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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画艺术墙 ...

  •   “你们聊,我在附近看看。”

      江恕接过她推过来的笔记本,看了一下说:“别走太远,我很快去找你。”

      蔺之杳笑着点头,背上包和元心招手拜拜。

      首都大学不愧是第一学府,别的不提,环境就很好。

      老校区有很多老式教学楼,青砖黛瓦,绿植葳蕤,碧空如洗,树下阴凉处有几人坐着闲聊说话。

      她听见了江恕说的不让她走太远的话,但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在他们学校里边,那就都不算太远。

      她走走转转听到了几声嘈杂,大中午的三两个人在一起,挺热闹的。

      蔺之杳看到不远处背阴的一幢楼,墙体白色,像是特意刷出来的白。

      两三个人拎着颜料桶捧着调色盘,看样子还没想好要画什么。

      蔺之杳凑过去和人搭话,问拎着桶的,“美术社团吗,画艺术墙?”

      “对啊,同学是来围观的?”

      “闲逛,看这里热闹。”

      “那也没关系,我不是艺术生也没学过画画,也是来给他们打杂看热闹的。”

      蔺之杳看了那位站在木梯上,画笔在墙上舞动的画手,寥寥几笔就将青绿红湿和山峦的轮廓画了出来,还是蛮厉害的。

      她看得出神,身旁自称打杂的小伙子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着说:“那是我们社长,艺术学院油画专业的,马上就要毕业了,她的画还在我们展馆里展出过呢!”

      蔺之杳挑眉,怪不得她觉得技法和笔触有些眼熟。

      “那幅阿尔兹海默症患者眼中的《死神》?”

      “你看过?也对,那幅画挺出名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木梯上穿着围裙的美术社长似乎挺到了他们的对话,下笔一滞,回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发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蔺之杳没有说话。

      那边的小伙子说:“怎么可能有意见!许言学姐技法纯熟还融入了感情,是来观展的人投出的最受喜欢的作品第一名。”

      蔺之杳粲然笑说:“我没什么意见,就是家里也有位患病的老人家,她整天像个孩子一样。我常年不在家,家里人说,她很喜欢吃薄荷糖,所以我也画过她,只不过,不是亲眼见到的。”

      这话说得不明所以的,那位社长却瞪大了眼睛,满眼吃惊。

      “你是Iris?”

      小伙子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毕竟他对美术这方面的事不了解。

      蔺之杳:“我就试探一下,首都大学这么大,没想到真的是你。”

      许言:“既然来了,正好帮个忙,你画另一面墙。”

      她指了指廊道对面的那面墙,说:“回头跟学校说一声,这面墙说不准能值好多钱!”

      蔺之杳耸耸肩没怎么在意。

      放下包,拿了画笔调色盘来,到她指的那面墙前,起笔画的是建筑。

      打杂的同学没想到随便来看热闹的姑娘竟然画技不俗,噤声不言。

      他看了好半晌,以一个局外人的观感来看,这俩人的笔触和构图很像。

      但也许是所有艺术家审美相似?

      他觉得这里用不上自己了,那俩人也用不上他,但他又不想走,就站在阴凉处干看着。

      墙绘不必细致入微,所以两个人画得很快,不多时已见雏形。

      许言那边的是满园角一簇簇蔷薇花,青草地,远山雾气,雨色朦胧隐约可见百里外的高山。

      对面墙上是老旧的楼房,半墙爬山虎青翠,银杏树叶在雨中摇晃,风吹雨斜,凌乱又仿佛能听到树叶摩擦的脆响。

      在外行人看来并无高下之分,论静谧许言更胜一筹,论生动她则稍逊一些。

      许言画完了,转过来依旧站在伸缩梯上,一时不慎画笔上的颜料滴到了地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江恕和元心也到了。

      实在是江恕的存在不容忽视,蔺之杳不过是余光看见了就忍不住回头,回望他们一眼,笑着说:“稍等一下,我就快结束了。”

      元心看着江恕出神的模样,问道:“她是学美术的?”

      江恕皱眉不答,看着蔺之杳扶着伸缩梯下来,正要上前扶她,却见她望着许言的画,感慨着说:“我可能以后不会再继续学油画了,你要加油。”

      许言:“为什么?”

      “没什么为什么,想换条路走一走,看看不一样的道路上的风景。”

      许言点点头,走下来把手上的东西都放进桶里,摘掉围裙。

      “我原先还以为你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画家,没想到这么年轻。”

      江恕看着那个冷淡的小姑娘,有种莫名地感觉,蔺之杳瞒着他很多事。这个女孩……看向蔺之杳的眼中有显而易见的惊喜。

      后果然听到她说:“第一次来我们学校,我请你吃饭,或者带你逛逛我们学校?”

      “不行。”

      这话当然是江恕说的。

      许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不强求,说:“加个联系方式,下次你再来他要是没空,师父只管来找我。”

      “师父”两个字她说得清晰又坚定,惊呆了围观众人。

      蔺之杳没有纠正她的称呼,也没有应声,只是互相加了联系方式,没有说下次会不会来找她。

      许言个性十足,和江恕以及他身旁的元心浅浅点头告别,拎着颜料桶,夹着画具就走,宛若仰着头颅的孤高的野兽。

      社团打杂的小弟扛起伸缩梯忙追上去。

      元心在江恕和蔺之杳身上来回打量,欲言又止,想说的话终究还是咽回去。

      “谢谢学弟帮忙,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

      她抬起手和蔺之杳道别,“下次你再来,江学弟要是没空,也可以来找我,我带你参观我们实验室。”

      蔺之杳回以笑意。

      等到人都走了,蔺之杳才问:“等了有多久了?”

      “不久,半个小时。”

      蔺之杳摊开手给他看手上不小心蹭到的颜料,“哪里有水吗?”

      江恕:“操场有。”

      他自觉拎起蔺之杳的包,给她指了个方向,两个人一起向操场方向而去,一路无言。

      不是生分,但好像只比陌生人强了一点。

      再见到蔺之杳之后,江恕心里告诉自己蔺之杳还是蔺之杳。

      但他清楚,蔺之杳的那七年他一无所知,她看起来没有变化,好像更淡泊、更清丽、更像个艺术家。

      于此伴生的,还有些不可知的神秘感,令人忍不住探究的同时又忍不住怜惜。

      江恕不好问。

      因为就算他问了,蔺之杳还是只会粗略地说跟他说一说,一言带过。

      “哎呀,你这个美术学院的学妹是我在国外的艺术社交平台上认识的,她爷爷也患有阿尔兹海默症,又是艺术生,共性太多,一来二去就多聊了几句。她问过我几次绘画的技法而已,胡乱说的,谈不上是师父。”

      你看,江恕就知道,蔺之杳一定会用轻描淡写的话揭过这一章。

      江恕不是蔺之杳的任何人,他没办法刨根问底,只能勾起唇角笑道:“这话可别告诉杨小柳,不然她得醋死。”

      “啊?”

      蔺之杳正好打开水龙头,水声盖过江恕的话,依稀听到了杨小柳的名字,半真半假地说:

      “那确实是,没有时间和小柳聊天,反而和什么外四路的网友聊得很好,她要是知道了,估摸着又要很久不理我了。”

      江恕轻启唇瓣低啧了一声,几不可闻。

      “你们在艺术墙上画的是这所学校?”

      “是啊,我看她画的像是从你们的蔷薇园里看远处青山的模样,想了想就画了个差不多的。”

      “我们宿舍楼前?”

      “呃……对,我就去过你们学校展馆食堂还有你们宿舍楼前,这三个地方能画得漂亮也不容易。”

      蔺之杳洗干净手,搭着江恕的胳膊从她包里拿纸巾。

      “怎么不说说你,今天遇见的元心学姐挺漂亮的,而且她看起来对你有意思。”

      江恕眉峰颤动,上眼皮跳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言谈举止,还有……她总是无意识地看向你。”

      江恕不算个迟钝的人,并非对元心学姐的示好一无所觉,但他觉得那不是喜欢。

      起码不是纯粹的喜欢,掺杂的东西有什么他还不知道。

      当然这话不能跟蔺之杳说,她八成会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江恕总不能回,因为他那样真诚地喜欢一个人,所以知道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这样不妥,他不想在还不知道蔺之杳经历过什么的时候,就贸贸然逼迫她接受他。

      因为太狡猾了,蔺之杳不一定会拒绝他,但他又不缺这个名分。

      是了,江恕很清楚蔺之杳知道他的心意,也很清楚地知道,蔺之杳并非全然对他无意。

      但江恕所知道的蔺之杳不是完整的蔺之杳,同样,分别七年后的蔺之杳也还没有重新认识完整的江恕。

      他只能劝自己,慢慢来,不要急。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学校里边闲逛,江恕给她介绍不同院系和从这所百年高校里走出去的名人。

      走累了就在随处可见的长椅上歇一歇,看枝头树梢的飞鸟出双入对。

      平静的湖面上有了夕阳的倒影,蔺之杳才说:“我找了份服装设计师助理的工作,下周就要上班了,之后可能会比较忙。”

      江恕:“你真的想干这一行?还是因为别的缘故?”

      “倒也不是想干某一行,艺术家也是要有商业价值的,我总要谋生。唯一会的技能就是画画,现在也不怎么想画了,设计行业不容易跨行,唯有服装是我从小就在做的事,拾起来不难。”

      蔺之杳有理有据分析给江恕听,大抵也在劝说自己。

      就这样吧,这样也挺好。

      “你妈妈和裴家的叔叔也同意了?”

      “他们俩压根不管我,岂止是不管我,也不管裴知扬。”

      “可是如果有裴家的帮忙,很多事会比较容易。”

      “那你想想,富豪、富豪的继女,就这两个身份会被人编排出多少流言蜚语?不如从一开始就不需这样的身份。”

      蔺轻扬当初就和她说过,想要自由和理想,就不能和裴家绑到一起;没什么理想,喜欢看名利场上人来人往,那就大大方方说自己是裴家主的继女。

      蔺之杳当初就选了前者,现在依然如此。

      做谁的女儿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江恕浅笑着倾听她的言语,从来都无条件支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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