是自然。毕竟她们想亲耳从你口中得到真相。我可是给你留足了面子,没有将动静闹大。”
确实如此,渝火并没有动用大开大合之剑气。
姬恸也冷笑:“给我留足面子?恐怕你自己也不想被别人发现吧。”
话音刚落,房门大开,姬音姬律提着灯走进来。
姬音捂着嘴哽咽,艰难地吐露几个字:“没想到……真的是你!”
姬律道:“你没有聋……也没有哑!”
姬恸无视二人因难以接受现实而痛苦的表情,直接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冰棺藏室的大门被封闭的时候开始的。”离殊从门后窜出来,“前辈说,你那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姬恸身躯一震:“如此说来,我是咎由自取了……”
“唉——其实一开始的时候我并没有从你的身上感知到蛊的气息,我以为是气息消退了,但你耳朵的伤看起来像最近才有的,我推断得模模糊糊不好下定论,根据你身上的痕迹我也得不出任何有力的线索。完全是你聪明反被聪明误。”
姬恸自嘲苦笑,眼中噙泪:“我还以为,你看出了端倪。”
“你觉得我有鉴别蛊术的能力,会威胁到你的伪装,所以你决定在我毫无戒备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将我困在冰棺藏室里,想活活冻死我。为此,你还故意设计引开姬律和姬音,拖延她们找我的时间。”
姬恸跪坐在地上,昂着首,背靠床沿:“这本是个万全的计划,我没想到,你能活下来。”
“你的计划差点就成功了。只可惜,当时和我一起关在冰棺藏室的还有前辈。”离殊边说一边靠近渝火,“你跟踪我到藏室,却没想到藏室里还有别人!”
离殊和渝火站得很近。在姬恸眼中,这俩人站在一起是那么得契合,契合得就像有人在捉弄她,就像有人用一道无懈可击的攻击不费吹灰之力攻破她破绽百出的计划。
姬恸觉悟了,计划失败是必然的。得知离殊和渝火的关系后,姬恸有些茫然:“可魔音门这么多人,你们怎么肯定一定是我?”
渝火道;“因为知道她身份的人只有三个,姬音姬律,还有今天在大厅装聋作哑的你。我们预料,你一计未成,今晚肯定会再次动手。”
“原来……这么简单……可我向来是一个不会伪装的人……经不起质问,所以我才选择装聋扮哑躲避问题,或者直接假装晕倒,逃离修罗场……当我得知离殊的身份时,我就有预感我的拙劣而又漏洞百出的计划迟早会被曝光……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才半天时间……半天……”
姬音眼中饱含泪水:“是你杀了圣姬!对吗?”
“对……”
“可是……为什么呢?你不是一向很敬重她吗?”
“浮云表面罢了……我本是楚州某官府的千金,是父亲的掌上明珠,本过着安逸幸福的生活。可八年前,圣姬潜入我家,盗走父亲金令于不义之人,致使我父亲惨遭陷害成了有造反谋逆之心的乱臣贼子,满门抄斩!我恨她!恨她夺走了我的家人!毁了我的家园!”
姬恸攥紧拳头,因情绪激动而血气上涌,一股腥咸的滋味顺着喉头上下翻涌,令她作呕。
渝火道:“你刚才说你不会伪装,可这八年你含恨与她共处屋檐之下,不也没人看出异样吗?”
姬恸锐利含恨的目光突然闪过一丝涟漪,因而变得柔和:“因为……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复仇者……我侥幸逃离屠杀场,孤身一人,是她收留了我。她不知道我的身份,所以对我关爱有加,她为人师严厉,为长辈则谦和。她视我如己出,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些就像一碗温热的毒汤,一点点消磨我的斗志。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当年这么做一定另有隐情,以此为她开脱……我是个虚伪而又胆怯的人,被一点点爱意滋养,就麻木地忘记了仇恨……于是我每天都在矛盾中煎熬着变换形态,直到三年前,我查清楚那件事情的原委,还有她收留女姬的目的,这个狠毒的蛇蝎女人不过是为了巩固她的地位,从中牟利罢了。她所投入的每一丝每一毫精力甚至是感情,都是为了她的目的,都是虚假的!我恨她!恨到巅峰,恨不得立马杀了她,但她非常谨慎,我无从下手。”
渝火道:“所以你就决定用蛊术?你的恶蛊之术从何而来?”
“是她提议用蛊术的。她只告诉我一个人,她想通过巫疆恶教术永葆青春。我们暗中结识了几个巫疆人,用钱换了蛊术和蛊虫,他们称之为焕颜术。圣姬在秘密地点研究此术,而我,负责把她不在魔音门的消息以各种形式传播出去,所以她根本不在天山闭关,而是在城外地底某处研究焕颜术。”
离殊道:“所以白雾肥蛾真的和你们有关!”
“嗯。”
“你是以什么方式杀死圣姬的?”
“在焕颜术里动了手脚,又在出事当晚给了她致命一击,让她在外面煎熬着痛苦地死去,以慰亡灵。”
姬音容颜失色:“所以……圣姬大人内脏腐败是因为你在焕颜术里动了手脚?”
“嗯。”
姬音指着姬恸鼻尖骂道:“你好歹毒!你还有哪些同伙!快点供出来!”
“同伙?”
“少装傻了!你到现在还在装!那天夜里,你的同伙假借天山使女之名将圣姬大人引出去,才给你动手的机会!”
“呵呵哈哈……哪有什么同伙?至始至终都是我一人背负着一切!不过,我要好好感谢那晚的不速之客,给了我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让我在圣姬筋疲力尽五脏俱损的时候亲手了结她。”话毕,姬恸潸然泪下,那滴酸涩的泪不知蕴含了多少种情绪……
此话一出,令离殊不由得胆寒,浑身止不住地颤抖——是她要调查圣姬的,是她促成了圣姬的死亡……她又一次好心办坏事了、又是一次事与愿违,只不过这一次的代价,是一条沉重的人命!
当离殊初次得知圣姬的死与她有关的时候,她的负罪感并没有那么沉重,可当她听到杀人凶手以释然的口吻说着感激她的话时,她再也绷不住了。离殊拼了命捏紧拳头,以掩饰浑身战栗。
姬音再次质疑:“那你为什么杀了姬琴?”
“如果真的让姬琴调查这件事情,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所以我杀了她,还杀了随从的女姬。”
姬音气愤不已:“就算你杀了她,这件事情迟早也会水落石出!”
“只凭你和姬律也想查个水落石出?哼——我若是知道烈焰渝火在这……我就不会回来了!我终究是贪念这里——”
渝火冷眼鄙夷:“这是一场完全没必要的闹剧。”
“是啊……是我一个人太多戏了,演着演着全都串了……或许,我就不该怜惜她,就应该让圣姬遗体在野外变成残尸败蜕,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才对。可我终究是心软了……我或许是这世界上最可笑的人,寄于仇人的篱下……沉溺于仇人那虚伪的爱怜……差点钝了那支撑我生活的刀刃……”姬恸闭上眼仰着头,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哽在喉里说不出来。
渝火继续追问:“你背后的巫疆人能找出来吗?”
“如果我能找到他们,或许,我就真的就不会再回来了。”
“接下来,是你们魔音门自己的事情了。”渝火转身朝门口走去。
姬恸突然睁开眼睛,失去生机的眼神沧桑了十载:“烈焰渝火——你一直以来看不起魔音门,与之不共戴天,今日又为何要趟这滩浑水?”
渝火顿足,但没有回头,迎着凉风,只淡淡道:“因为我和你一样,是个矛盾的人。”
“和我一样?!哼哼。你还真是……不幸啊——”姬恸的话音戛然而止,等众人察觉异常反应过来之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姬恸自毁经脉功力自杀了。
[我死后,没有带走任何有关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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渝火收敛真气,带着离殊坐在魔音门门前的树上,就像十几天前一样。
才十几天时间,魔音门发生巨变。
静夜下的魔音门失去了白日里绚烂耀眼的色彩,只有几只忽明忽暗的石灯笼和随着人步调上下摆动的提灯亮着单调的橘黄色光芒。
姬律将姬恸之死归于旧伤复发,无力回天。
魔音门女姬们忙里忙外料理后事,门中人接二连三故去,使得魔音门氛围极为压抑,连风都吹不动。
“怎么一直不说话?”渝火接住一片轻风吹落的落叶。
“前辈……如果我们当时再谨慎一点,是不是能救下圣姬?”
“不是。你不要将没必要的过错归咎于自己身上,圣姬迟早死于姬恸之手,焕颜术已经深入骨髓了。”
“可是……”
“别想这么多。你生命中会遇到很多人,你遇到的所有人都会死掉。他们或死于意外、或死于蓄谋、或死于生命枯竭,而你所能做,不过在他们死去的时候为他们默哀、祈福。”渝火将手中的落叶放归风中,“人生就好比一阵轻风,它轻轻吹过溪流、吹过屋檐、吹过树梢,轻轻吹下落叶,以为轻风是叶落的罪魁祸首,其实不然,不论什么样的叶子,它们终究难逃零落,与这阵轻风吹或不吹无关。如果轻风要对每一片落叶负责,那它就无法在天地间无拘无束穿梭了。人要做轻风,来去皆两空;人不做狂风,不摧不染尘。”
离殊抿抿唇:“每片叶都会落……每个人都会死……可我不想有人死得那么快。”
“圣姬又不是什么好人。”
离殊小声道:“可我说的不是圣姬。”
“别沉寂于无关紧要的悲伤,休息好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
“天黑之前舒棠给我传送了一封加急信,是通过传送阵传过来的。”渝火从衣襟里掏出一份已经拆封的信件,“孙奇妙你还记得吗?”
“嗯。吴州州长之女。”
“这是她两天前加急送来的求救信,信上通知我后天未时与她汇合。”
“吴州好像在东岳地界——这么远!时间这么紧!”
“信上说事态紧急,而我是她唯一能求助的人。”渝火拎着离殊的衣领落到地上,“岚照在东岳,我们先骑马去不二堂要一只信鸽通知岚照,叫他帮忙,你就留在南岳门等我回来。”
离殊坚决拒绝:“不要!我要和前辈一起去!我可以帮前辈赶车!前辈要是不日不夜赶路,即使与孙奇妙汇合也没有多余精力帮助她。前辈,相信我!你看我之前立了那么多功的份上带我一起吧!”
“行。不过……老规矩。”
“不暴露身份!我知道!”
“走吧。”
“我们不和姬音她们告别吗?”
“她们已经跟很多人告过别了,我们……就算了——咳咳!!”渝火突然剧烈咳嗽,伴随一趔趄,险些摔倒。
“前辈你怎么了!?”
渝火慌忙转身背过离殊,匆匆拭去嘴角血迹,然后装作无事人摆手道:“许是在藏室着凉了。”
渝火发觉,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身体越来越疲惫,真气运转也越来越迟钝,以至于她已经无法御剑了,而现在,毒素已经实实在在威胁到她的脏腑。
彼苍楼的慢性毒还真是……折磨人呢。
如此蹩脚的谎言并没有骗过离殊:“怎么可能?我都没有事,前辈又怎会受其影响?”
“笨蛋……我一不小心渡气渡多了你才没事的。”
“前辈……等忙完这件事,你就老老实实在南岳门休整一个月,把身体里里外外都恢复好!”
渝火面色如凝,她不知道这六天能不能解决孙奇妙的事情。从这里赶到东岳会面地点最快需要两天一夜十八个时辰,从东岳赶到彼苍楼需要一天一夜,近乎三天的赶路时间。也就是说,她在东岳的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三天。
三天时间,能解决孙奇妙的事情吗?
她到底要不要用玉尺交换解药?
她……还有别的办法吗?
“好。忙完后,我就休息一个月。你就在南岳门好好研习剑法。”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