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深海的春日来信》冰冰不吃冰

9、守护南城的神明（下） 真的有无私

　　奶奶看着有些担心，还有些……不安的吗？可是，我见到传说中的守护神，不应该是替我高兴的吗？
　　“嗯……没有，就是想知道我们守护我们的神。”我顿了顿，试探性的看向奶奶“奶奶……眼中的神明是什么样的。”
　　奶奶盘着她手中的珊瑚手串，低声开口：“为了南城，为了人鱼后裔而作出牺牲的神。”
　　未明灯忽明忽暗，我却头一次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是我头一次不相信奶奶说的话，也是我一次产生了一种怀疑——真的有神明这样伟大吗？并非身为人鱼一族，却愿意为了我们人鱼一族牺牲一切吗？
　　趁着其他人鱼都还没醒，我悄悄的拿了洞穴里的两瓶治愈药物，但是两瓶治愈药物的程度，根本不够。那天我见到神明时，他身上的伤疤又好几处都在人鱼的致命伤部位。

　　我把主意打到了隔壁陈草的家中，我瞧瞧潜入陈草家中，从陈草的药物中拿了一瓶治愈药物。
　　正打算走的时候，就看到靠着洞穴墙壁的陈草。似乎是看了许久，但是也并没有阻止我的动作。我打算把陈草的治愈敲敲放下去，打算若无其事的出去时，却被陈草握住了手。
　　“如果要的话，你应该直接跟我说。”
　　陈草有些委屈，连平时喜欢叫我的”思慕姐姐“这样的称呼都省略了。但是仍然低着头，把洞穴里不多的治疗药物都塞到了我的手里。
　　“你拿好。”
　　“这药我是用来……”
　　“别骗我。”
　　陈草抬起头，继续说道：“我不问。”
　　本来想要说出的借口一下子就说不出来了，就哽在了喉咙里，最后咽了下去。

　　拿了药物之后，我按照记忆来到边界的裂缝处将珊瑚拿开，从裂缝里游了出去。我四周寻找着林嘉树。
　　“在找我吗？”
　　林嘉树缓缓落到我的面前，同我手上的未明灯不同。他有着与周遭黑暗不同的光芒，让人不自觉的想要靠近——这深海中未曾有过的光亮。
　　我将治疗药物递给他，自觉的转过身。
　　我知道，神明大人一定不会想我去看他的伤口的。我懂的，神明有神明的小秘密。
　　“谢谢。”
　　“不客气！”我激动的转过身，却看到神明大人浅笑着，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似乎所有的光亮都朝着神明聚集而来，而他朝我伸出了手。
　　“作为奖励，请你把你的手给我。”
　　他是深海中令人难以忘怀的光亮，是铭记于心的记忆。

　　那是身为人鱼后裔的我，第一次离开深海，也是我头一次感受到温暖。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人鱼是冰冷的，还有这样一种温暖的温度存在着。
　　我一抬眼，光亮逐渐朝我袭来。
　　刺破平静的海面，我看到了身后一望无际的大海，还有轻柔的晚风拂过我的头发。
　　也是那时，我才知道。
　　原来穿过寂寞而又孤独的深海之后，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冰冷却温柔的月亮。我第一次认识螃蟹，触摸螃蟹的时候，而我身为人鱼后裔也有一种特殊的功能——我能倾听万物的声音。
　　例如，晚风拂过时，我知道这一刻的风不会再回来，而它舍不得这片大海，却不得不离开；沙滩上的鱼儿时迷路了，他回不到家里，正无措的在岸上扑腾……
　　这时的我，才知道深海之上还有其他的生物，还有其他的生命存在。
　　很多个夜晚，我都悄悄的溜出来和神明一起去认识这个世界。我会在他握着我的手向上游的时候，悄悄看着他的下颚角。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开，是从未用过的感受。不是见到月亮的欣喜，不是见到螃蟹时的新奇。
　　是一种，让我更想要铭记的情感。可是，我却不知道这种情感叫什么。

　　而我在不久之后，也见到了同样在生活在深海的另一个传说中族群——蛟龙后裔。我曾经悄悄躲在巨石看到，他们生活在一个同我们相似的结界之中。
　　那日，神明用他的能力让我透过结界看到蛟龙后裔。他们同我们长得十分相像，只是他们不用提着未明灯照亮，能够自由穿梭在结界之内。
　　“为什么他们不用提着未明灯？不需要照亮吗？”
　　“蛟龙后裔已在深海千年，适者生存，这是淘汰之后留下的——适合在深海生存的蛟龙后裔。”
　　他低头微笑着对我说道，温柔的声音在我身边环绕。而我的心中也产生了从未有过的疑惑。
　　可是，为什么同样是生活在深海千年的人鱼后裔，却不可以？

　　这个疑惑困惑了我好久，直到一次族长在上到人鱼前史时，我再次睡了过去——我梦到，我对梦中的男人说。
　　“这是神明最无法抉择的选择，可是……你并没有选择。”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只感到心口止不住的疼痛。而我一伸手，我就看到了落在我手掌心中的蓝色水珠化作一抹光亮，悄悄的落入了我的未明灯中。
　　同那天奶奶的一样——这到底是什么？
　　而当光亮进入未明灯之后，心口的疼痛也减轻的不少。也收走了我眼中的朦胧。眼神清明之后，我将视线落在了未明灯上。
　　我从未思考过，未明灯到底是有什么作用。真的只是反应我们的生命、心情，以及照明的作用吗？
　　为什么，我们不能离开未明灯？族长爷爷说过的，一旦我们长时间离开未明灯，我们就会被深海怪物攻击。
　　那么为什么我们拿着就不会被攻击？而且，我们不是有结界吗？

　　而族长爷爷讲的人鱼史，正好又讲到南城的历史。
　　“人鱼在第二次海底战争战败，而老族长也在那场战争中丧生。”族长爷爷似乎有些低落，“人鱼一族为了躲避战火，不得已来到了深海……而林嘉树作为神，为了保护我们，□□化作深海的泡沫，用自己的力量造出了结界。”
　　“族长爷爷，那么……我们人鱼一族为何要参与懂第二次海底战争之中”我顿了顿。“而且，您从未讲过第一次海底战争的缘由是什么。”
　　我从最后的位置，一点点走到了前面继续说道。
　　“为什么，神明会心甘情愿的为了一族不相关的种族——牺牲自己？”
　　”真的……会有无私的神，爱着不相关的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