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躲猫猫吗？》鸾逸

5、无骨蛇人

　　千钧一发之际，秃头背上那个软趴趴的“尸体”忽然动了。那东西在秃头背上直直立起，左右摇晃露出一张被挤变形的长脸来。那是一张非常恐怖的脸，它牙齿刺破脸颊了露出来，嘴唇破破烂烂的。眼睛很小，眼珠是一片黄色，脏兮兮的头发贴在头皮，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那东西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紧紧缠住秃头的脖子。两条胳膊非常细小，甩来甩去打在一旁的木头家具上，瞬间破了个大洞。
　　三个男人吓得呜哇乱叫，黄牙连滚带爬往外走，我紧握门把紧咬牙关不敢出声。黄牙还想将门关上，被我死死拉住，他这才想起门后也有古怪，大叫一声吓得后退，屁滚尿流跑了出去。
　　剩下那个男人正举着一旁的木头人往秃头身上抡，敌我不分的要把怪物打死。怪物的两个胳膊向他伸着，就要摸到他下巴。男人吓得后退，骂骂咧咧说了几句脏话，捡起地上的娃娃头往外跑。那娃娃被捡起来时，我突然听到一声小女孩银铃般的笑声。
　　顿时感觉后背仿佛被什么虫子爬了一下，头发一紧，浑身被一股寒意笼罩。外面战况激烈，秃头试图将那怪物甩开，却终究还是被那怪物绞杀，两条腿失去了力气，一股骚臭弥漫。怪物爬在秃头身上，头贴着头像是在亲嘴，发出类似口水交换奇怪的声音。许久它立起身子，晃晃悠悠从秃头身上下来。如同一条蛇一样在地上蠕动，它面向门外，身体紧贴着地上散落的家具艰难翻了过来，两条细弱的手臂在身侧游泳似的爬动。
　　我感觉胃里有什么正往喉咙口冲上来，用力咽了下去，顿时更恶心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个怪物，这怪物太可怕了，绝对不能被它发现，等它追出门外，我暂时就安全了。
　　怪物一点点挪动，过了很久才到我面前，这期间我有想过以它的速度，我就算跑出去它也追不上，要不要点一把火将它烧死。这里面这么多木头，它一定逃不出去。可这么做还挺麻烦的，如果弄不死它，我反而可能会被它害死，不如就放它过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怪物仿佛是被人抽去了骨头，浑身都是黑色的伤疤，皮开肉裂的地方还有一丝肉红色。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它身上分泌出的粘液，像一条胖黑蛇，又像条娃娃鱼，总之不像是个人，虽然它本应该是人。
　　怪物终于出去了，我看到它的脚被砍掉了，几块破布被它拖在身下，因此才显得身体像蛇那么长。
　　忽然鼻头一酸，喉咙发紧，这家伙也忒惨了些。我又在门后蹲了许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悄悄从门后走出来，晃了晃微微发麻的双腿。
　　不远处躺着具死尸，我远远瞟了一眼，鼻子被啃掉了，整张脸破破烂烂。眼珠破裂，黑黑白白的浸在红色的血水里，黏糊糊一片。
　　之前那股恶心的感觉又来了，我张口便吐了起来，到处是一股呕吐物混着血腥味，这屋里是待不下去了。
　　我此刻脑子浑浑噩噩，难以正常思考，凭着本能去翻找柜子，想找到什么线索。
　　那墙上写着三行古怪的字，虽然都是汉字，但连起来完全不通。没一会儿，我从角落扯出来一块白色的长方形布料，上面画着一个通红的圆。
　　看到这东西，我下意识就骂了句脏话。难怪刚刚那三个矮子叽里咕噜逼逼叨叨我听着这么难受，这根本不是一个语言体系的，我就没往那么远了想。
　　想也是，像这种舍下朋友先走，我们炎黄子孙可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我揉了揉太阳穴，脱下鬼子的鞋套在脚上，也不管有没有脚气，这会子光着脚，冻的不行。
　　想着不能一直裹着被子，我又去鬼子身上搜罗一番，裤子太短穿不上，外套的袖子只能伸进去一边，所以矮子是真矮子。它身上那些贵重物品我动都没动，无奈捡起那个“中原一点红”的旗帜，将那块红点折进去，当浴巾一样往腰上一缠，遮住敏感部位。
　　咱发誓，真是条件有限无可奈何，绝对不是对大洋彼岸心生向往以至于贴身穿戴。毕竟血海不远，它一日不尊重历史，咱一日不可懈怠。
　　终于收拾妥当，我扛着被褥走出去，发现门前竟是一条马路。这让我又是一阵别扭，毕竟谁家的房门也不会冲着马路，无论是风水还是使用上都毫无利处，可这房子的大门就是冲着马路建的，道路中心线此刻就被我踩在脚下。
　　简直无处不透着古怪。
　　我往前走了几步，回头观察这房子，是个八米高的平楼，大门上用黑色涂料写着“019”。粗糙的字体，各种看不懂的字混着几句英文，有种日系热血高校的感觉。
　　此时此刻，我不知道应该去往哪里，这不是我熟悉的世界，似曾相识又截然不同。忽然，身后的大门被猛地关上，我顿时像被咬住了后颈，猛地往前一跳。那门很沉重，不可能被风吹动，一定是什么能动的东西将它关上的。
　　可那是什么？它藏在哪里？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它？它躲在暗处一直盯着我吗？
　　未知的恐惧将我笼罩，无数问题充斥脑海，可我完全想不通，只能迈开腿顺着马路向前奔跑！
　　两侧的房屋距离很远，每一户的窗户里都有一个轮廓鲜明的人影，就像他们一直站在窗前盯着我。影子看不清表情，这无疑令我更加恐惧，拖着沉重的被褥跌跌撞撞，向着未知的目的地逃亡。