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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怪里怪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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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仁威胁元心,“还想顺利毕业,你知道该怎么做。”
然后缓缓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元心等柳仁坐回去座位后,慢慢拾起地上的报告。
门锁应声而开,蔺之杳一开门就瞧见了在地上捡报告的元心。
她松了口气,笑着看向柳仁,说:“老师您没事就好,门是不是坏了,要不要报修啊?那个……我初来你们学校,您给指的路我看不明白,能不能请这位学姐给我带路?”
柳仁神色不是很好,只道:“开题报告留下,我给你批出来的错处,之后记得过来拿。”
元心应声,拿好了东西跟蔺之杳说:“跟我来吧。”
离开了这层楼,元心脚步匆匆去了洗手间。
蔺之杳等在洗手间门口,眼神微眯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听到洗手间内有呕吐声,之后才是流水声,流水声掩盖了呜咽啜泣。
再出现在她面前的元心,除了额上的发丝微微打湿了一点之外,没有其他一丝异常,甚至得体地微笑着。
蔺之杳叹气,“你要陪我去找我要找的刘老师,还是我陪你去警局。”
元心:“陪你找老师。”
这是你选的哦。蔺之杳心想,这么大个人了,真想报警,何必她陪呢,实在是多此一问。
这要放在蔺之杳年少时候,她一定想方设法也要帮她,可毕竟是有判断力的成年人了,助人情结还是要看情况的。
蔺之杳是听了许言的话想来见一见她说的那位艺术鉴赏老师的,真见着了却也没什么要紧的话要谈,所以简简单单地谈了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元心还在等她。
蔺之杳:“元心学姐,你不反抗,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的。”
“可我已经躲了两年半了,只要再努努力,就能顺利毕业了。”
元心脑海里乱得不行,她当然也茫然。
蔺之杳本该就此离开的,但她还是随元心找了处宽阔寂静的地方坐了一会儿。
元心强撑着对蔺之杳说:“别说出去,你别想毁了我的人生。”
蔺之杳双手举至胸前作投降状,说:“没有人可以毁掉你的人生,会毁掉你的人生的,只有你自己。”
“你知道什么!你们这些衣食无忧不怕走错路的人知道什么!”
元心骤然大声厉呵,“报警能怎么办?”
报警,当然可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啊!
元心绝望地将头埋在膝间,闷声说起来她所知的柳仁的一切。
“柳仁那个畜生,年轻时是个穷光蛋,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学术界两位声名斐然的教授的独身女,靠着裙带关系走到今天。他自己结识了不少资本、学界前辈……各行各业他都有认识的人,他经常这样说。”
“我辛辛苦苦才考上了这所学校,别说他没有做什么实质性行为,就算他做了,我报警了,也会被他狡辩过去,之前又不是没有人报过警。有人要保他,却不会有人保我。”
“我会被迫休学,甚至再也毕不了业,再也没可能向上考博,学术圈也不会容得下我……他可能停职调查一下,换个不起眼的岗位,明贬实迁,几个月后这事儿也就过去了,而我的一生就止步于此了。”
蔺之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这种黑暗……她真是头一次遇到。
无论是老师猥亵学生,还是这样交织缠绕的人情网络关系,很复杂,复杂到令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感到绝望。
元心继续说:“之前有人报过案,那之后柳仁说话做事都很谨慎,聊天记录没有露骨的措辞,携带录音笔非法录音都抓不到他的错处,除非有录像,可这种东西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拿到。仅凭着我的一面之词,可能警察那边刚接到报案,恐怕柳仁已经通过他的关系网知道了我报警的事。”
“网络舆论呢?”
蔺之杳想起前段时间自己遭遇的事,不禁觉得自己说这话实在可笑。
“舆论的话语权不是掌握在普通人手里的,能不能被曝光还不一定,就算有幸曝光了,大概率还是我说的那样。受害者,我,所有的信息无所遁形,施害人柳仁,被开除、被停职……过几天人们就忘了,谁知道之后是什么样的呢?”
这也太悲观了!
可蔺之杳又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很有道理。
元心沉静地听到蔺之杳微微的叹息声,反问她,“难道你在可怜我?”
“学姐,我都见过你那样狼狈的模样了,实在不必在我面前装从容了。”
蔺之杳屁股悄悄往她那边挪了一下,大概是想抱她一下的,后又想起来,这也不是杨小柳,情分没到说抱就抱的地步,手掌僵了一下,还是作罢。
“大学的校园交流墙上之前有很多人在骂你,你知道吗?虽然他们不认识你,大多数人都没见过你,但因为我说的引导,他们都骂你和江恕,听了这话,你还可怜我吗?”
蔺之杳:“……”听起来她这无妄之灾是她给设的,确实该可怜可怜自己。
“学姐见过裴知扬了吧,江恕都跟我说了。”
元心的心绪平复下来之后,不似之前那般不待见蔺之杳了,还蛮好奇的,江恕要怎么跟她说。
“江学弟怎么和你说的?说我喜欢他,嫉妒你,所以才造谣的?”
蔺之杳笑着说:“你喜欢他?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江恕跟我道歉,说有个八卦的学姐在八我们的事,因为他的原因,令别人对我有些非议。”
元心:“呵呵。”
江恕是个会说这种话的人啊,还真是……出人意料!
“那我现在跟你说,我要抢你的江恕,你知道了,作何感想?”
蔺之杳似笑非笑,问她,“你要抢江恕,真的吗?”
元心不答,轻松带过这个话题。
冬日白天短,红日西沉不过多时,晚意倦怠之感上来了,眼前的景致已有些模糊。
蔺之杳:“学姐,我走了。”
元心背起包,招呼都不打一声,径直越过蔺之杳身侧,冷冷一哼,头也不回走了。
蔺之杳:这是傲娇的典范吧?
第二天一大早,元心估摸着大多数的老师都应该来上班了,姗姗去迟又找了柳仁。
“老师,昨天交过来的开题报告,我来听您的指导了。”
当着众多老师的面,柳仁自然乐呵呵,拿出报告来,点出画着红色墨水的地方。
元心虚心接受,顺便谢过老师的指点。
然后如愿脱身了。
回到宿舍之后,元心疲惫地打开电脑,改着她的论文。
忽而手机又响了,元心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惹得舍友笑她,“每次手机一有动静,你就跟见了鬼一样,难不成手机里真住了个鬼?”
这当然是句玩笑话,当事人元心也笑了,却是苦涩的笑。
怪道那个品行低劣的畜生能有今日的地位,她的好师母,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人!
“心心呐,你老师他年纪大了,学术界多年也没什么成就,上回见你和江恕那样亲近,听你老师说他最近在搞什么大项目,要是你有机会看到他的东西,说给你老师听一听也不妨事的啦!回头有任何事,师母再不会像昨天一样,师母一定会帮你的。”
年纪大的人或许没长脑子,但说话的时候又处处透露着精明,露一遮三。
元心想,师母要江恕的成果没有用,要这个的还是老师。
他不吭声,却指使妻子和她交涉。
开出的条件居然是继续帮她抵挡柳仁的猥亵,实在是……恶心!
元心并不想把江恕牵扯进来了,尤其是认识过蔺之杳之后,但也是她自己先走了昏招,那天晚上给了他们她与江恕暧昧不明的错觉。
这趟水越来越浑浊不清,只有她在泥潭里不停地陷落。
屈辱、反抗、违法、继续忍受屈辱……
这件事,元心绝不能做,违法的,而且一旦做了,就真的彻底没有未来了。
日后东窗事发,柳仁也可将一切推到他妻子的身上,他妻子也可以将一切在推到学生身上。
元心相通了其中关窍后,算来算去,竟觉得还不如一开始从了那个老畜生划算。
屈辱一些,丢了些尊严,会被人戳脊梁骨而已……吗?
或者退学好了,一了百了。
元心悲观地想,就不该来上这个学,现在不退学好像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想找个人商量一下,思来想去,竟然还能有一个人。
可翻遍也找不到蔺之杳的联系方式。
这才想起来,昨天聊了几句,连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元心又找江恕的,还是没有找到。
她问舍友,“江恕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没有诶,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没有就算了。”
元心说:“我再出去一趟。”
“哦,去找江恕是吧?”
“怪里怪气说什么,我找他女朋友。”
舍友:“……?你找他女朋友干什么?”
这年头都习惯直接找情敌对决了吗?还要通过中间当事人才能找到情敌的联系方式?
世界很奇妙哦!
元心耐心给她解释,“江恕人品且不提,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冷冷清清的瞧着也不会管闲事,我找人有事商量,他自然不如他女朋友靠谱。”
舍友拧眉奇道:“……你怎么会知道?”
元心瞥了她一眼,不跟她说废话,开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