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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自由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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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要把你家的生意发展到首都吗?”
肖川似有犹豫,他不回答这个问题,问道:“杨小柳出国了?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吗?”
“学成了就回来了。”
蔺之杳确实不知道杨小柳几时回来,只是有种预感,预感这样久的分别是常态。
话说回来,肖川这人招惹的女孩子也不算少了,怎地还是个不解风情的混账?
杨小柳的心意就算不明显,但只要不是个迟钝到无可救药的人,总能窥探到一二。
蔺之杳禁不住想知道,肖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因为并无此意所以才装作不知呢?
“哎,早知道是这样分别,就跟她在一起了。”
蔺之杳:“!!!”
肖川惆怅地说:“我早就知道她喜欢我,我也不是不喜欢她,就是……你走了之后,我们仨还是好朋友,总觉得,你不回来,我们不是单纯的朋友后,三个人没办法相处。”
“那我回来之后呢?”
“你一回来就有了西餐厅那出闹剧,我又离开了首都。她一开始就很厉害,有自己的梦想和追求,且一直为此奋斗,我都回了明州市,来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那个时候怎么能妨碍她一生呢。”
肖川很是理所当然地说:“异国恋我是不怕的,至于她以后想留在首都,我就努力把生意做到那里,想回来明州市,那也很好。”
蔺之杳切梨的菜刀挥了挥,鄙薄的看向肖川,“啧,说你蠢吧,还透露着那么一点聪明,但不多。”
话里话外都是嫌弃,蔺之杳却难以自已地笑了,真诚的心动总是这样,难免自卑又难免憧憬。
肖川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现在说不定晚了,也说不定还有机会。
命运总是令人自卑啊。他不是牛气哄哄的江恕,也不是天赋异禀的蔺之杳。
他就是个普通人,难免会看着杨小柳高飞的背影生畏,他还最早离开学校,见识了很多人情世故。
所以没办法轻轻松松地就说,要许给一个人光明自由的将来。
不过这种事,肖川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去考虑,倒不必因此现在就将这份沉重带给杨小柳。
蔺之杳不想再跟他谈论爱情的事,把厨房交给了肖川。
“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去喝口水。”
肖川摆手让她出去,拿着菜刀为他江哥叹气。
蔺之之这人说娇气也不算娇气,说粗犷也不够粗犷。外婆养了她一身精细毛病,她却没学会外婆的精致。
叹他江哥摊上这么个心上人。
肖川对蔺之之的印象还停留在许多年前,有此感慨也不意外。
他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得出来,江哥一直在等蔺之之。
但他从没鼓励过江恕,也没有撮合过他们,因为他不看好那两个人。
就像蔺阿姨和蔺之杳的生父一样,两个艺术家在一起,幸而一个早逝,不然,结局如何,是不是怨偶,还真不好说。
蔺之杳无疑是要踏上艺术家道路的,江恕……嗯,谁也不能说,热爱严谨的科学并为之献身的人不算艺术家。
这样的两个人该是无牵无挂的、自由的,牵挂就是羽翼上的枷锁,不符合肖川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
但他由衷地祝愿,愿那两个人幸福快乐。
梨汤熬好了,肖川听在外长辈们说了些从前的事。
蔺阿姨和她妈妈从前在外婆身边长大的事。
可能说着说着,外婆依稀能插上几句话,她的记忆混乱,却总是能奇妙地接上话。
蔺之杳和江恕对那些事一无所知,两个人无聊地躲在一旁,肖川搬了一套茶具出来,行云流水地给她泡茶喝。
“听说你打算考研究生,考得怎么样?”
“……你是没什么要说的,没话找话呢吧?”
不然能说什么,他们俩打小闹腾到大,没什么好说的。
蔺之杳没有细品茶叶水的闲情雅致,她实在是个大俗人,牛嚼牡丹一般喝光了茶水。
抬头就看到了一脸好似她暴殄了什么天物一样神情的肖川。
蔺之杳只得岔开话题,回答他前一个问题,“考试这种事,要看什么我不清楚,感觉应该……还行?”
肖川咂嘴,“说实话,四个人里果然是我最没有学习的天分吧。”
蔺之杳对此不置可否,肖川同学还挺会妄自菲薄的。
没有学习的天赋,高三毕业还去庙里烧香还愿,没有学习的天赋,回来明州市就接手他自己的生意,还处理得挺好……
她才不会劝,留着这点惹人怜爱的想法去找会怜爱他的人说去吧!
苏阿姨和肖叔叔年前来探望一下阿婆,手边的生意一大部分交给了肖川。
临近年关,光是生意场上来来往往的拜访就有一张单子,肖川实在忙得很,吃过午饭后,他们一家人就离开了。
蔺轻扬惬意地趴在石桌上,偏头问蔺之杳,“你跟小江同学说你回来了没?”
“说了,他说明天,他和他姑姑要来看外婆。”
一日一夜过得蛮快的,蔺之杳倒是没觉得江恕要来是什么大事,倒是蔺轻扬有些严阵以待。
甚至大晚上的,特意跑到她房间来,问她要不要一起睡。
蔺之杳:“妈,你又想干嘛?”
“你上次见过他爸妈了,说是挺好相处的,他姑姑我好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感觉也不是难相处的人,但你跟江恕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
蔺之杳:“睡吧睡吧,您跟我睡不如去找外婆,她早上醒得早,万一又出门了怎么办?”
“我把大门从里边锁上了,钥匙我拿着,她出不去。”
出不去的外婆,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在院子里叫喊。
蔺轻扬本来还想睡个懒觉的,被她闹得也睡不成了,只得起来就当锻炼身体了。
才吃过早饭没多久,江展眉和江恕就来了。
阿婆一眼看到了她带来的一盒子糖果,兴冲冲地上前迎接客人。
有点像寻常人家里的小孩,碰到客人来到家里,冲上去迎接客人,顺便看看客人有没有给她带好吃好玩的零嘴。
江展眉从江恕那里了解到阿婆现在的喜好,只买了一大盒糖果。
至于蔺轻扬和蔺之杳的礼物,江展眉觉得还是江恕自己来比较好。
但她委实没相到,江恕准备的东西——食材。
大包小包的食材!
蔺轻扬揉着头发很是无语,“我家里可没什么会做饭的人,这么多食材要怎么吃?”
她歪着脑袋忽然说道:“还是说,小江同学,你是打算留在我家里过年吗?”
江恕愣怔一瞬,倏忽红了脸。
天地良心,他猜测蔺之杳她们回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购置年货……
但好像也不用他来操心这些。
蔺轻扬不轻不重地啧了一声,转头去看和蔺阿婆玩得正好的江展眉。
蔺轻扬喊道:“大女巫!只可以吃两块糖,不然等男巫裴知扬来了,又要罚你好多天不准吃糖了!”
蔺阿婆撇撇嘴,蔺轻扬只是笑着盯着她。
悄悄伸出去摸糖果盒子的手,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默默缩了回去。
外婆英明神武一辈子,临到老了,唯独怕裴知扬一人。
奇哉怪哉!
蔺轻扬对江展眉还蛮好奇的,快四十岁的人了,比她二十岁的时候还潇洒。
可这个潇洒的人对她笑了笑转头拉着她女儿说话去了。
说的也都是些没用的废话。
“蔺之杳,你跟我侄子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蔺之杳:“……”
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亲娘,姑姑和亲娘不是一种品种,但怎么能问出来一模一样的话?
“我也说不好是什么关系。”
果不其然,蔺之杳看到了她妈和江姑姑齐齐的白眼。
她说:“我知道江恕的身边不会再有别人,而我能担保,我也是。”
江展眉偷瞄了一眼在厨房忙活的江恕,笑着说:“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结过婚,但你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你知道吗?”
蔺之杳无比清楚,江恕对她说的话,和她对江恕说的话,分量有多重。
迟钝的人做不成艺术家的,不够聪明的人也做不成数学家。
江姑姑抚摸蔺之杳的鬓角碎发,说:“谢谢你。”
“要是遇不到你,他可能就跟数学一起孤独终老了。”
跟自己热爱的东西孤独终老不好吗?也不是。
数学不会只有快乐,喜欢蔺之杳也不会只有快乐,但江恕更喜欢蔺之杳,所以和蔺之杳会更好更开心。
那边哄着阿婆的蔺轻扬一直关注着她们的对话,等到两人说完了,蔺轻扬才拆蔺之杳的台子。
“江恕姑姑,你当我们家的这个是什么热心热情的人,她要不是遇见了江恕,估摸着也就是个孤高冷漠的流浪艺术家。”
蔺之杳:“……”
别的都算了,为什么是流浪的?
她还不配有个家了?
“她在异国的时候,我去那里演出过,也旅游过,别的不提,出去七年,有一回她说,就这样也挺好的,回不回来都行。”
蔺轻扬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蔺之杳,却又是说给那边洗菜的人听的。
流水声盖过了蔺轻扬的声音,幸而江恕没有听到。
蔺之杳无奈说:“妈,你是当着江姑姑的面故意告状吧?外婆在这里,我怎么可能不回来?”
“你外婆还能拴你一辈子不成?”蔺轻扬嗤笑道:“还不是要去满世界流浪!”
流浪这个词……蔺之杳说不好该是衣衫褴褛还是衣冠楚楚,但她妈妈的意思她已经懂了。
这是在告诉她,自由和江恕,很难两全?
蔺之杳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