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谜题意义 ...

  •   他手中拿了本画集递给了蔺之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好像从来没有送过你什么,上次看你拿了维米尔的,我不太懂艺术,耳熟的画家就是梵高莫奈。”

      “行吧。”蔺之杳接过他手里的《撑阳伞的女人》,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悲伤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数学竞赛有把握吗?”

      “你们不是都说我是学神,学神怎么会没把握。”

      江恕坐在草地上,双手撑在身侧,仰望着前方抱着画集的少女。

      她的发丝在风里飘扬,细碎的发在夕阳下染上金黄色,与画集封面的画相得益彰。

      他微笑着说:“我会坚持我的初心,也希望你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背离你所热爱的。”

      “虽然数学是我绝对没办法踏足的领域,”蔺之杳回望他,轻轻皱了皱眉,笑道:“但江恕同学是窗外皎洁的明月。”

      “那蔺之杳同学就要做炽热的高阳了。”

      她说:“再见?”

      “好嘞,明天走吗?那就不去送了。”

      蔺之杳走得很潇洒,江恕望着她的背影第一次有种……抓不住风的感觉。

      可是风从来就抓不住,只是时时刻刻都能看到。

      他能看到风吹过田野,绿草掀起青浪,悬铃木树梢摇晃,还有少女翩飞的裙摆,如夜幕一样的深蓝。

      又像星辰一样闪耀。

      他们此刻在心里祈祷,愿你我生出羽翼,飞向高空。

      “哪怕你站到我永不能企及的高度。”

      “哪怕你去到我所无法触碰的世界。”

      ——我依然愿意高阳挂在空中。

      ——我情愿仰望你的光芒。

      蔺之杳抱着画集回到家里,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但看着从小长大的地方,她的画具,她的记忆,还有不舍得丢掉的,有很多。

      一时间她有些懒得动,翻看起江恕送她的画集,猝不及防地,从中间抖出来一张明信片。

      是莫奈的《画家在吉□□的花园》,浅紫色和朦胧的油墨交汇。

      明信片背后用紫色的墨迹写着:

      “祝蔺之杳同学能够永远幸福,
      祝贺她与亲人团圆。
      希望她能一直走在热爱的道路上。”

      其下还有一行数列:

      “18、36、18、38”

      感觉像是江恕留给蔺之杳的另一个谜题。

      别说蔺之杳现在无心破解,恐怕她也解不开。

      而去到首都之后,蔺之杳也并没有在裴家待很久。

      出于某些特殊的原因,蔺轻扬并没有给她办理转入首都高级中学的手续。

      反而,带她去见了一位艺林蜚声的前辈名宿,据说是艺术研究院的前辈。

      蔺之杳对此……兴致缺缺。

      咸鱼人生啊!她自己都没有找到真正想做的事,好像稀里糊涂地靠美术院校也行,考艺术设计的综合类院校也行。

      而画画算是一个爱好?

      她不是确定。

      蔺轻扬为了她的未来着想才带她来见这位前辈,而研究院研究的大方向有自己国家的古典艺术和西方兴起的现当代艺术。

      她懵懵懂懂,明白她学的技巧和练习的模仿参考都算是现当代的代表。

      那位老人家看过蔺之杳画的作品后,满是慈爱地说:“艺考绝对没问题,就是有点委屈。”

      委屈什么?

      “小姑娘有想好将来想学什么专业吗?艺术学细分有很多种,像是雕塑、服设、视传等等……”

      “我就是想画画,有什么专业吗?”

      这位老人家看着蔺轻扬,无可奈何地说:“你想让我来给她谋划一下将来,我这么说,适合和她爸爸走一样的路子。”

      蔺轻扬笑着点头说:“谢谢老师。”

      蔺之杳挺奇怪她妈妈的老师竟然是位搞艺术的老人家吗?

      不对,这里的墙壁上挂着的都是一些画作,所以这位老人应该是国画方面的专家。

      但蔺之杳也没有过多好奇地问,是蔺轻扬和她离开后才说起原委来。

      “之前跟你外婆说过,这儿有位厉害的画家,你外婆误会了,以为我想让你拜他为师,其实他是你爸爸的老师。”

      蔺之杳:“那确实不能拜,差辈分了。”

      “贫嘴贫舌的,倒是随了我。”

      蔺轻扬伸手拉着她的胳膊,说:“好了,小姑娘,现在该你选择你要走的路了。”

      “我爸爸当初是怎么选的?”

      “他的选择对你的参考价值不大,他那个年代,国内的艺术家大都是国外留学回来的,比如说意大利佛罗伦萨……”

      蔺轻扬说着自己都有点心虚。

      “文艺复兴的发源地?”

      蔺之杳挎着她胳膊的手缓缓抽离,说:“不要耍心机,妈妈。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想要我出国,就去这个地方?”

      “是有这个想法,但总要经过你的同意。”

      蔺轻扬毫不掩饰她的念头,“如果你愿意留在国内,当然也可以,但是,这个该怎么说?”

      她优雅地撩起鬓间的碎发拢向耳后。

      “舞蹈和绘画都属于艺术的范畴,我从前说,这种东西根本就是空荡荡又毫无意义。”

      作为继承了父母艺术细胞的蔺之杳选择聆听她的教诲,虽然蔺轻扬很多时候都不怎么靠谱。

      “你外婆的膝盖就是因为那个年代、去过他国演出的艺术家不太能被认同,所以才被打伤的,后来要是能得到好的治疗她大概还是能站在舞台上。”

      蔺轻扬不是想控诉什么,她只是说:“她热爱的艺术换不到治病的钱,甚至在吃不饱的年代换不到一斤粮食,所以我从前一直都觉得艺术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她问蔺之杳,“你有没有这样想过?”

      蔺之杳摇头说她没有。

      蔺之杳没有在金钱经济上短缺过,所以她尽可以去喜欢自己想喜欢的事,去热爱自己所热爱的人。

      对她而言,喜欢、热爱,就是最大的意义。

      她不必为了生计发愁,也不必去追求更多宏大伟岸的意义。

      但蔺轻扬说的话也太实在了,因为艺术成不了赖以生存的技能,所以毫无意义?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艺术其实算是上层建筑吧。”

      “不是说别的国家一定就比我们国家好,而是说,没搞好经济之前,所有的领域和行业很大程度上都是为经济服务的,包括艺术、甚至是科研。”

      蔺轻扬说:“当初为了给你爸爸开画展,我联系了很多的你爸爸的同学,他们有的是美术院校出身,有的是综合艺术类院校出身,有的也是国外艺术院校出身,迫于自身和社会的压力,大都走向了商业化的模式。”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你爸爸因病去世,死在了最好的年华里,他热爱的艺术还没有被世俗的商业化模式消耗掉。”

      “当然啦,我们国家的古典文学、古典艺术方面,诗词歌赋、水墨国画确实很厉害,所以我才问你想学什么。”

      蔺之杳和她一起走出研究院,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慢慢说。

      蔺之杳觉得很奇怪,她才十六岁啊!哪个当妈妈的要给十六岁的女儿说这些!

      “我不想出国,但大概是想学油画专业的。”

      她有些郁闷地说:“国内也有油画专业,不比国外逊色。”

      “我没说专业领域上我们比他们逊色,逊色的一定是人,不是行业。”

      蔺轻扬:“但你必须想清楚,国内艺考的绘画班你去看过没有?”

      蔺之杳点头,说:“看过,学校就有为艺考生准备的画室。”

      她为什么没有去画室练习呢?

      还是不太习惯。

      像S高那样的普高,非专业美术生考进去的,艺考班大都是从高二开设。

      很多人甚至没有绘画基础,只有一小部分人是从小学绘画的,最初就是练习排线,之后是模仿、画静物、老师教授技法……

      蔺之杳自己练习的时候依然会把这些东西当作基础,但她是真的不习惯一群人坐在一起,始终重复这样的日常。

      “国内的艺术课程很多还在教技法、色彩和图案,很少有启发人真正走向艺术道路的老师。”

      蔺轻扬说:“你爸爸说艺术是创新的,必要的天马行空,才能得到艺术之神的青眼。”

      蔺之杳懂她的意思,大多数想亲眼见一见艺术之神的人,在半道上就已经被艺术之神抛弃了。

      “再者,就像我们日常穿着的服装服饰,正式场合的西装或是礼服,这些都是西方国家最先兴起的。他们以强硬的姿态让世界去承认他们的艺术,虽然不得不认可,他们的非凡之处,无论是绘画技法还是别的,走在前端的国家不是我们。”

      “而你既然喜欢,既然要学,当然要去相对而言更好的地方学,对不对?”

      蔺之杳听她说了这么多,无外乎还是那个意思。

      ——要她出国。

      蔺之杳心中不可避免地被蔺轻扬有理有据的言语打动。

      既然要喜欢,确实外面会比里面好一点,因为大环境和历史因素,那为什么不选更好的?

      她觉得就算自己现在强硬地说“不想出国”,最后应该还是会妥协。

      从阿婆患病后,她一直在妥协。

      “我要是走了,阿婆怎么办?”

      “蔺之杳啊,那是我妈!我会推掉一大半的演出陪她,你不用操这个心啦!”

      “可是一直以来都是我陪着外婆的……”

      蔺之杳没什么底气这样说,蔺轻扬也恰如其分地反驳她。

      “你外婆养了我二十多年,养了你不到十六年而已,论感情深厚,她更离不开的人应该是我吧?”

      “那……不管是佛罗伦萨还是别的地方,也太远了。”

      “十几个小时而已,一天就能回来,很远吗?”

      “不远吗?”

      蔺轻扬对时间和距离的概念很迷,她年轻的时候经常跟着舞团跑来跑去,淡然了很多重复的景致。

      所以对她而言,没出地球都不是远距离。

      足够的眼界和身为母亲对女儿的体贴,蔺轻扬太可靠了。

      而蔺之杳妥协,任由她来安排她的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谜题意义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