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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夜晚,天倚阁灯火通明。

      一个戴着帏帽的月衫女子坐在酒楼窗边,她只掀起了一侧薄绢,雪白肌肤一露,艳色顿时倾泻而出,直叫旁边几桌人看直了眼。

      “掌柜的竟然是位年轻的夫人,小女子见过楼夫人。”女子音调低柔婉转,听得人耳朵都酥了。

      楼蓝走进包厢,挥手让手下关上门,隔绝打探的目光。
      她望着司吹怜的身影走到桌边,“你真有胆子来啊,想好了吗,你都不是魔教的人了,还要替魔教受下这个仇?他们会感激你吗?”

      司吹怜笑吟吟给人倒酒,“楼夫人请坐,师父他老人家一直记着您呢,我来的唐突,没给您带礼物,该罚,我多喝一杯。”

      楼蓝看着她优雅地喝下酒,无所谓道:“没关系,你留下半条命就行。不过我还是想问,就算是你恩师,那个老魔头值得你这么做吗?你还有大好前途。”

      司吹怜放下酒杯,嘴角含笑,“谢楼夫人夸奖,但这大好前途与我无甚关系。”

      楼蓝抓住她的手腕运力,顷刻惊道:“怎么回事?你内力全失,经脉有异,就这普通人都不如的身体,你能受得下我一掌?”

      司吹怜抽回手,淡淡道:“您尽管施力便可,魔教与您的仇就报在我身上吧。”

      -
      上午又下过些小雨,天气阴飕飕的,街道上行人稀疏。

      一家面摊旁边的小巷子口围了几个好奇的人,大家看着热闹,嘴里还叽叽喳喳些什么。
      其中一个穿短襟的年轻小伙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瑟缩一下,赶紧招呼着周围的人散开去。

      有锦衣卫的人来了。

      季清从街东边过来,手里拿着刀沿街走着,这条街人本就不多,各家各户的底细他都熟悉。
      在他还没走近的时候,就发现了巷子口的异状。

      人群因为忌惮他那身衣裳,早就散地七七八八,连面摊的掌柜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走了。
      今日本就生意差,出摊之后还遇上这种事,真是倒霉,为了避免多余的麻烦,他决定赶紧地收摊走人。

      季清记得这条巷子。
      里面是死路,还有不少水坑,下雨的时候总是积水,除了野猫或者贪玩的小孩,连乞丐都不愿意来这里。
      他站在街边朝里面望去,光线虽然不好,但也能看见巷子里趴着一个人。

      是一个女人。
      穿着不算昂贵的丝织裙,裙子像扇面一样铺在地上,一头松散卷起的黑发垂落,趴着也显出的窈窕身姿,在这黑巷子中有一种独特凌乱的破碎感。
      季清握刀的手指微动。

      这个身影他认识,见过就不会忘,更不要说他近距离接触过。
      季清驱赶了脑中的记忆,转身看向正忙活着的面摊掌柜。

      掌柜眼看就要收拾完了,但还是晚了一步。
      他一只眼睨着季清的动作神情,就怕他来问他。
      那凌厉的眼神看过来时,他心中直叫苦,无奈擦了擦手,换了副表情陪笑道:“大人,您有事吗?小的要收摊了,要不您明日再来?”

      季清看他打着马虎眼,也不动怒,只眼神将他从上到下瞄了一眼。
      那宛如被刀割般的感觉让掌柜的吓得一激灵,接着便听见季清冷冽的声音道:“我记得你每日巳时出摊,这个女人是怎么回事?说不清就到卫所里走一趟吧。”

      掌柜的赶忙解释,“哎哟,原来大人是问这个!这个女人,小的也不知道啊!今日刚出摊没多久,小的就看见从那边的胡同里拉来一辆马车,接着有人从马车上扔下了这个女人,头也不回地又回去了。”
      季清看向他指的方向,是天倚阁的方位。

      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收拾,转头瞥了一眼巷子里一动不动的人,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三三两两的人从街上走过,门可罗雀的商户愁眉苦脸地看着天。
      又要下雨了。

      天色暗得很,像凌晨时分还未有光照亮的时候。
      小贩们都早早收摊,路上几乎看不见行人。

      “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天天下雨下雨!街上没人爷都偷不到东西了!这狗日倒灶的老天爷是想饿死爷啊?!”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子从屋檐底下一溜烟进了小巷。
      他想从这里抄近道翻出去,找个地方避雨。

      “啊啊!这什么!”瘦子脚下绊了一下,猛地向前扑去,多亏他身材瘦小又灵活才没摔个狗吃屎!
      “这是哪个狗娘养的......!”他回头看着地上的黑影怒骂,却突然发现了些端倪。
      瘦子揣着手蹲下,“哎哟哟,这是哪家的娘子?身材这么俊俏?”他大着胆子伸手把挡着脸的头发挑开,撑大眼睛在暗淡光线里仔细分辨着她的脸,看清之后心里激了一下,大口吞咽着唾沫,真美啊,这么个美艳的女子是被达官贵人给抛弃了吧。
      今天给他碰着了,那不就是他的了。
      “嘿嘿......”他笑得淫邪,也不管大雨即将倾盆,颤颤巍巍伸了手,想在那圆润之处先过个手瘾。

      手掌刚伸出,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极快的刀刃挑飞!
      血溅在墙上,瘦子反应过来后抱着手‘啊啊’叫着!因为疼痛难忍而在水坑里来回打着滚。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巷中,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他没有理会在角落嚎叫不停的人,俯身抱起地上的人,将她按在肩头,然后大步离去,走进雨雾中。

      街上昏暗无比,一个路人也没有。
      司吹怜因为被坚硬的肩膀硌到胸腹而咳嗽了两声。
      这声音极轻,但男人还是停下了脚步。
      他在原地似乎踌躇了一会儿,托起她的臀部,让她好受一些,再继续往前而去。

      天空中一条巨蟒般的闪电劈过,火花炸开,照亮了一瞬大地。
      季清扛着人,轻松越过院墙,落在一处独立的院落中。

      他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雨水顺着打湿的衣衫滴落在原本干净的地上。
      随着门吱呀一声关上,所有的噪音都被隔绝在外,世界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间房不小,却只有一张床。
      季清左右看看,将人带到宽大的书桌旁,大手一挥,便将桌上放置的书册毛笔砚台都归到了角落去。
      他将人放在桌上,动作不轻不重,只在她脑袋快要撞上的时候抬手托了一下。
      湿淋淋的人,毫无防备地侧躺在书桌上,打湿的衣衫紧贴着身体,她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

      季清扫了一眼便不再看了。
      轻轻皱着眉,似乎这种情况让他有些棘手。
      这座宅院是他接下护卫七皇子之职时搬进来的,除了他的手下,厨房的,洒扫的人也全是男人。
      他惯于独来独往,朋友没有敌人多,一时也找不到能够帮忙的女性。

      他不自觉握紧了拳头,很久没有这样无力的感觉了。
      季清扫了眼她的衣带,又不自然地移走目光,他擦干眉毛上将要掉下的水珠,烦躁地走开。

      衣柜在房间的另一角,季清打开后,拿出了一床被子。
      他回到书桌旁看着似是无知无觉的人,将被子铺在她的身上,再抱起来卷了一圈。
      季清横抱着被包裹起来后显得十分乖巧的人,往床上走去。
      他神态轻松,司吹怜看着身材高挑丰满的人,原来真的非常轻巧。

      他找了毛巾将她的头发拧干放在一侧,再把她安顿在床上,做完这一切后,竟感觉比夜间行军百里还要累。
      季清在不远处的桌边坐下,茶壶里的水不出意外是凉的。
      他连着喝了两杯,毅然起身拿了衣柜里的衣服去了隔间。

      司吹怜是被闷醒的。
      她感觉自己被很粗的绳子紧紧捆着,勒得她连气都快喘不上了。
      她白日里只不过走了几个心法,把楼蓝的毒掌压制住,真气在她经脉里活蹦乱跳了一会儿,竟然就晕得不省人事。
      等她再次清醒,才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

      入眼是深色的帐顶,窗户不时闪过光亮,外面明显是暴雨倾盆的天色,但都被隔绝在外,这屋内倒是让人觉得心安。
      她挣了挣才发现自己被紧紧裹在被子里,就算隔着被子也能感觉到身下硌人的硬床板。
      她试着朝一个方向转圈,终于挣开了恼人的被子。

      这房里没有其他人,但是从地上的痕迹来看,带她来这里的人应该刚离开不久。
      司吹怜在无人的空气里打了一个寒颤,这才发现了自己身上湿透的衣服。
      她撇撇嘴,怎么这么倒霉,又在外面淋了一天雨?
      那是谁把她捡走了?

      司吹怜走到门边,发现门虚掩着,并没有关紧。
      她推开门出去,一眼便发现旁边一个小隔间的窗户上透着黄光。
      里面有人?

      尽管一出门耳边便是哗啦啦的雨声,她还是放缓了脚步,悄悄走到那扇小窗边。
      窗户看起来很旧,但从来没有糊过窗花,还算干净,能看见屋里的一部分陈设。
      她再继续靠近,调整角度后向里面张望着,还没等看清什么,旁边的小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
      ‘吱呀!’突兀的声音吓了她一跳,司吹怜连忙做出防御的姿势。
      但在看清来人后慢慢放下了手,心头的紧绷也一下放松了。

      季清穿着一身干净的黑衣,居高临下地站在门边。
      他本就比司吹怜高一个头,隔间地基高,他站在门阶上显得更高,头几乎抵着门框了。

      司吹怜先垂了头,然后再缓缓抬眼看向四周,看着陌生的环境,有些无所适从,眼里被努力遮掩的倔强里带着一丝不安,琥珀色的眸子水光流转。

      她福身过后抬头看他,笑容有些勉强,“奴家之前稍有得罪,还请大人不要见怪。”说完语气虚弱了许多,浅浅笑道,“奴家在京城无处可去,不知大人能否收留奴家?”

      季清维持着站定的姿势不变,看着她在几句话之内变了无数个神情。
      他刚刚简单看过,司吹怜身负重伤,只有最基本的行动能力,根本造不成威胁。

      季清看着她仰着的苍白小脸,在她期待又潋滟的目光里,压低了音调道:“治好伤便离去,这里不养女人。”
      他回身去隔间里取了刀,瞥了一眼大开的屋门,转身便往雨里走去。

      司吹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既然得到了首肯,那她也不必再装腔作势,伏低做小。
      她轻轻笑出声来,话语里却没有嘲讽的意思,“大人才换了身干衣服,这又要往雨里走?你要去别处也拿把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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