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渝赞》谵小预

4、帘云山之章三 临阵磨枪

　　巳时一到，渝火伸个懒腰打开门，离殊还定在原地，她疏懒地点开离殊穴位，道：“出发做任务。”

　　“前辈愿意带我做任务？”
　　“别拖后腿就行。”
　　“明白！”
　　“这次下山你只要完成两个任务。”
　　“什么任务！！”
　　“赔我一只花瓶，一粒化瘀丹。”

　　饭后，在南岳派山门前，渝火看到度青师弟带着牛车运送布匹，夏季即将来临，门内需要备至一些新的弟子服。

　　渝火跳上牛车枕着双臂靠在布匹上，安然自若。

　　“渝火师姐……你这是作甚……”师弟度青有些担心，有种不祥的预感……
　　“借车一用。”
　　“可是……”度青有些侷促不安。

　　渝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粒碎银子抛过去，度青伸手去接慌乱之下没接住。
　　“送到哪？”
　　度青愁眉苦脸：“天……天绣阁。”
　　“你！”渝火指着离殊，“上来。”

　　离殊好奇戳了戳牛脑袋，一向沉稳的老牛居然变得狂躁不安，前后摆动乱跳，渝火察觉不对立马跳车。

　　发怒后的老牛桀骜难驯，渝火跳上牛背，踩着牛鞍拽着缰绳一扯，老牛黑鼻喘着粗气，哞哞大叫。

　　半天驯服不来，渝火干脆一掌拍中牛脑袋。
　　老牛哞哞长叫，片刻后昏死过去。
　　渝火无所事事拍拍手，一身轻松，然后信步走到目瞪口呆的度青面前。
　　对方已经石化……拒绝交流……

　　渝火强装心平气和，清清嗓子道：“咳咳……托运的事情……我恐无法代劳。”
　　度青长大下巴，一时间没回过神。

　　“走吧！”渝火瞪了瞪离殊。
　　离殊心虚瞥一眼度青以表歉意：“前辈……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环山大街，借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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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山大街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即便不是夜市，这里繁华光景堪比都城，环山大街临近南岳门，仰仗南岳门照顾，所以这里的人民安居乐业，稳定和谐。

　　“前辈为什么要把沧隼剑裹进麻布里面？”

　　“我刚出禁闭，江湖上基本上没人知道我复出，江湖上人脸千人千面，可扬名万里的剑却是屈指可数，有些人识剑不识人，认得沧隼剑的人，也多半不是善茬。这次行事要低调慎行，若让帘云山的莽夫知道我不仅出禁闭还下了南岳山，估计会有所戒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虽这么说，但前辈穿了一套火红色的衣服未免有些……

　　正当二人一前一后路过一家酒栈时，酒栈大门突然被一股强烈的真气撞碎，一个精瘦佝偻者被轰出来摔在二人跟前，离殊连忙躲到渝火身后揪住她的衣角，探出头。

　　“没钱想吃霸王餐？再有下次，断的可不仅仅是一条腿！”体态丰盈的老板娘双手叉着腰，浑身散发着“我是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的气息。

　　老板娘关倾城长相阳刚，相当跋扈，浓眉厚唇，阳气十足。虽然长相一般脾气古怪，但是为人却相当仗义恩怨分明，这就是为什么倾城酒栈门庭若市经久不衰的原因。

　　三年不见，这老板娘居然发福了！渝火匆匆看了一眼，险些与老板娘对视，急忙低下头，催促道：“此地不宜久留。”

　　刚准备迈出第一步，就被一声尖锐刺耳的女声呵住。
　　“恩公——你出关啦！”
　　这一喊惹来四周人目光。

　　环山大街谁人不知四年前烈焰渝火在大火之中救出老板娘关倾城，自此之后，关倾城铁了心要报恩，甚至终身不嫁也要追随渝火，三年前渝火被关禁闭的事情天下皆知，关倾城为此还歇业了三个月。

　　怕什么来什么……渝火扶额叹息。
　　关倾城碎步跑下台阶。

　　周围人议论纷纷：“渝火！渝火复出了！渝火下山了！”
　　“真是渝火！我就说这人咋这么眼熟呢？”【屁！事后诸葛亮！】
　　“烈焰渝火真的重出江湖了！”

　　“关娘，借一步说话。”

　　关倾城乐呵呵把渝火和离殊请进倾城酒栈。

　　“唉呀娘嘞！可算盼到恩公了！我还担心我这黄花岁月撑不到你出关。”

　　“关娘青春永驻……”渝火一门心思想着如何支开关倾城，“你不需要管店？”

　　“恩公担心这个？甭担心！我立马歇业！柳小二——”

　　“慢着！你不用特意招待我。”渝火连忙制止。

　　离殊双手抱胸闷闷不乐，独自坐在角落，时不时往这边瞅一眼。

　　“客气啥！难得出关！必须庆祝！好酒好肉端上来！柳小二——”

　　“不用了！”渝火情急之下抓住她的手臂，才发现这柳小二并不是发福这么简单，她手臂上的肌肉丰满结实。

　　“砰——”关倾城像拍苍蝇一般一掌拍在桌上，随后又拍在自己胸脯上，正气凌然：“恩公你还跟我见外？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呗！”

　　“招待贵客，何不亲自下厨？”

　　“哦哦哦！好好好！怪我太兴奋了没考虑周到！恩公等着啊！”关倾城急匆匆跑下楼。

　　等人离开，渝火跳上窗台，道：“还不走？”
　　“前辈……我不会轻功。”
　　“墨迹。”渝火拎着离殊的衣领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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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山大街宝马厩。

　　小肆正在擦桌子，突然听到“啪——”的拍桌声。

　　“小肆！两匹千里马！”来者居然是两个眉清目秀的美人。

　　“客观稍等。”小肆拉了拉铃铛，吆喝道，“来人！两匹千里马！”

　　“二位客官是租马还是买马？租马押重物，买马不二价。”

　　“我借马。”

　　“这……少侠有所不知……干我们这行可没这规矩。”

　　“我就是规矩。”渝火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张字条，“给你们掌柜。”

　　小肆起初态度极其差，可等他从掌柜那里回来之后突然变得奉承起来：“最好的两匹猎云千里马，日行千里，乘奔御风，还附赠上品粮草两袋，可保马儿跑个三天三夜。二位贵客，这马鞍我也给你们换了全新的，这马蹄铁也换过新的，确定过结实。还有这缰绳也是店里最新的货，掌柜说马随便跑，跑死了也不用赔偿。二位客官请便！”

　　一匹油光红亮的棕马和一匹乌黑油亮的黑马，腱子壮硕犹如磐石，马屁股油光圆润健硕无比。

　　“牵马出城。”

　　离殊不解疑惑，问道：“前辈，刚刚你的字条……”

　　“三年前，他卖假马被我发现，背着一条人命，我念在他还有老小，就放过他。不过他得每年借我一匹最好的马。”说“借”总比“给”来的要客套。
　　“可今年你借了两匹。”
　　“我三年没出关，他欠我三匹马！”
　　“还可以累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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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肆还在回味方才掌柜看见字条时胆战心惊的样子，心中不免嗤笑，想不到飞扬跋扈的掌柜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突然，又是啪的一声——又是刚刚那两个女的！

　　“怎么？客官？是马匹不合适吗？可这真的是我们马厩最好的马了。年轻力壮……”
　　“闭嘴。”
　　小肆立马抿住嘴，渝火道：“换马。”

　　离殊摸了摸猎云千里马，小声道：“前辈刚刚听到我不会骑马脸刷的一下就黑了。莫非我又惹前辈生气了？”
　　“客官，这真的是最好的马……”
　　“换你们这里最次的马。”
　　“最……最次？”

　　店小肆用迷惘的眼神与渝火反复对视。不要说店小肆感到疑惑，就连离殊自己都疑惑不解，愣愣地往这边瞧，然后脑补一出大戏——前辈肯定是觉得我不善马术骑不快，所以给自己换了一匹慢马，这样我们的速度就能均衡一点。前辈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快点！”
　　“好好好！客观稍等。”
　　渝火目光扫视猎云千里马，淡淡道：“这两匹牵马进去，替我留着。”

　　嗯？离殊诧异，这怎么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二人牵着一匹骨瘦嶙峋的老马离开马坊。

　　“前辈……你怎么换了一匹看起来病泱泱的马？”
　　“给你的。”
　　“给我？！！”

　　“从这里到荆州需要两天一夜，骑猎云千里马是最快的办法，所以你必须学会马术。城外的竹林大道浑然天成，地势开阔，是个练习的好地方，在太阳下山之前练得马术完全有可能。除非……”

　　离殊歪头：“除非什么？”

　　“除非你是真的朽木不折。这匹马跑得不快、速度可控，身材矮小，你要是连这都驾驭不了……哼。”
　　“定不负前辈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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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大道。

　　渝火双手抱胸倚靠在压弯的竹树上，悠哉道：“马已经拴好了，先练习上马，我先睡一觉。”

　　离殊点头，认真脸，干劲十足！

　　离殊先抓住马鞍的鞍桥包饰片，将手臂撑在马鞍上，随后踩着马镫一蹬，上确实上去了，又没完全上去，另一只脚还没抬起来离殊就往后倒。

　　渝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重心放在马背上，身体尽量贴近马腹。”

　　“明白！前辈你就看我的吧！”
　　“懒得看。”

　　离殊再次抓住鞍桥包饰片，一撑一踩一蹬，上去确实上去了，也没掉下来，但是离殊是趴在马鞍上的，两脚依旧悬空。

　　“另一只脚往上跨。”
　　“手肘用力。”
　　“贴近马腹。”
　　“勾住马鞍。”
　　“你行不行啊！”
　　……

　　经过半个时辰的折腾，离殊总算能上马了，但她上马之后不敢坐直，只紧紧抱着马脖子。
　　“你再抱下去，马都要被你勒死了。”渝火手臂一挥，离殊被真气冲击摔下马，“再来。”

　　“七上八下”后，离殊已经熟练掌握上下马。

　　“前辈！我好了！你瞧！”离殊骄傲地叉腰。

　　“抓住缰绳。”渝火打个哈欠，从枝头上扯下一片竹叶，又拿出一枚碎银子。
　　银子可不是用来犒赏的！渝火指尖一弹，竹叶斩断栓绳，碎银子击中马臀，马儿惨痛嘶鸣飞跑起来。离殊始料未及，吓得瞪大眼睛。

　　老马失控往前跑，离殊趴在马背上紧紧抱住马脖子，双腿紧紧夹着马腹。

　　“啊啊啊——”

　　渝火从树上跳下来，伸个懒腰，远眺离殊，悠哉道：“看来，上路，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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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肆打扫完柜台，宣布马厩白市打烊夜市开启，夜市和白市也就是价格上的区别，换块价位表就能开市。

　　啪的一声拍桌声。

　　第三次了！！这力道小肆再熟悉不过了，无奈道：“二位又回来了？”

　　“还马。”

　　“好嘞。”小肆叹息，这匹寒碜的马好不容易有人收，还不到一天又还回来了，果然，没人看得起这匹马。

　　“今晚赶不了路了。休息好，明早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